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轉移話題！老實回答我！”顧老爺子嚴肅地喝道。
“當然！”顧夜宸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卓俊軒,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顧老爺子聽到他的回答後,點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感到滿意,緊接著,又看向卓俊軒,問了同樣一個問題，，
“俊軒你呢？有沒有將夜宸視為兄長？”
卓俊軒顯然也愣住了,半晌後,才淡淡地說了句：“爺爺,血緣關係是無法更改的。”他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卻也間接承認了這層關係。
“那就是承認了！”顧老爺子大聲說道,緊接著,一拍餐桌，“既然你們兩個知道彼此是兄弟,竟然還揹著我搞那麼多事？”
“爺爺，，”
“閉嘴！我還沒有說完！”顧老爺子厲聲喝道,打斷了顧夜宸的話。
“夜宸,你自己說說看,自從你掌控顧氏集團後,打壓了多少卓氏的生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行為,雖然你一直沒有將卓氏逼到絕境,但大大小小的生意你也搶了不少吧？最近你更是過分，居然收購了卓氏，這還不止，你不單單是生意上打壓俊軒,就連俊軒最愛的女人,你也打起了主意,對不對？”
顧夜宸的面色一僵。
坐在一邊一直未作聲的方安娜終於忍不住了,輕聲說道：“爸,您今天這是怎麼了？您不是一向不過問他們兩人的事情嗎？再說,商場上的事情本來就沒有對錯之分的。”
“兒媳婦,如果今天我再不開口過問的話,這兩兄弟還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顧老爺子意外地沒有對方安娜發火,而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趁著我還有口氣在,我就不能看著他們兩個自相殘殺！”
“爺爺,您誤會了,我這麼做並非是針對俊軒,而丫頭...”顧夜宸微頓了一下,看著蘇紫,眼神透著深情,“我和她只是身不由己相愛了。”
蘇紫的身子一顫,美眸之中泛起盈盈的感動和溫暖。
直到現在,他還是沒有跟她說過一句“我愛你”,但,剛剛這句話的重量遠遠比過這三個字了,顧夜宸就是這樣一個不善於表達的男人,能夠讓他公然承認自己的心思,已經令她心滿意足了。
對面的卓俊軒仍舊是注視著蘇紫,當他將她那種脈脈深情的目光納入眼底時,他的眸光倏然轉淡,泛著一層層如漣漪般的楚痛。
可惜,她的深情不再是他的...
顧老爺子輕哼了一下,“話說得好聽,俊軒,這裡也不是沒有你的事,這麼多年來,你從顧氏手中搶走的生意也不少。”
“爺爺,我一向相信商場如戰場。”卓俊軒也不明白顧老爺子今天怎麼管起這種事情來了。
“一個個說得都是大義凜然的,你們真的一點私心都沒有？”顧老爺子看著他們兩人,大聲說了句：“既然你們都不肯說明原因,那就讓我這個老頭子說好了！”
方安娜聞言後,雍容的面色略顯不安,“爸,您想說什麼？”
“兒媳婦,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顧老爺子突然語氣變得低沉,略顯蒼老的聲音顯得有些無力,“夜宸，俊軒,其實你們已經知道了真相,所以才會心生怨恨,對不對？”
顧夜宸和卓俊軒目光一怔,而蘇紫則當場怔愣住了。
“其實,這件事是我們一直想要隱瞞的,可惜,家醜始終還是有被揭發的這一天,既然你們心生猜忌,甚至揹著我們開始相互攻擊,那麼,倒不如讓我這個老頭子把事情說個明白！”顧老爺子心痛地說道。
“爸，，”
“你不用勸我,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其實,這一開始就是我的錯！”顧老爺子擺擺手,勸阻了方安娜的話。
“爺爺,您想對我們說什麼？”顧夜宸眼中閃過一抹了然,但還是淡淡地問了句。
“夜宸,你一向是聰明的孩子,明知故問的事情很少做。”顧老爺子瞭然地看著他,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來,你和俊軒兩個人一直是明爭暗鬥的,我和你母親雖然表面不說,心裡卻明白個七八分,尤其是這幾日,我知道,事情無法再隱藏了！”
顧老爺子說到這裡,閉上了眼睛,良久後,睜開,眼神閃過痛楚，，
“沒錯,你和俊軒都猜對了,夜宸,你的父親的確與俊軒的母親有曖昧的關係，”他有些艱難地說完這句話後,又看向卓俊軒,補上了一句：“也就是說,你的確是和夜宸還有夜朝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卓俊軒死死地攥緊了拳頭,雖說這早已經是他知曉的事實,但這麼被明確告知的殘忍,是他難以承受的。
