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馬洪看著趙樂平問:“請問,有事嗎?”
趙樂平剛放鬆神經,被馬洪這麼一問,愣了一下,有事,當然有事!要不哥們兒到這兒是來看欣賞我國的金融機構嗎?
趙樂平也算是應對得宜地回答:“請馬哥出來,自然是有事。”
馬洪看著趙樂平問:“你能救張大山的命嗎?”
趙樂平說:“不能。這次有消防的人死了,救了張大山,消防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趙樂平一邊說著一邊又把韓世融佩服了一次,韓世融居然能猜得出這個人可能會問什麼。
馬洪的心裡其實跟明鏡似的,他知道張大山沒救了。故意問這麼一句的目的就是要看看這兩個年輕人的反應。現在來看,他們實話實說,不打誑語,這點讓馬洪有了點好感。
人在江湖走,誰都想跟實在人相處。
馬洪說:“我怎麼信你?張大山在監獄裡等死,就連他自己都對自己不抱希望了,可我不一樣,我怕把自己的命玩沒了。”
趙樂平說:“你不還是來了嘛。你也想知道你弟弟究竟是怎麼死的,不是嗎?”
馬洪的目光跳過趙樂平看向韓世融:“你們是什麼人?”
馬洪相信,能在拘留所裡和張大山祕密見面的人絕對不會是什麼無名小輩,這兩個人一定有些背景。
趙樂平阻斷馬洪看向韓世融的目光,說:“我叫韓世鈺,他是我哥,韓世融。”
馬洪目光微微抖了抖,面色倒是沒變,說:“原來是韓家的兩個少爺。你們為什麼要打聽張水生的事?”
趙樂平偷眼看了看韓世融,說:“女人。”
馬洪點了一下頭。這兩個人對他的說法和對張大山的說法一致。不過這也不能排除他們兩個在撒謊的可能性。韓家現在和張水生對上了,這裡頭的爭鬥這兩個少爺就一點也不知道?
馬洪說:“想從我這裡打聽張水生的事不是不可能,只是……有用嗎?我做不出背叛水哥的事來,你們只是打聽點小道訊息就能把水哥怎麼了?”
韓世融心裡冷笑。什麼叫“做不出背叛水哥的事”?是不敢做才對吧?如果真的做不出的話,他今天就不會過來。出賣訊息一樣是背叛呀!
趙樂平說:“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張水生塊頭再大,也扛不住一點一點地掏空。”
馬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這是讓我當第一隻螞蟻?”
趙樂平愣住了。韓世融可沒教他這樣的話怎麼接。如果因為他說話不合適壞了事可怎麼辦?
韓世融冷清清地開口:“不是第一隻。”
馬洪再一次看向韓世融。
韓世融說:“外面那輛賓士車是你的,那個光頭的男人是你的司機兼保鏢,他頭上的那一刀是替你捱得,但他也是張水生的死忠。”
馬洪的臉色這回見了變化,戾氣十足地瞪視著韓世融。
韓世融說:“既然是合作,我們也得知道我們要和誰打交道。”
馬洪冷笑:“既然你們已經有了螞蟻,還要我幹什麼?”
趙樂平笑了,看上去一派天真:“朋友還嫌多?”
馬洪惱哼哼地轉回頭,看著前面的銀行櫃檯。
韓世融輕輕拍了拍趙樂平的胳膊。最後趙樂平說的這句話可不是他教的,不過說得不錯!孺子可教也。
趙樂平又說:“馬哥,你也知道我們是誰了,我們這就先走了。你回去再想想這事。明天,還是這個地方,還是這個時間。”
趙樂平說完,韓世融和趙樂平雙雙站起來就走。
等趙樂平又發動他的麵包車以後,趙樂平問韓世融:“你怎麼知道馬洪的那些事的?”
韓世融當然不會告訴趙樂平,薛峰是他的人,關於馬洪的情況,薛峰也就能打聽出這麼多來。如果馬洪再多問一句,那他就露餡了。
韓世融輕描淡寫地說:“以前聽別人說過,沒想到今天用上了。”
趙樂平問:“為什麼要說那些話?我看馬洪好像不高興了,別給壞了事呀!”
韓世融說:“提拔馬洪的那個人是跟著張水生出來闖蕩的第一批人中的一個。張水生這個人對兄弟還是很豪爽的,一擲千金,所以當初那批‘元老’幾乎不可能判了張水生,張水生團伙的氛圍就比較團結。
這樣的話,第一個挖張水生牆角的白蟻當然會有比較大的心理壓力,他不僅要考慮我們給他的好處值得不值得,還要考慮所謂的兄弟義氣。
可如果他不是第一個……有一就有二,然後就會有三四五六,這樣的話,他馬洪早就不知道是第幾只螞蟻了,別人都不講究兄弟義氣了,他還講究什麼?
另外,既然這麼多人都在挖張水生的牆角,那麼他如果不和我們合作,我們可以考慮別人,他不是獨一份,自然也就沒有那麼矜貴了。”
趙樂平一邊開車一邊點頭。這裡頭還有好多他要學的東西。
韓世融讓趙樂平把他放在了距離黃全家不遠的路口。趙樂平老大的不樂意,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什麼,韓世融說懶得搭理他。
韓世融下了車就給馮千里打電話。
馮千里這會兒正在一邊幫黃全媳婦做飯一邊進行深刻的自我厭棄。明明說好不要再理韓世融,怎麼莫名其妙就玩了一把曖昧?這樣不好,不好!
可當馮千里聽到手機響起,她的第一反應還是“韓世融”!
馮千里擦了擦手,滿臉厭煩地接起電話:“幹嘛?”
韓世融一聽馮千里這語氣就是一愣。兩三個小時以前分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怎麼轉頭又不高興了?這又是誰掀了她的逆鱗不成?
韓世融問:“你這又是打算跟誰噴火啊?”
馮千里不爽道:“你!”
韓世融點頭:“行,結婚吧。”
馮千里一時沒反應過來。噴火跟結婚有什麼關係?
韓世融說:“我自帶水槍,每天都能給你好好滅滅火。要是一槍不夠,咱們多打幾槍。”
韓世融是老司機,馮千里也是一輛老車了,這麼露骨的葷話馮千里要是再聽不懂她就該以死謝罪了。
馮千里眼睛瞪得跟電燈泡那麼大,衝著手機嘶吼:“韓世融,你……你……你……”
馮千里罕見地語塞了。
韓世融笑著說:“你應該瞭解我的水槍功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