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揚的尾音帶著明顯噴薄而出的怒意,讓徐熠星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隨後慌忙解釋道:“沒有、沒有、真的沒有!我怎麼可能背叛你呢,這是林夢茹的主意,我沒有答應她!”
“那為什麼協議會出現在你的手裡!如果當時拒絕,何必要拿回家來看?”容玉錦幾乎有些失控的低吼出聲。
“我、我……”
徐熠星有些委屈的蓄起眼淚,她從未見過這般生氣的容玉錦,以前,哪怕再生氣,他也不會這樣毫無儀態的對著自己大吼大叫。
“我真的沒有答應她……”一滴淚悄悄的順著嘴角滑下,“而且,我對夜嘉榮已經毫無感覺了,又為什麼要去幫他?更何況他還是一個背叛過我的人呢?”
“因為你心軟啊,”容玉錦冷冷的說,“你可能真的不愛他了,但是如果對方苦苦的哀求呢?你真的會狠下心來拒絕他嗎?”
“不會!我不會!”徐熠星赤著腳跳下床,撿起地上的協議撕了個粉碎,又在漫天的碎屑掉落之時,看著容玉錦的眼睛哽咽道:“但我真的心軟,所以暫時把協議拿了回來,想過幾天之後再送回去,也讓她理智一下,只是沒想到,很不湊巧的被你看見了……”
“如果沒看見的話,恐怕連孩子都有了吧……”說到這兒,容玉錦又恍然想起了什麼,剜心刺骨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處,輕聲而不容抗拒道:“為了證明你的清白,明天,我帶你去驗孕。”
徐熠星頹然無力的跌坐在地。
說到底,這個人還是根本就不信任她。
結婚之後這麼多天以來,兩人第一次分房而睡。
次日,徐熠星坐在卓拉的辦公室裡,雙目無神的等待著驗孕結果。
不一會兒,卓拉從外面走了進來,眉頭緊鎖,看向她的目光也帶了絲絲憐憫。
“結果怎麼樣?”容玉錦辨不出喜怒的問道。
卓拉拼盡全力扯起一抹看起來欣喜的笑容:“對你來說也許是個好結果。”
“哦?”容玉錦意味不明的斜瞄了徐熠星一眼,伸手接過化驗單,看了一遍後又捏著豎在了徐熠星的面前。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徐熠星看他這種隱忍著沒有發怒的樣子就知道結果,表情複雜的無力一笑,眼裡的悲愴卻讓人看了一陣心酸。
卓拉還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按部就班的背臺詞:“回去以後記得好好調理身體,不要過於勞累,不要劇烈運動,不要……”
“夠了,”容玉錦不耐的打斷她,轉過頭看著徐熠星,神色凝重道:“我只問你一句,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卓拉也跟著看向徐熠星,隱隱猜到了她現在處於怎樣的境地,心底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升起。
艱難的將苦鹹的眼淚統統咽回肚子裡,徐熠星用輕的幾乎快要聽不見的聲音說:“是嘉榮的,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被緊緊咬住的下脣沁出顆顆血珠,容玉錦猛地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摔門而去。
伴隨著的,還有他的一聲氣極的爆喝:“徐熠星,我們離婚!”
卓拉張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徐熠星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她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用力的吸吸鼻子,說:“該結束了,這樣……也未嘗不好。”
“你……你沒事吧?”
“沒事……
”
倔強而顫抖的聲音卻洩露了她現在的狀態真的不妙,卓拉衝過去扶著她的一條胳膊,探問道:“孩子……是要現在打掉嗎?”
“不用了……反正早晚都要死,我們娘倆一塊做伴,也好的過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上路……”徐熠星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幸福的笑了,沒想到呵,這裡在不知不覺中竟孕育著一個她和容玉錦的愛情結晶。
既然註定失去,不如享受擁有過的每一刻。
渾渾噩噩的回到家之後,卻不見容玉錦的蹤影,她有些乏力的倒在沙發上,卻看到面前的茶几上擺放著一份,一份很眼熟的協議書。
離婚協議書。
協議書……協議書……她是跟協議書有仇嗎?為什麼每次都偏偏喜歡找上她,然後大肆撻伐傷害?
