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頭痛引發了昏迷,徐熠星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中,怎麼努力也無法抓到可以依靠的東西,只能在漩渦中越陷越深。
燈光明亮的臥房中,吳心語、宋雲霆、容玉錦各自繞床而坐,容玉錦握著面色蒼白的人的一隻手,惶恐不安的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仿若下一秒連這微小的動靜都會離他遠去。
吳心語等卓拉調節好點滴的速度後,忍不住先開腔問道:“醫生,熠星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暈厥?”
容玉錦也跟著抬起頭來,望向卓拉,等待著她的診斷結果。
心裡雪亮的卓拉卻頭一次生出滿是為難的心情,看著這些真心對徐熠星好的愛人和朋友,要她眼睛不眨的說謊,的確是有不小的難度。
“她……”
如果沒有理智和職業素養的阻攔,卓拉真的很想告訴他們事情的真相,可就在這時,**的人嚶嚀一聲,悠悠轉醒,所有人的注意力一瞬之間全部被吸引了過去。
“熠星!”
吳心語第一個撲了過去,扒在徐熠星的枕邊,一動不動的看著她的臉和迷茫不清的眼。
“這裡是……”
眩暈的感覺仍舊強烈,只是疼痛卻消退了,徐熠星被明亮的光線刺激的眯起了眼睛,用力的眨了好幾下,才漸漸看清楚眼前的景物。
熟悉的天花板紋路,熟悉的花般綻放造型的燈,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擺設,熟悉的感覺……
這裡是……容家?
她猛然睜大了眼睛,昏迷前的一切全都湧上腦海,撐得整個小腦袋幾乎快要爆炸般的漲疼,徐熠星遲緩的轉過頭去,卻看到了好似剛鬆了一口氣的卓拉。
她都說了?
“你們……”她吶吶的開口,聲音格外的乾澀沙啞,“都知道了?”
“知道什……”吳心語嘴快的想要問個清楚,卻被大佬一個眼神制止住了,容玉錦語調深沉道:“對,你滿的我們好苦啊……”
哈?這是什麼劇情走向?
腦袋一根筋的吳心語自然不會明白容玉錦的語言圈套,卻見自家好友的臉色愈加蒼白,還隱隱帶了些頹喪的意味。
“對不起……”她含淚道歉,被容玉錦握住的那隻手顫抖的厲害,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全部的生命力一樣,只剩下瀕死前無助的哀吟與獨自默默地承受。
卓拉看不下去了,嗔了萬分精明的容大少一眼,一下覆上了她另一隻還在輸液的手,柔聲安撫道:“不要慌,他什麼都不知道的,只是在逗你呢。”
“啊?”徐熠星表情呆呆的,還有些沒搞清楚狀況。
“我告訴你們吧,熠星她這是……老毛病了,一種頑固而難以根治的頭痛症,每次發作都很不定時,不過……只要按時吃藥,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上帝啊!原諒她這善意的謊言吧!
“是這樣嗎?”容玉錦懷疑的揚起了好看的俊眉。
“不信……你問熠星啊,我能騙你,她是你的妻子,總不能騙你的吧?”
卓拉實在有些說不下去了,徐熠星和容少新婚燕爾,還沒過幾天快活日子,就要在幸福的表面之下獨自默默地承受著毀滅性的打擊和痛苦,如果換做是她的話,恐怕早就撐不下去的**一切了吧……
快樂同享可以更快樂,痛苦同享卻可以減輕一半的痛苦。
反
正她就是這麼自私的想要有人來和她一起承擔,為什麼熠星卻選擇了另一條更為艱難也更為孤獨的道路呢?
依言,容玉錦又將探尋的目光投向自家的小妻子,卻見對方點點頭,肯定了卓拉的說法,可不知為什麼,他的心就是無法安定下來。
鼓譟著,煩悶著,潛藏在湖中的怪獸難受糾結的翻滾著。
留下一些治療頭痛的法子和叮囑,卓拉將餘下的工作交給家庭醫生後就離開了,畢竟現在已經是凌晨兩三點鐘,她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再開夜車會shi的。
又一次蜜月之旅泡湯,早上容玉錦親自端著營養粥進來的時候,就見徐熠星抱著一隻枕頭,悶悶不樂的靠在床頭,他笑著走過去,將東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摸摸她的頭道:“沒事,這次沒玩夠還有下次,等你病養好了我們就繼續去蜜月旅行,好不好?”
徐熠星看了他一眼,一頭扎進他的懷裡抱住他的腰,半晌,才探出頭來說:“還是不用了,這次在外面我玩的很開心,再說,你還有公司要管,回來之後還有很多事要做,我……我覺得呆在C市也挺好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裡感覺都一樣。”
懂事的小女人格外令人心折,容玉錦湊上前去親親她甜甜軟軟的脣,一邊說一邊拿過一旁的營養粥:“好,都聽老婆大人的,來,先把早飯吃了吧……”
公司裡的確有需要他親自出面的業務等待他處理,但容玉錦並非公司明面上的負責人,確切的說,他只是一個幕後推手,專業負責一些很難搞定的專案,其他的事情自然有總裁和副總們主持大局,所以總體來說,他還是很悠閒的。
今天他準備留在家陪徐熠星,陪到她的病完全痊癒為止。
下午的時候徐熠星覺得好些了,兩人便一同去陵園看望容玉錦的爺爺,陵園還是一派鬱鬱蔥蔥的景象,只是在白天看來沒那麼陰森而已。
“爺爺,我帶著您的孫媳婦來看您了。以前你總唸叨著我的婚事,這下終於可以放心了吧?”
