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得到任何迴應。
等到頭上臉上的酒精都揮發的一滴不剩的時候,她才緩緩睜開眼睛,眼前已誰都不剩。
沒有答應的話語,也沒有諸如你一定會後悔的之類的威脅,這是什麼意思?預設麼?
徐熠星苦笑了下,想愛的不愛自己,愛自己的,自己卻已經不能愛。
早晚也要來個了斷的吧,早些晚些,又有什麼關係呢?是吧。
離開麗景軒時,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在周圍找了一圈,沒有看到謝華的身影,想必是被逼著提前回家了。
她現在不想回容玉錦的家,可一時又沒有地方可去,想了想,乾脆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吧,走到哪算哪。
容玉錦催著司機一路飛馳去麗景軒逮人的時候特助也在,此時眼看著容少已經回了家,時間也過了十一點,可另一個同居人卻遲遲沒有回來,特助不禁有些擔心。
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內已經裝滿了菸頭,容玉錦還在一根接著一根的抽,偌大的客廳內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睛,特助終於忍不住,試探著開口道:“容少,時間不早了,徐小姐卻還沒有回來,不派人去找找?”
“除了我以外,她誰都能接受,現在,還指不定被哪個男人收留了去呢。”
容玉錦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原本潤朗悅耳的聲音嘶啞的厲害,像被粗糙的砂紙狠狠磨礪過一般。
“容少,依我看,徐小姐並不是那種人,您已經追了她這麼久,當真就要這麼放棄?”
“不然呢?”容玉錦犀利的反問,“她親口說的,不喜歡我,那我追的再久,又有什麼用呢?”
“容少,不如您再給她,和自己一個機會?”特助提議著。
“什麼意思?”
“既然窮追不捨沒有用的話……那不如試試,欲擒故縱。”
容玉錦輕哧一聲,不以為意,暗沉的眼底,卻悄然的亮起了一抹微光。
晚上十二點十五分,一直負責跟蹤保護徐熠星的保鏢打電話來回報道:“容少,徐小姐在電影院裡睡著了。”
“哪家電影院?”
“輝谷。”
“等著,我這就過去接她。”
“好的。”
陪著他等到現在的特助臉上終於浮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容玉錦站起身來,欲要去拿掛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
特助也跟著站起身來。
但容玉錦去拿外套的手在中途一頓,又收了回去,對特助道:“你去吧。”
“哎?您剛剛不是說……”
“那是剛剛,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容玉錦轉身朝著與大門完全相反的樓上走去,邊走邊道:“將她送回來後你就回家休息吧。”
“……是,容少。”特助無奈的攤了攤手,領命離去。
這一覺睡得有些長,到第二天的中午時,徐熠星才悠悠轉醒。
她揉著惺忪的雙眼從大**爬起,房間內昏暗一片,厚重的窗簾沒有拉開,等她摸索著赤著腳走到落地窗前將窗簾拉開時,才發現天早已經亮了。
明豔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睛,連同昨夜的記憶也跟著一一甦醒,徐熠星迴頭掃視了一週,看著再熟悉不過的景物,臉色有些複雜。
是他找到自己然後將自己帶回來的麼?
不必去懷疑追尋的答案讓她站在原地發呆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似乎還有一個人需要她去道歉……謝華。
是自己答應了人家一起吃飯,也是因為
自己的緣故導致人家被當場拉出餐館,丟了面子自不必說,她必須得給人家個解釋才行。
想到此,徐熠星找到手機,給謝華打了過去,沒有忐忑的等待幾秒,那邊的人已經接了起來。
“喂?徐小姐,你還好吧!”
沒想到自己還沒說什麼,對方就已經先開口關心她了,滿滿的擔憂的口吻,讓徐熠星的心裡淌過一陣暖意。
“我、我沒事,你呢?他們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沒有,你不用擔心我,昨天我被趕出去後,就很擔心你會出事,可是他們不讓我在外面等,等他們走了以後我再回去找,卻怎麼都沒找到你。”
“是嗎,謝謝你了,他離開之後我也走了。”
“不知該不該問,那個男人……和徐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呢?當然,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可以不用回答。”
握著手機的雙手緊了緊,徐熠星抬頭看了眼緊閉的門扉,生怕誰會站在外面偷聽似的。
她無意傷害任何人,可那些善意的謊言,聽起來偏偏就是如此的刺耳戳心。
“我……我和他的關係是,他喜歡我,但我不喜歡他。”
徐熠星儘量小聲的說著,那邊的人默了幾秒,才道:“那你要多加小心一些了,他很強大,如果硬是反抗的話,受傷的只會是你。”
“嗯,我知道。”
謝華又道:“如果徐小姐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開口,別的不說,住的地方也許沒有那麼豪華,但也足夠舒適,而且可以免費提供。”
徐熠星笑了笑:“謝謝你的好意,我真的很感動,不過要搬出去,恐怕也是要經過他的同意,我會和他商量的。”
“好,一定要記得保護自己。”
“嗯。”
結束通話,徐熠星撲倒在眼前綿軟的大**,將整張小臉都埋入柔軟的薄被中,許久,直到缺氧的肺到達忍耐極限時,才抬起頭來,大口的呼吸著。
異常清醒的腦袋裡,就是能感覺得到,容玉錦在捏著酒杯往她的頭髮上澆時,沒有一絲一毫,想要傷害她的意思。
無精打采的去洗手間洗臉刷牙,出來準備換乾淨的衣服時,房門被人有禮貌的輕輕叩響。
徐熠星嚇了一跳,三下五除二穿好鞋子,一邊整理著衣角一邊往外走,嘴裡應著道:“誰啊?”
