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的帳簾,在風中拍打著,帳外的綠樹叢,金燦燦的朝霞,在樹叢間閃爍,席君睿的身影,蕭蕭肅肅,爽朗清舉,逐漸隱在一片金光之中。
俊美瀟灑的男子!可卻有那股籠罩在周遭的壓抑氣息!接近這男子,無時無刻不被那股氣息所左右,所牽扯。
晨曦對著仍是黑魆魆的帳頂,長吁了口氣。
“皇妃娘娘!皇妃娘娘!”春花的身影,閃進了帳內,順著晨曦的目光,“三殿下還剛離開呀!”春花踮起腳尖,用手搭起了個涼棚,遠眺著。
“皇妃娘娘,哎,你等等,小婦人這去去就來!”春花說著,朝晨曦詭異地笑,又屁顛屁顛地出了帳外。
晨曦被她的詭異目光瞧著,覺著有些不自在,蹙了眉,望著這奇怪的婦人隱約不見的身影。
“好好的呆在帳中!”耳邊仍響起席君睿的聲音。懊惱,又要被關在這黑帳中一天了!
被一股揪心的寂寞籠罩著,晨曦惘然四顧,床,桌,椅,粗陋的擺設,長這麼大,還未見過這麼粗燥的物件,只餘了,床側的一摞書。
都是些兵書和諸子百家,還有,一本詩書,還算是好書!
遠上寒山石徑斜
白雲深處有人家
停車坐愛楓林晚
霜葉紅於二月花
白雲深處真有人家嗎?該是甚麼人家?寒山石徑,又是如何的蜿蜓曲折!想著想著,已經迷糊了。
“皇妃娘娘!皇妃娘娘!”一個聲音似是遠遠傳來,飄飄嫋嫋的。
晨曦一個激凌,從**彈坐起來!
睜開朦朧的雙眸,眼前赫然春花的身影!
“小婦人本不想驚擾了皇妃娘娘的,只是,只是……”春花有些緊張。
“無妨,有事的話,直說好了!”晨曦放下了手中的書。
“想來皇妃娘娘還真的累了,這伺候人的活,還真累人!”春花的臉,此刻是笑意濃濃。
“是呀,折騰了一夜,睡得也不安穩,還累透了!”晨曦現今想起來便有氣,什麼更衣穿鞋,還暖床的,分明便是有心找岔,故意折騰!
“還折騰了一夜?!皇妃娘娘和殿下還恩愛得很呢!娘娘身嬌玉貴的,哎哎,不過,娘娘伺候的是三殿下呀,那麼風流標致的人物!”春花眼睛睜得大大圓圓,嘴巴笑成一彎新月。
聞言,晨曦瞠目結舌,低了首,臉紅到耳根,這些山野村婦,口無遮攔的!也明白了她曖昧眼神,窘迫透了,失言了!誤會了!這是哪跟哪嘛!
這些閨房的話,說不得!
“你們大戶人家的姑娘,就是臉面薄,不比我們山野村婦,”春花嘿嘿一笑,指著床邊的腳盤,“小婦人也替皇妃娘娘想得周到的,這紅棠果子水端來了,快!娘娘泡個腳。”
“紅棠果子水?”晨曦低首,望著腳下那飄著紅紅的果皮的熱水。
“這也怨不得皇妃娘娘不知道!紅棠果子水是我們民間女子用的,這伺候了人,身子骨累了,管用!”春花盯著晨曦紅紅的臉,“娘娘才及笄吧!身子骨還嫩著,又折騰了一夜的,身子要緊哪!小婦人方才特地為皇妃娘娘燒的水!”
“哦!”晨曦此刻已經沒了退路,只得將錯就錯,一雙蓮足,湮入一片燎繞的霧氣中。
“皇妃娘娘呀,還不作別的說,單就娘娘這小腳丫子,又白又滑的,就不同我們尋常人!”婦人春花,這會子,眼中閃著異樣的光,盯著晨曦一雙沫在騰騰熱霧中的纖白蓮足。
“其實,本妃並不是皇妃,只是三殿下的側妃,三殿下的皇妃娘娘,可比本妃美得多了!”晨曦被她一雙眼睛盯著蓮足,還怪不自在的,無話找話。
“嚇,還有比皇妃娘娘你更好看的人物呀!”許是山野村婦,見不慣世面,這方春花的嘴巴,都快合不攏了,眼眸驚異地朝著晨曦,“瞧皇妃娘娘模樣,是慕容將軍家的姑娘吧。只聽說慕容將軍家的兩個姑娘,是胡人大夫人所出,大姑娘就是三殿下的皇妃,娘娘不是慕容大姑娘?”
“本妃是慕容將軍家的三姑娘,是三殿下的側妃,慕容大姑娘是本妃的姐姐,是三殿下的皇妃。”晨曦望著這個婦人的神色和作態,忍不住笑出聲來。
“娘娘是慕容三姑娘?原來你姐妹共侍三殿下。”春花似醒悟般,“皇妃娘娘你還別笑,小婦人平日見到的,都是些粗鄙的山野村姑,最不濟的,見到了個大戶人家的丫環,也天人似的。”春花低了眉,神色訕訕的,不自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