蝸居-----蝸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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蝸居(2)

海萍嘴角都止不住揚起一絲蔑笑。

海萍如果能預料到以後的勢頭,她就該哭了。

這世界上聰明人很多。

海萍在審時度勢上,應該算傻的。

第三對夫妻根本沒有掰價的意思,就打算當場掏預付金了。

第四對夫妻和第五對夫妻開始往上加價,其中一個說,我加你兩萬,就這麼定了,你不要再給人看了。

海萍拉著蘇淳就出門了。

絕對不要和白痴一起看房。

絕對不要和托兒一起看房。

這會干擾你的正常思維。

當時海萍是這樣想的。

那是海萍看的第一套房子。

然後,在兒子出生前的那一段時間裡,海萍又陸陸續續看過幾套房子,房價已經有加速上揚的趨勢,海萍發覺自己也走入以前那堆白痴和托兒的圈子。

無論多爛的房子,走進去第一件事情就想給個價兒,先從氣勢上把對手壓倒,買下再說。

但海萍總是失敗。

曾有一次,在現場,海萍都快成佼佼者了,沒人能出過她的在房東要價基礎上多給4萬的價錢。

她獰笑著得意,終於勝券在握。

我海萍也是有資產的人了! 其實,那套房子還不如第一套房子。

海萍邊出價邊懷念那個大大的北間,那傲人的層高。

至少從使用面積上說,那套房子還是適合居住的。

若是當時橫心買下,屋子上下隔隔,能整出四室兩廳啊! 就在某個夜晚,海萍曾經掏出4000塊訂金,買下過一套面積60平米的二手房。

那時候,海萍的肚子都已經跟吹大的氣球一樣了,主要也是實在不能等了。

誰知,三天以後,房主來個電話,說:“對不起,訂金還你,我再補500塊你的損失,我不能把房子賣你了。

有人比你多出兩萬五。”

為了肚子裡的寶寶,海萍不斷深呼吸,壓制怒氣,說:“勿氣勿氣。

一套破房子而已,一個不守信的破人而已。

等媽媽有了錢,給寶寶買別墅去!” 因為這次震驚加失望,海萍的看**業在其最**處戛然而止。

就像是舞臺上指揮者衝向高處的手脫臼,就像夫妻生活中酣暢之處老公縮陽。

總之,在不甘心、憤怒和焦慮中,海萍進入另一個階段的衝刺。

房子就暫時擱淺。

然後海萍就有了兒子歡歡。

歡歡的到來,讓海萍的生活突然陷入一種紛亂的茫然。

雖然全身心迎接,但還是沒想到,一個小毛孩子竟然這麼能糟蹋錢!那糟蹋的,都是海萍未來一平米一平米的房子啊! 歡歡一個月的口糧比他們夫妻倆吃得都多。

光吃也就罷了,他還拉呢!一罐進口奶粉一百多塊,一包尿布也一百多。

看著存款單上的房屋藍圖一平米一平米地墜落,海萍常常面對滿垃圾袋沉甸甸的“尿不溼”戀戀不捨。

這扔出去的,都是票票啊!她恨恨地在兒子肥屁屁上拍了一巴掌:“你進出雙向收費啊!比中國移動還狠!” 家裡因為外婆的到來而更顯得擁擠不堪。

外婆和媽媽帶寶寶睡**,爸爸就鋪個地鋪睡地上。

若是寶寶上面的小嘴兒等著吃,下面的小嘴兒忙著拉,大家手忙腳亂,人仰馬翻的時候,外婆搞不好一糊塗,會把沾著屎巴巴的尿布沒包嚴就丟在爸爸的**。

家裡奶瓶尿布堆得山高,再加上老太太捨不得丟掉吃空的奶粉罐,別人贊助來的小衣裳,家已不可能稱之為家了。

蘇淳和海萍一想到那個小地方,混著孩子的哭聲,屎尿的味道,大人的汗味,幾個人因為餵養而發生的爭執聲,就實在不想進門。

孩子生下來三個月後,海萍就宣佈:“我要回去上班了。

我得掙錢。

房子太小,開銷太大。

媽媽,你替我把歡歡帶回老家養吧!”海萍說這話的時候,是帶著解脫的神清氣爽。

可沒曾想兒子走了。

海萍的魂也走了。

一週只許打一次長途。

一年只許回家兩趟。

省錢,省錢,省錢。

這就是海萍生活的目標。

孩子剛回去,海萍一到晚上9點以後就往老家掛長途,讓母親儘量詳細地描述兒子的成長。

兒子會認人了!兒子會招手了!兒子會坐了!兒子會爬了!海萍是如此地享受電話。

以致於在長途電話帳單到來的時候,蘇淳忍了又忍,忍無可忍地嘆氣:“海萍,如果照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把我們好幾個平米給打掉!” 海萍決定戒電話。

