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而滿含悲怮的呼喊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重重一顫,哪怕是最見多識廣的記者們,向她投來的目光中也滿是震愕。
而讓他們更為震愕的是,這個嬌嬌小小的女人居然敢就這樣不加任何保護措施的,大大咧咧的闖進堪稱重災區的隔離室,是不要命了嗎?
有人認出她就是五年前和容少在瑞典結婚的女主角,不由捅了捅自家的攝影師示意分給徐熠星些鏡頭。
徐熠星被這麼大的陣仗搞的傻眼,不由直接問向主角:“你、你要幹什麼?”
就算真的要交代後事也不用這樣吧,還有,為什麼胡倩和她的孩子會在這裡……
在看到她出現的一瞬間,上一秒還滿臉冰霜的男人這一秒便變得柔情脈脈,他對著徐熠星招小狗似的勾勾手:“過來。”眼底卻是不容錯辨的寵溺和愛意。
在平時這也許就是小夫妻之間的小情趣,但是現在是什麼時期?現在是在什麼地方?而且容大少本身還疑似已染上致命的新型病毒,除非這個女人的腦袋裡裝的是漿糊,否則的話絕不會就這麼聽話的走過去!
呼吸、口水、血液,任何一樣接觸都是牽連無辜,但徐熠星卻沒有任何要被牽連的覺悟,毫無猶豫的抬腳繞過穿著隔離服還和容玉錦保持著相當一段距離的人們,在他床頭的另一側停下腳步。
“今天感覺好些了嗎?”
徐熠星蹲下身來,摸著他的額頭問。
“嗯,我說過,你不用為我擔心的。”被髮燒搞的泛紅的臉蛋和疲憊的神色,卻讓這句話沒什麼太大的說服力,容玉錦握住她搭在自己額上的手,轉向面對著自己的黑洞洞的鏡頭,用平靜而淡定的口吻道:“網上那個帖子我已經看過了,當事人我也都已經請到,該說的我也都說了,只要這個叫胡倩的女人,敢在這個時候摘下面罩和口罩親我一下,那麼,我不僅會將她的兒子接進家門,還會和我現在的妻子離婚,和她結婚,我話擱在這裡了,請各位媒體為我作證。”
周遭的人紛紛倒抽一口冷氣,容少不能惹這句話,果真不是叫假的!
本來被容玉錦親自打電話請來的胡倩還有些小小的得意,雖然很遺憾容玉錦年紀輕輕就染了這種要命的病毒,但是到臨死前的一刻,他終於覺悟自己沒個親生兒子來繼承家業是不行的。
如果容玉錦真的死了對胡倩會更加有利,因為現在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容玉錦在外面有個私生子,雖然名頭不怎麼光彩,但私生子終歸也是他的親兒子,等他過世之後,家產是一定會有這個兒子一份的,不然對大眾也交代不過去。
可是沒有想到,容玉錦的確是這樣做了,卻是有前提條件的,只要她達成這個條件,那麼萬頃的家業,名正言順的容太太的位子,就統統都是她的了。
這個條件就是,脫下面罩和口罩,在他的嘴上親一口,就這麼簡單。
但胡倩卻被這個條件搞的臉色黃的像檸檬,沒錯,這個條件是很誘人,可是她親了之後就算得到這些夢寐以求的東西又有什麼用呢?她可能就再也沒有命去享受了!
明明給別人挖的坑,到最後卻變成了自己的墳墓,胡倩是說什麼都不會吃這個暗虧的。
彷彿嫌她的臉打的還不夠腫
似的,容玉錦又補充道:“想必那個帖子很多人也已經看到了,對於胡倩的愛慕之心我深感榮幸,我想,既然胡小姐這麼愛我的話,那麼在這種時候親我一下,不正是最好的證明嗎?”
證明你妹!證明你大爺!滾蛋的吧!老孃真的親了你才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
熊熊的怒火燒的胡倩的臉都變了形,而且還在是這麼多家媒體的現場直播下,她剛想開口拒絕,看到一直蹲在容玉錦枕側旁邊的徐熠星連位子都沒有挪動一下,一個大膽的猜想悄悄的浮上心頭。
是了,容大少向來不愛按照常理出牌,這次恐怕也是一場自導自演的大戲,目的在於讓她徹底斷絕要攀上容家這根高枝的念頭,看徐熠星一點都不顧忌的接近他,想必就是提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那就是,容玉錦根本就沒有染上什麼新型的病毒。
胡倩的臉色迅速好轉,嘴角慢慢勾了起來,容玉錦啊容玉錦,恐怕你要偷雞不成蝕把米了,等她這一親之後,那麼他給出的承諾,是不想實現也得實現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胡倩險些要心花怒放的笑出聲來,美好的未來似乎就站在不遠處朝她招著手,她施施然的看了眼屏息以待的記者們,將孩子往旁邊的空**一放,開始慢條斯理的摘除面罩。
就在這個時候,容玉錦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咳的狠了整張臉都變得通紅,徐熠星一下慌了神,手忙腳亂的給他順背那紙巾,容玉錦用紙巾捂著嘴又咳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的緩過氣來。
紙巾從他的嘴上拿下來的時候,上面分明染了一灘小小的血跡!
