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錦帶著莫名的怨氣衝下一樓,滿腹責怪的話還未出口,就在見到徐熠星的那一刻,瞬時煙消雲散。
天際最後剩餘的微弱亮光,從酒吧上空透明的玻璃中投射進來,正好照亮了舞池中央的高臺上。
而在那高臺上,一個嬌小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一手拄著柺杖,用傷的不太嚴重的腳支撐著身體,一手則握著眼前的話筒,頭顱低垂,額前的劉海擋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她此時的表情。
略帶頹廢的側面,像一幅剪影,帶著清晰的輪廓,深深地烙印進了容玉錦的心底裡去。
他放輕腳步,被什麼牽引著般慢慢往前走去,生怕哪一步踏的稍微重了些,就會打破眼前令人沉淪的幻境。
“你在做什麼?”
走得近了,才發現徐熠星是閉著眼睛的,另一半他視野所不能及的那面,被藏在了濃重的陰影裡,但即使這樣,他依然能看出小女人由心而發的頹然和糾結。
溫柔的不像話的聲音讓徐熠星有幾秒鐘的怔忡,從自己的世界裡抽離出來,一轉頭,就看見男人那張邪氣橫生的淺淡笑容。
怎麼會有人笑的這麼欠扁,又……這麼迷人。
“沒有,”她放開眼前的麥克風,拄著柺杖慢慢從高臺上走了下來,繞過他直接朝樓上走去,頭也不回道:“只是在找找感覺罷了,免得給你……的兄弟的酒吧丟臉。”
容玉錦輕笑一聲,轉身,慢悠悠的說:“難道不是為了強迫自己適應這裡?怕自己下一次登臺的時候,還要出糗?”
對方的腳步猛然一頓。
徐熠星迴頭,咬牙道:“不關你的事!”
“我現在是你的老闆,怎麼就不關我的事了?”痞裡痞氣的從褲袋裡摸出一根菸,抬手給自己點上,完全一副痞子無賴的模樣,吸了一口後才繼續道:“我知道你在臺上緊張的要死,但是,有什麼好緊張的呢?你就當臺下的人都是蘿蔔白菜,這樣,就不用太顧及他們的感受了吧?”
徐熠星哼了一聲,“你說的倒是輕巧。”
“我做的仍然
可以很輕巧,你太在意別人的目光和看法了,所以你就會變得顧慮,忐忑,猶豫,自卑,甚至不知所措,這樣反而會影響自己的正常發揮,何必在意那麼多呢?他們喜不喜歡是他們的事,你只要好好唱好你的歌,自己唱的開心就行了,不是嗎?”
徐熠星抿緊脣瓣。
他說的很有道理,自己竟無言以對。
可就是不甘心哪不甘心,這個男人,就像有一雙透視眼一樣,總能精準的看穿她的心事,讓她連想否認的餘地都沒有。
她在樓梯上站了好一會兒,才僵硬的從嗓子眼擠出兩個字來:“謝謝。”
“如果想表達謝意的話,單憑這兩個字也太乾巴巴了吧,”他的一根菸都抽完了大半,可見這個小女人是有多沒誠意,“不如這樣,你親我一下,當做謝禮,怎麼樣?”
“你、你無恥!”沒想到這男人竟會直接提出這種臭不要臉的要求,徐熠星頓時漲紅了臉,直想拿柺杖堵住他那張口無遮攔的嘴。
“這也叫無恥?”容玉錦將還剩半小截的菸頭咬在嘴角,歪著頭看她,一副很無辜的模樣,迷魅人心的桃花眼裡卻分明閃爍著曖昧的邪光,含混卻毫不含糊的說道:“我的這番話,在你以後站在這臺子上時,會起到莫大的作用,當然,你現在不相信我也不要緊,等你相信了,再補給我也不遲。”
呸,鬼才補給你。
徐熠星直接丟了個大白眼給他,一跳一跳的上樓去了,徒留男人站在樓下,笑的一臉勢在必得。
三天轉瞬而過。
第四天的一大早,徐熠星就早早起來,刷牙洗臉的忙活著準備要回家,容玉錦剛打著呵欠起來給前來送早餐的人開門,就看到了旁邊正在和卓拉道別的徐熠星。
“喂,你去哪兒?”他揚聲朝那邊喊道,順勢伸了個懶洋洋的懶腰。
一聽到他的聲音,徐熠星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帶著濃濃的戒備和警惕道:“回家,這不是你答應過的嗎,只要在這裡住滿三天就放我回家。”
嘖,他這裡又不是魔窟鬼洞,幹嘛搞得那
麼緊張兮兮?
“你站在原地等我三分鐘,我送你回家。”
“不……”
“用”字還沒來得及出口,男人就快速縮回了房間裡,徐熠星猶豫了一下,決定趁機趕快溜掉,卻被美麗的外籍醫生拉住了手腕。
“星,讓他送吧,他不會傷害你的,而且這麼早,又沒有公交車,你難道要走回去嗎?”
卓拉低頭望了眼她傷口尚未癒合雙腳,碧綠色的大眼睛裡盛滿擔憂。
徐熠星微微嘆了口氣,不忍拒絕她的好意,只得僵硬的點了點頭,留在原地,心神不寧的等男人來送。
三分鐘,不多不少,男人開啟房門準時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一掃之前的慵懶模樣,身上的睡衣也換成了利落筆挺的西褲和襯衫,領口有兩顆釦子沒扣,若隱若現的露出一小片過分精緻漂亮的鎖骨來,額前黑色的碎髮隨走動而飄拂著,襯著一雙桃花眼愈發深邃如海。
走得近了甚至能聞得到他身上清爽乾淨的鬚髮水味,徐熠星看的有些出神,直到感覺臉頰被人沒輕沒重的捏了一把才神遊歸來。
“唔……幹嘛,好痛!”她一把拍開狼爪。
“看什麼這麼入神,是不是被我的美色迷住了?”
“少臭美!”
容玉錦輕笑一聲,胳膊一探再自然不過的牽起她的手往前慢慢走去,其速度堪比龜兔賽跑中的烏龜先生,顯然是在照顧她的那雙傷腳。徐熠星卻不怎麼領情,掙扎著想抽回自己的手來,卻被他攢的更緊。
“再亂動我就抱你下去。”
徐熠星噎了一下,看了眼男人認真的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的側臉,只好嘟嘟嘴,勉為其難的在狼爪的牽引下下樓上車。
朝陽只從天邊露出一彎小小的邊角,迸射出的萬丈燦光就照亮了大半的天地,徐熠星坐在急速行駛的豪車裡,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發呆。
她起的早,還沒趕上上班的高峰期,車子開得飛快,方向是她和嘉榮的家。
嘉榮……三天未見,依然連一個慰問的電話也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