“徐小姐,是我。”是管家和藹可親的聲音,“入口處的保安說有人來找您,您看是直接請過來還是您親自過去看看?”
徐熠星將門開啟,對著管家彎起嘴角,問道:“有說是誰嗎?”
“據說是一位姓謝的女子,還帶了幾個朋友,說是來找您玩。”
“謝?”
徐熠星一愣,暗歎最近自己怎麼總跟姓謝的打交道,不過她已經知道來的是誰了,就道:“那麻煩你了,就請她們直接過來吧。”
“好的。”
雖然和謝天嬌說不上熟,但好歹對方是救了小白的人,徐熠星覺得沒有必要拒絕對方的好意,人多一點熱鬧一點,她的煩心事說不定也能跟著驅散一些。
下樓後拜託廚房的傭人做些甜點送上來,再準備一些飲料,徐熠星沒大有宴請客人的經驗,除此之外也不知該做點什麼好,就在她努力思考的時候,從大門外傳來一陣嬌聲媚語,伴隨著時不時響起的驚歎,一群人嘰嘰喳喳的就走進了客廳的大門。
“哇,天嬌,這就是你朋友家啊,真漂亮!”
“是啊是啊,你瞧那個大魚缸!
”
“那些名畫得值多少錢啊……”
幾個盛裝打扮的女人一進門就開始指指點點,謝天嬌得意非凡,彷彿這裡就是她的家裡一樣,再自然不過的踩著高挑的高跟鞋,嫋嫋婷婷的來到了徐熠星的身邊坐下,姐倆好的拉過她的手握著,熟稔的笑著道:“熠星,我帶著幾個朋友過來看你了,在家幹嘛呢?”
“哦,剛起,正準備吃早飯。”
徐熠星有些不太習慣這樣的親密,她和吳心語的關係那麼好,兩人也不會連說個話都要拉拉扯扯,卻不知,這正是謝天嬌為了彰顯和她的關係不一般而故意做出的親暱舉動。
“那正好,我們也沒有來得及吃,因為路過這裡,就直接來找你了,不如和我們一起出去吃個早飯?沒關係,我請客!”謝天嬌熱情的發出邀約。
“這……太破費了點,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在這裡吃吧,我親自下廚,怎麼樣?”
“天哪天哪!你還會做飯?”謝天嬌一副很是驚訝的樣子,她在家從來十指不沾陽春水,做飯做家務這種活兒,都是僱來的保姆才會做的。
“會的不多,就是些家常菜,你們先坐坐,看看電視,我很快就能做好的。”徐熠星拍拍她的手,笑著站了起來,對著那些如同在逛博物館似的女孩們打了個招呼,便走進了廚房。
謝天嬌勾起嘴角,得逞的笑了。
早上八點半,是容玉錦的慣常起床時間,他先去洗了個澡,穿衣服的時候想起今天是休息日,不用去公司上班,轉而換了一身休閒裝,舒舒服服的出了門,走下樓梯。
一低頭,就見寬敞明亮的客廳內熱鬧非凡,一道嬌小的身影正在裡裡外外的忙忙碌碌,將做好的早飯親自端上桌,一陣飯菜的香味瀰漫上來,讓容玉錦不自覺的深吸了一口氣。
在樓梯口打掃衛生的傭人一抬頭看到了他,忙畢恭畢敬的彎腰道:“少爺早。”
“早啊。”
像是沒有注意到驟然沉靜下來的客廳,容玉錦邁著矯健的步伐走下樓梯,徑直去了餐廳,看也沒有多看客廳裡的人一眼。
徐熠星在聽到他的聲音時就脊背一僵,還以為他會說些什麼,結果卻什麼都沒有說,彷彿昨天發生的那些事都不存在似的。
“熠星,那個人是誰啊?”
“對啊,好帥啊!好有型!”
“這裡……不會就是他的家吧?”
幾個女孩對著那道轉瞬即逝的頎長背影紛紛露出渴慕之色,徐熠星乾乾的笑了下,道:“他是我的房東,也是這裡的主人,名字叫容玉錦。”
“唉?房東?”有人驚異道,“這麼好的地方也出租?那租金貴不貴啊,不貴的話,我也想住在這兒!”
“做夢吧你,肯定貴的要死!”
幾人又是一番熱烈的討論起來,徐熠星將手中的瓷盤在桌子上放好,坐下後才小聲的應道:“房租……不貴的,不過我很快就會搬出去了。”
“好啊!”
一道大聲的男聲蓋過了所有人的喧譁,沒想到剛剛下樓去了餐廳的容玉錦又去而復返,他的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擺放著專門為他準備的早餐。
他大大方方的在徐熠星身邊落座,沒急著吃飯,而是對著身旁頭低的快要埋進胸裡面的小女人道:“你想搬的話就搬吧,我想,有很多人迫不及待的要取代你的位置搬進來呢。”
無情諷刺的話語,像一根細長的銀針戳刺著脆弱的耳膜,徐熠星咬緊下脣,默然無語,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