但思念像潮水一樣湧來,讓海萍備受煎熬。

海萍決定買個攝像頭,然後給母親那邊買臺電腦,這樣不用長途也能看到兒子了。

蘇淳說:“海萍,一臺電腦又是一平米。

再說,老頭老太也不會用,你還得找人幫他們,每次都找人,很快大家都煩了。

也許就放在那裡誰都不用了。

而且寬頻費很貴,時間一長,又是一平米。

海萍你就忍一忍,再忍一忍。

你還不如把這些錢寄回去給兒子買奶粉吃,更實惠些。

等我們買了房子,一買房子,我們就把孩子接回來!” 海萍連眼淚都流不出了。

海萍都快麻木了。

她決定認命。

考大學的時候1:10,畢業的時候不包分配,進了單位廢除終身制,結婚的時候不分房。

單位都朝秦暮楚了,誰還管你房子啊!海萍覺得自己就是天生的倒黴蛋兒,所有的不公平都攤到她的頭上。

她媽總哀嘆自己是時代的犧牲品,海萍忿忿地想,跟她比,她媽那點兒不順算什麼呀! 這就是她的命。

她要與十月懷胎的兒子分隔近千公里。

她要在這個看起來無比繁榮,對自己而言卻是華美衣裳,鏡中花水中月的大城市裡奮鬥好幾十年,卻沒有一片瓦屬於自己。

“無立錐之地”,她感覺自己就像古人說的那樣,站在錐尖上努力平衡。

也許,當年她的選擇是錯誤的。

如果她不一味追求大城市,而是隨丈夫回到他家的小鎮,或者讓丈夫跟自己回到家鄉的小城,那麼,今天的他們應該無比愜意,賴在任何一邊父母的家裡蹭吃蹭喝,買一套房子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

就那麼一念之差,她必須被這城市拘束,呆在這裡。

她當然有可炫耀的資本。

這個城市的戶口,說起來最少一個也值50萬。

如果能夠私下買賣,她打算把夫妻倆的戶口折現,攜鉅款遁世而去。

而偏就這部分屬於無形資產,聽著耳熱,變現不出去。

每月3500塊。

對於一個學化工又轉行當普通文員的女人來說,無論她怎麼跳槽,這就是她當年夜夜兩點入睡,考上重點大學的價值。

而這價值還有貶值的趨勢。

對於一個年過三十,沒有碩士文憑,已經生過孩子的女人來說,對於那麼多外地小年輕虎視眈眈盯著的大都市的所謂白領階層來說,她都快搖搖欲墜了。

就這3500塊,還得努力拼搏。

加班加點是常事。

蘇淳好點兒。

蘇淳學的是船舶專業,現在在船廠工作,搞技術。

一年拿到手,總有七萬出頭。

雖然在這個國際都市中,滿眼都是世界500強進駐,南京路都不允許民族品牌露臉的地方,這個收入不高,但看在穩定的份兒上,海萍並不能說什麼。

一個家庭,只能有一個漂泊,另一個,最少能保住飯碗,這是海萍對生活的要求。

於是,他們倆,兩個名牌大學的畢業生,在工作了七八年後,每個月如果不吃不喝不消費,省下所有的錢,可以在這座大都會的郊區,買一平米的房子。

但因為人得活著,孩子得養著,你得和周圍的人交際著,物價還天天漲著,所以,兩個人即使再省,也大約只能省出1/3個平米的房子。

照此推算,如果海萍不被裁員,一直這麼平穩,蘇淳沒有變故,每年漲一點工資。

雙方父母託老天的福,沒病沒災,孩子受上帝保佑,平平安安的話,那麼,海萍和蘇淳,在未來的300個月裡,可以買得起一套100平米建築面積,80平米使用面積的房屋。

300個月,一年12個月,也就是說,未來的25年,直到海萍退休,他們終於可以在這個城市裡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這是一種物理上的勻速直線運動。

得排除一切外力,處於一種理想狀態。

沒有風吹,沒有摩擦,沒有空氣,什麼都沒有。

意思就是,鈔票不貶值,國家教育不收費,看病不花錢,老人不需要供養,不發生任何意外。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海萍悲觀地想,要在這個城市裡有一個家,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我究竟在奮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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