容玉錦緊緊地挽著她的手,笑著對墓碑上那個面容慈祥的老人說著,徐熠星頓了頓,還是小聲的叫道:“爺爺你好。”
微風拂過常青松的枝頭,枝葉搖擺中,面色安詳的老人嘴角的微笑看起來似乎更為愉悅了些。
祭拜完了容玉錦的爺爺,徐熠星以為兩人就此可以離開,誰知對方拉著她,彎彎繞繞,慢慢悠悠,又走向一處陌生的地方。
這是……
待徐熠星疑惑的打量著面前兩座墓碑,看清楚上面人的照片後,不禁吃驚的瞪大了眼睛,失聲喊道:“爸……媽?”
“嗯。”
她過度吃驚的樣子顯然讓容大少頗為有成就感,緩緩解釋道:“不小心替你擅自做了主,將你母親的墳墓和父親的都安置在了這裡,我想,以後來祭拜的時候也更為方便一些吧。”
“你怎麼……怎麼知道我媽葬在哪的?”徐熠星結結巴巴的問。
這人也太神通廣大了吧,還有……這墳墓裡面會不會是空的啊……
隨手將她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合上,容玉錦將早就準備好的花分別放在兩座墓碑之前,應道:“在C市之內,沒有我查不到的人,包括已經死去的,你說我怎麼知道的呢?”
“你……”
徐熠星指著他說不出話來,好像直到現在,她才有些稍稍明白自己到底嫁給了一個
怎樣的大……怪物。
“好吧,不管怎麼說,還是很感謝你了。”子欲養而親不待,爸爸媽媽都走得太早,讓她孝敬他們的機會都沒有,如今搬到這裡,也算是給他們安置了新家吧。
徐熠星感嘆著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的兩人,媽媽的面容還是年輕時候的模樣,和徐熠星有著八分相像,溫柔和婉,笑容甜美,只是因為嫁錯了人,這一生都付諸東流了。
媽媽,等我,我很快就會來看你了。
臨近傍晚的時候容玉錦收到了一份邀請他去參加舞會的請柬,請柬送過來的時候,他正給剛洗完頭髮的徐熠星做著頭部按摩,徐熠星舒服的都快要睡著了。
見管家進來,容玉錦豎起食指在脣上‘噓’了一聲,管家心領神會的放輕了腳步,做賊似的將請柬開啟呈到容玉錦的眼前給他看,並小聲道:“少爺,剛剛有人送來的。”
容玉錦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最後的落款上,“楊家?”
“是。”管家畢恭畢敬的回答。
“那就去吧,安排一下。”
“好的,少爺。”
楊家也是C市商圈有名的人家,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容玉錦低頭看著窩在他的懷裡幾乎快要睡著的小貓咪,彎起嘴角寵溺的笑了笑,又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皺起眉頭。
徐熠星的頭痛剛剛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發作,帶她參加舞會委實怕她勞累,可是帶別人去……不光是他不願意,也害怕他們家小妻子會因此而誤會些什麼。
這麼搖擺不定的想著,想到最後甚至連反悔不去的念頭都有了,徐熠星卻像是被噩夢驚醒一樣,猛然睜開眼睛後怕的盯著一處虛空,胸口高高低低的起伏著,可再認真細想,夢裡的一切又迅速淡去了。
“怎麼了?”
頭髮被毛巾揉搓的快要全乾,容玉錦放下毛巾摸摸她的臉蛋,觸手處卻是一片冰涼。
“是不是做惡夢了?”
“嗯……”徐熠星長吁了口氣,不過感受到包圍著她的屬於容玉錦的氣息,讓那顆受到驚嚇的心還是慢慢安定了下來。
嘛,做惡夢什麼的,醒來後身邊有個親近的人在的感覺,真的不能再好。
她又重新靠回容玉錦的肩膀,好像越來越依賴這個人了呢……容玉錦笑笑,從床頭櫃上拿過梳子來,給她耐心的理順一頭長長的柔軟黑髮。
夕陽的餘暉灑落屋內,讓徐熠星瞄到了放在容玉錦腿邊的請柬,好奇的拿起來一看,竟然是邀請他去參加舞會的,時間就在……今晚?
“唉?你這個……你不去嗎?”
徐熠星拿起請柬揚了揚,扭頭看著他的側臉問道。
“還沒決定好去不去,不過不想去了。”
“為什麼?”
“因為你身體不舒服啊,參加舞會都是要兩個人的,難道你想讓我和別人一起去?”容玉錦半開玩笑的說著。
“嗯……也對。”
才不要呢,把剛到手的幸福推給別人,徐熠星嘟著嘴想了想,說:“我可以去的,頭痛發作的也不是很頻繁,你不用擔心。”
“真的?”
“嗯,不過……我不太會跳舞哎……”想到這兒,她不禁糾結的揪起眉毛,她似乎天生就是肢體不協調患者。
“沒事,還有我。”容玉錦親親她的額頭,笑的一派輕鬆自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