徐熠星沒有看到,她只忙著給容玉錦拍背去了,但胡倩卻看的分明,她驚恐的看著容玉錦像要掩藏什麼似的快速將紙巾窩成一團扔進床邊的紙簍內,緊接著便拿過旁邊小桌上的杯子拼命喝水。
她剛剛將面罩解下的手立刻又動作迅速而慌張的將面罩戴了回去。
有記者注意到她這個小小的動作,悶聲悶氣的犀利發問道:“胡小姐,剛才見你要摘下面罩,怎麼又戴回去了呢?”
“是啊,胡小姐,您難道不是準備要答應容少的條件證明你是‘真愛’嗎?”
“胡小姐,請問您發那條帖子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記者可不是網上那些三言兩語就能被洗腦的網友們,他們身經百戰,而且極其擅長攻擊人的心理防線和弱點,胡倩被他們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幸虧被面罩遮著看不太分明。
當初順口胡謅的‘苦苦暗戀’現在卻成了讓她騎虎難下的絕佳藉口,胡倩在心中連聲臭罵著這些剛才還比較向著她的混蛋記者們,面上勉強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這個……”
記者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她稍稍一個語氣不對就能迅速抓住她的痛腳並且毫不猶豫的使勁踩,有人早就查明瞭她的具體身份並加以攻擊:“胡小姐,請問您接近容少是為了家族的利益嗎?”
“胡小姐,您的哥哥是不是因為公司不景氣才讓您來接近容少以期得到容家的幫助的?”
“胡小姐生下這個孩子是否只是想得到容家家業的繼承權呢?”
“胡小姐……”
正當記者們的問題差點
將胡倩鬧的情緒崩潰的時候,一道人影匆匆從外面衝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件嶄新的隔離服,無視還在運作中的攝影機以及咄咄逼人的記者們,對著徐熠星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數落:“你不要命了是嗎!你死了兩個孩子怎麼辦,你想讓他們都做孤兒不成!”
卓拉一聽說徐熠星什麼都沒穿就跑進去就連忙趕了過來,不是怕徐熠星感染什麼病毒,當然,在那裡能感染的病毒頂多就是發燒感冒,她怕的是有人會因此懷疑容玉錦在做戲,因此忙不迭的抄起一件隔離服就闖了進去。
她身上的白大褂無疑是最好的說明,說明容玉錦可能真的出事了,連醫生都說了容玉錦的兩個孩子有可能會做孤兒,那他們還有什麼好懷疑的呢?
胡倩更是一陣後怕,剛才的錯誤判斷在一念之差間就能要了她的小命,她拍著胸脯連連後退,說什麼也不想再靠近那個對女人來說有著致命**的男人了。
因為卓拉在各個隔離區和隔離室穿梭,所以身上的隔離服一直沒有脫下,她噔噔噔的跑到徐熠星身後將隔離服給她披上,硬逼著她穿起來,又用強硬的口吻對容玉錦道:“容少,您這樣做太過了吧,人命可不是兒戲。”
“我做的過了嗎?”容玉錦不鹹不淡的反問,用輕描淡寫的語氣道:“這只是人之常情吧,如果連這麼簡單的要求都做不到的話,還有什麼資格說愛我?”
“你……”
“在平時,也許有的是女人願意獻給我一個吻,但那毫無意義,可是在現在,這個吻就變得意義重大了,它不再止於一種身體的接觸,而是一樁靈魂的買賣,單看你願不願意將自己的所有,無私的奉獻給這個人了,願意是愛,不願意是不愛,或者愛的不夠,我說的對嗎?”
記者們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的確,容玉錦的要求聽起來很是過分,但他並沒有強迫誰一定要做到這個要求,願不願意都是自己的事,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不是在於容玉錦,而是在於那個……在這一刻驗證了真心還是假意的人。
卓拉被他駁得啞口無言,在路上就聽助手在拼命八卦容玉錦提出的要求,此時聽容玉錦這麼一解析,她突然明白了容玉錦的用意。
偷偷看了眼旁邊一無所知眼裡染著一層淚光的徐熠星,卓拉暗自在心中為她畫了個十字。
話說要做容少這樣的人的妻子,必須要有一顆特別強壯的心臟才行啊,不然哪天一定會被因他而起的大喜大悲搞的心臟病突發直接猝死。
胡倩孤立無援的站在那張放著小寶寶的病床旁邊,嘴脣咬的一陣發痛,現在倒好,她什麼都沒得到不說,一旦走出這個門一定會被網上原來支援她的那些人罵死!說她是個愛慕虛榮、表裡不一的女人!
這些記者是絕對不會口下留情的,他們胡家又不是容家那樣,軍政商路路暢通,沒有記者敢去胡亂寫,到時候被波及的一定還有哥哥的事業,直接破產都有可能!
胡倩在心中發了狠,說什麼也不能讓容玉錦全身而退,她眼珠子一轉,語氣尖酸又刻薄的插話道:“容少真是說的頭頭是道,什麼理都讓你給佔去了啊,那好,你說在這種時候親你一口是驗證愛不愛你的唯一標準,那……她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