三百四十八、精幹血枯
“放屁!”韓培松訓斥李青,“張水生不就是個黑社會頭子嗎?一個地痞流氓,還能翻了天去?”
李青垂頭不語。出事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不要跟張水生硬抗,能繞過去就繞過去。
看來,韓世融讓趙樂平咬的那幾個牙印起了大作用。
韓世融這苦肉計死了作用,李青稍感欣慰。
韓培松吼了幾嗓子,心裡的邪火稍微平息了一些,比剛才冷靜多了。他讓李青回去局裡工作,韓世融這裡他守著。
韓培松說:“這事上,你不能讓張水生挑出什麼錯來,你把你手上的東西都握好。還有在C市跳樓的那個姑娘的事,你也做點準備。”
李青的心跳越來越快,心底有不可抑制的激動,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韓……書記,咱們要幹張水生了嗎?”
韓培松說:“做好準備。一旦有機會,就要一擊必殺。”
李青激動地行了一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韓培松目光火辣辣的:“世融成了這個樣子,你還笑得出來!”
李青這才趕緊收了笑。他不是故意的,可就是高興。
李青從韓世融的病房裡出來轉了個彎,上了一層樓,到了薛峰這裡。薛峰的傷勢很嚴重,三個小時的手術,現在剛結束。薛峰的經紀人是張水生指派給他的,一聽說薛峰出事了,那經紀人就露出一副“生死由命”的嘴臉,連醫院都沒來。
趙樂平一個人,把薛峰送進醫院,樓上樓下地跑,又交費又拿藥,這一宿把小夥子累的。
李青到了薛峰的病房的時候,趙樂平困得迷迷瞪瞪地盯著輸液瓶子,還不敢睡,怕**沒了。
趙樂平一看見李青,來了精神,問:“大叔,韓世融怎麼樣了?”
李青瞪了趙樂平一眼,他才三十多歲,有那麼老嗎?這孩子怎麼就每次都喊他大叔?可偏偏他被喊大叔還覺得挺美!
趙樂平根本不在乎這位大叔的臉色,追著問:“韓世融他那個老子看見我的牙印以後有什麼感想?”
李青又瞪了趙樂平一眼:“你要不去問問他爸,你再做個記錄,以後出去跟人吹牛,說你咬過韓培松的兒子?”
趙樂平嘟嘟囔囔說:“我不想找死。”
李青說趙樂平:“你回去休息吧,我守著薛峰。”
趙樂平擺擺手:“你去吧,今天你還有的忙呢。我在這兒守著。他那個破經紀人不要他,咱不能不要。”
李青點了下頭:“行,那你守著,別睡著了。”
趙樂平衝著李青打了個哈欠:“大叔,你快走吧。”
李青實在忍不住又瞪了趙樂平一眼。
李青臨走前接了個簡訊,跟趙樂平說:“馬洪死了。一會兒薛峰醒了你跟他說一聲。”
趙樂平應了一聲。
樓下的病房裡,韓世融醒了過來,腦子還是亂哄哄得一片。當他看到韓培松的時候,思路一點一點清明起來。他翻了個身,不看韓培松。
韓培松一看兒子醒了,他有一點喜悅。他問:“想喝水嗎?”
韓世融一開口,把他自己嚇了一跳,聲音嘶啞得好像是破木柴:“別理我,讓我再睡會兒。”
韓培松的心就一陣揪痛。他的兒子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這事發生的時候,他的兒子要忍受多麼大的身心摧殘?
韓培松的喉嚨酸澀,眼圈裡都是淚。
薛峰沒過一會兒也醒了,趙樂平圍到他跟前。薛峰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趙樂平拿過水杯,還有一根吸管,他把吸管放進薛峰嘴裡,說:“韓世融沒事,啥事都過去了。二墩死了,馬洪也死了,沒事了。”
薛峰喝了兩口水,嗓子還是火辣辣地疼。他忍著疼,問:“二墩怎麼死的?張水生會懷疑吧?”
趙樂平說:“你就別操心了。李青辦的。二墩是車禍。馬洪……李青在他們的別墅裡找到不少好藥,都給馬洪灌進去了,就是頭牛也得燒得精幹血枯,他一匹假馬能扛得住幾把三味真火?哼!”
薛峰看著趙樂平,有點惋惜地說:“你怎麼也跟他們一樣了,人命到你嘴裡就那麼不值錢?”
趙樂平微微苦笑:“自從曹清死了,我就覺得,命這東西,也就是自己把它當回事。”
薛峰很艱難地拍了拍趙樂平的手背:“你的命,我們也當回事。”
趙樂平點頭:“嗯,我知道!”
馬洪死了,薛峰給張水生打電話,張水生沒接,而是另一個保鏢接了。薛峰他去六號別墅的原因推給馬洪,他說是馬洪讓他過去的,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那保鏢聽過以後,只是說:“你好自為之吧。”
薛峰拿著手機,如釋重負地笑了。張水生不要他了,他終於可以離開張水生了。
不過,既然張水生捧紅了薛峰,他就要讓薛峰為他賺回足夠的錢。薛峰還躺在病**休息,一大群記者就熙熙攘攘要往病房裡闖。
李青手下的警察趕緊把趙樂平拉開,不讓他在記者跟前露面。萬一被張水生看到,立刻就聯想到了韓世融,張水生到時候就不是榨乾薛峰的經濟利益,而是要榨乾他的血了。
趙樂平躲在衛生間裡乾著急,就看著醫院裡幾個瘦弱的小護士堵在病房門口。不知道是擠得太用力,還是有裝置撞到了門板上的玻璃,玻璃碎片濺得到處是,一個護士的額頭都被刮開了一條血痕。
外面的記者沒有退讓,反而死命地拍那個護士血流滿面的慘樣。
其他護士害怕了,有些退卻。
趙樂平實在熬不住了,抓著衛生間的門把手就要衝出去,卻被那警察又拽了回去。
警察說:“你要是出去,萬一被張水生看到,薛峰就得死!”
趙樂平抓著頭髮憤恨地蹲下。
眼看記者們就要衝進來了,就聽樓道里一陣叫罵,一陣高過一陣的多重女高音在樓道里響起,完全蓋過了記者們的喧鬧。
趙樂平愣住了。
那警察踢了踢趙樂平:“薛峰的很多粉絲是中老年婦女,廣場舞大媽。”
趙樂平慢慢抬起頭看著警察,然後慢慢伸出大拇指。
這主意誰想起來的,這麼損萌?廣場舞大媽,那絕對是戰鬥力爆棚啊!
記者們本來堵在病房前,眼看就要衝進來了,可從側面殺出一群大媽,大媽們沒頭沒腦地往人群裡闖,扛著攝像機的大哥也吃不住三四個大媽又拉又扯,伸腳還上牙,沒一會兒功夫,記者們都敗下陣來。
此時,網上針對薛峰的各種言論已經甚囂塵上,男女不忌、吸毒**、拋妻棄子,每一條都是惡毒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