顧夜宸的眉宇倏然一蹙,而蘇紫則詫異地瞪大了眼睛，，“爺爺,這件事是不是要查清楚之後才能下結論？”
良久後,蘇紫終於開了口,讓這樣一位老者公然承認這種事情,的確很殘忍,但剛剛她與夜宸討論的結果,卻是與顧老爺子的話背道相馳的,很顯然,她更能接受顧夜宸的分析。
“蘇丫頭,其實今天我能告知大家這件事,還是多虧了你。”顧老爺子輕聲說道。
“呃？我？”蘇紫不解地問道。
顧老爺子點頭,輕嘆一口氣,“還記得當時你問我,有關你公公和俊軒媽媽之間的事情嗎？當時你的問話很有針對性,剛一開始我並不覺得什麼,但時間長了,我就開始懷疑,夜宸和俊軒是否早已經發現了這點,結果,還真是被我猜中了,我考慮了很久很久,雖然這是一件天大的家醜,但說出來,也總比讓這兩個親兄弟相互殘殺的好！”
“爺爺,您確定俊軒就是，，我父親的兒子？”顧夜宸的問話帶著明顯的質疑。
話一問出,卓俊軒倒是怔愣了一下,看向顧夜宸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質疑的意味。
“這是家醜,就算到了地底下,我還是會記得的！”顧老爺子心痛地說道：“夜宸，俊軒,這一切都是我這個老頭子造成的,如果當初我沒有放任你們父親的感情，讓他按照顧家原本的計劃娶了方家千金，一切就都沒事了，你們的父親娶了夜宸的母親後，卻又愛上了俊軒的母親，我當時因為自私的心理，以為你們父親終於發現了我為他選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也就沒有阻止他們，裝作不知道，以為過段時間他們自然就淡了，可是沒想到他們居然越陷越深，當俊軒的母親因為痛苦割腕自殺的時候，我看到你們的父親抱著她悲痛欲絕的樣子，我才知道我又錯了，像我們和卓家還有方家這樣的家族，都承受不住這樣的醜聞的，所以他們兩個註定是不能在一起的，當我知道，俊軒的母親已經懷了你們父親的骨肉時...”
他說著,手竟然開始微微顫抖著,想必當年的事情對他來講是沉重的打擊。
所有人大驚,尤其是蘇紫,她震驚的是,原來方靈佳曾經割腕自殺過,關於這點,沈冰並沒有提及,看樣子,沈冰和瑞後來的確在卓家沒有待多長時間。
...
“爸，，”方安娜忍不住上前,扶住顧老爺子的肩膀,欲言又止的樣子。
卓俊軒早已經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而顧夜宸則更是蹙緊了眉頭,蘇紫下意識地搖頭。
“俊軒這孩子,是我看著他出生的,俊軒啊,是爺爺對不起你,可是,你是一條命啊,要我怎麼忍心讓你消失在這個世上？”
顧老爺子看著卓俊軒,心痛地說道：“不是我不喜歡你,是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你註定一生下來就要揹負親生父母的十字架,我...”
“爺爺，”卓俊軒艱難地說了句：“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只知道,從小到大最疼我的,除了顧伯伯外,還有我的父親,無論怎樣,我只會承認這種關係！”
“事情怎麼會過去呢？”顧老爺子心酸地看著他和顧夜宸,“如果真的過去了,你們怎麼會相互猜測,怎麼會認為彼此都是殺人凶手呢？縱使明白當年你們雙方母親都是死於意外,仍舊是歸咎於對方,顧氏與卓氏這幾年的相爭有什麼意義嗎？俊軒也好,夜宸也罷,都是顧家的骨血,又為什麼要自相殘殺呢？”
顧夜宸揉著發痛的眉心,而卓俊軒更是痛苦不堪。
“爸，您不要這麼激動,算了,今天不要說了,好不好？”方安娜看著情緒激動的顧老爺子,心急地勸說道。
顧老爺子輕輕一搖頭，，“兒媳婦,其實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爸，，”方安娜眸光一顫,“您不要這麼說。”
“兒媳婦,當初你是知道你姐姐和胤兒的事情,也知道我讓胤兒娶你是因為你是俊軒母親的妹妹，我是想借你撫平胤兒心中的傷痛，但你卻是什麼都沒說嫁了過來，還死心塌地的跟著胤兒這麼多年,甚至可以包容胤兒跟其她女人生下的孩子,照顧我這個老頭子多年,我真的很感謝你。”顧老爺子說的聲音哽咽,“知道我為什麼總是喜歡跟你作對嗎？”
“爸”，方安娜的情緒很顯然出現了波動,她的脣也微顫著,輕輕一搖頭。
顧老爺子看著她,心痛地說道：“就是怕你不再管我這個老頭子了！因為我的自私,給你造成了極大地傷害,而胤兒成為植物人後,你不但對他不離不棄，還將顧氏全部擔起,旁人都說你是為了顧氏的財產，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你不但自己沒有爭奪顧氏財產的念頭，也沒有讓自己的兒子爭奪的念頭，不然這麼多年，你不可能放任夜朝在外獨自打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