她捂住嘴巴,卻無法捂得住泣不成聲的哽咽聲,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她拿過一旁的筆,在簽名處,哆哆嗦嗦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房間坐了一整夜,徐熠星再三確認過再沒有什麼遺漏之處,才慢慢吞吞的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她視野有些不適應的開始酸澀起來,揉了揉眼睛,才發覺自己的兩隻眼睛都腫的不像樣。
太醜了啊,這樣出門肯定會被人笑死的,就算要離開這個世界,她也想自己是美美的。
留給那人的每一面都是美美的。
又拖著沉重的身子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臉,覺得精神恢復了些後,仔仔細細的給自己化了個妝,用厚厚的遮瑕膏擋去了眼底深深的疲憊和憔悴。
拖著行李箱離開之前,她又回頭,看了這間住了沒幾天的臥室,帶著濃濃的鼻音道別道:“謝謝你,再見了。”
謝謝你給了我那麼多甜蜜的回憶。
這輩子能夠這樣毫無缺憾的愛一場,足夠。
邁著沉重的步伐開啟房門,就在此時,卻見走廊的另一處客房內也跟著一前一後的走出兩個人,女人依舊是那一襲高貴如蓮的白裙,眉眼之間卻透著無限的風情與嫵媚。
露出的脖頸處星星點點的遍佈著曖昧的紅點,徐熠星深吸了口氣,在視線再次模糊之前,轉身先一步走下樓去。
本來準備好想要報復她的心情,在看到她用濃妝也遮掩不住的發自內心的疲累後,突然間,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容玉錦閉了閉眼睛,半天,才啞聲道:“走吧。”
來到客廳時已經看不見那人的身影,容玉錦強自忍下心頭越來越重的心慌與不安,拿起茶几上的離婚協議書看了一眼,又無意識的將它們全部撕碎。
徐熠星,算你狠。
他以為徐熠星會回到夜嘉榮的身邊去,因為她肚子裡懷的是夜嘉榮的孩子,對方不會放任不管,所以也就沒有及時追蹤,只是日子開始過的十分混亂,日夜顛倒,花天酒地,似乎又回了年少輕狂那段不知天高地厚的時期。
只是卻有了自我放縱的意味摻雜在裡面。
夜晚的臺階涼如水,容玉錦喝的爛醉,面上卻半分不顯,他抱著膝坐在家門前的石階,後面的別墅空蕩的厲害,讓他一點也沒有進去的慾望。
一輛白色法拉利由遠而近的駛近,最後停在了他的面前,隨後,從車上走下一個高佻的女人。
那人穿了一件裙子,是粉色的,也許是從未嘗試的顏色,女人頻頻的低頭看
向自己的裙子,微微蹙著眉,不過在看到臺階上坐著的男人後,還是很快開心了起來。
她迎面走過去,走得越近,就越發現男人呆呆望著星空的眼神迷離,像是……喝醉了一般。
這些日子,都是她在辛苦的尋找著男人的蹤影,然後馬不停蹄的趕到他的身邊,照顧他,陪著他。
雖然她做的這一切……最後什麼也沒有得到。
但她不在意,她相信金誠所至,金石為開,更何況,現在男人身邊最大的阻礙已經自動離開了,不是嗎?
迷戀的看著男人完美到令人驚歎的面容,楊妮輕手輕腳的來到他的面前,過於高佻的身形卻擋住了男人仰望星空的視線。
容玉錦不滿的收回目光,當看到面前站著的女人時,他不可抑制的輕顫了一下。
粉色的裙子,熟悉的面容,嘴角甜甜的笑容……這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嗎?
他不顧一切的撲上前去,用力的抱住了她,楊妮被他衝撞的趔趄了一下,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了腳步,但緊緊包裹住她的炙熱氣息還是讓她狂喜不已,心臟急速的跳個不停。
“容、容少?”
她小聲的喚著,生怕這是個一戳就碎的美夢。
“為什麼要離開我?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裡?你不能走!我不允許你走!我不能離開你……熠星,我好想你,想的心都碎了,你知道嗎……我原諒你了,我不在乎你懷的是誰的孩子,留在我身邊……留在我的身邊好嗎……”
男人絮絮叨叨不厭其煩的說著,語氣時而霸道時而宛若孩子般的脆弱,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楊妮卻被冷的渾身一抖。
有什麼冰涼的**順著她的頸側,緩慢的,流淌下來。
下……雨了嗎?
她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天,入目的,卻是晴朗無比的萬里星空。
徐熠星不見了。
容大少曾經自詡“在C市沒有我找不到的人”,可是當他真的開始著手查徐熠星的下落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曾經誇下的海口是多麼可笑。
特助戰戰兢兢的站在身側,彙報著剛剛收到的情況:“容少,還是沒有任何訊息,但是也沒有查到徐小姐的出行軌跡,線索在一個鬧市的街口就斷了。”
“你在開玩笑嗎?”容玉錦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找,繼續找!我不信一個大活人能夠憑空消失,不留半點蹤跡,把所有的人都派出去找!”
“是……”
關於一開始徐熠星可能去投奔夜嘉榮的假設不攻自破,容玉錦卻沒有半點高興的心情,反而愈發暴躁不安。
他就像是一頭困在籠子裡,找不到出路的獅子,敵視眈眈的窺視著每一個人,似乎他們都是奪走他最寶貴的東西的罪魁禍首。
“喲,小錦,找什麼哪,那麼大張旗鼓的。”
從玄關處傳來一個亂沒正經的聲音,容玉錦擰眉轉頭,就見容墨痕拎著一袋水果換好拖鞋後走了進來。
“不過嘛,我都好久沒來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有品位。”容墨痕好似絲毫沒感受到屋內的暗流洶湧,兀自贊嘆著客廳的設計,一低頭,卻正對上一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
“小錦?你怎麼了?”
他這才發覺有些不對勁,忙迎上前去,將買來的水果交給傭人,自己則在容玉錦對面的沙發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