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兒……撲,得……兒……撲,得……兒……”馬車外的馬蹄聲音,已經變得舒緩,一聲聲的,慵懶地敲打著軟軟的泥土路,望連城而去。
風從微微掀開的車簾中徐徐透進來,那明淨的白色車簾,一飄一拂的,一陣陣甘甜的清風,隨著飄拂的車簾,帶來沁人心肺的百花和青草的清香。
剛剛醒來的晨曦,揉了揉有些朦朧的雙眸。
此刻,躺在馬車內的軟榻上,她斜靠在席君睿懷裡,頭枕著他舒適的臂彎,臉頰觸及一起一伏的胸膛,平緩的心跳聲,也清晰可聞。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玄香的味道,著實,這男子於她還是陌生的,她甚至還不知道他喜歡薰的香,離他這麼近,那股陌生的、卻帶著絲絲甜意的氣息,籠罩著她。
這些天,他許是心悅於她的陪伴,她似也逐漸沉醉於他如同風一般不可捉摸的柔情之中。
他的笑容雲淡風輕,他在她的身邊卻又若即若離。
這些曖昧的,似是情愫又非情愫,會是一個短暫的瞬間嗎?會如同風一般消逝嗎?
也許,晨曦不能祈求永恆,畢竟他的身邊,還有許多別的女人。
他於她有恩,他是她名義上的夫君,毋庸諱言,此刻,他是她的一切。
想起方才見到席君寧的情景,心有些揪痛,愁腸百轉。
在這成熟睿智的男子身邊,雖則短短的幾天,心卻不知不覺的讓他牽扯著,似乎越走越遠,她還能回頭嗎?
從他懷中揚起臉,那張俊臉,近在咫尺,刀削斧斬般清晰完美的五官,微微下彎的脣角,透著剛毅,那雙平日裡透著凜冽寒光的眼眸,此刻微瞌著。
這幾天的操勞,今天早上,為了爹爹醒轉之事,他想必也起了個大早,此刻,也是累極了吧!
忽地,心中湧起一股酸澀,心頭一顫,是為了眼前的這個男子嗎?
不知道,不明白,這許多的不確定!
晨曦勾脣一笑,纖纖玉指,輕輕的在他的脣角上點了一下。
他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一雙手臂緊了緊,晨曦被他的手臂帶著,又貼近他的懷中,眼前那張俊臉,倏地不見。
不忍打擾了他香甜的睡夢,晨曦又在他溫暖的懷中倦縮了好大一會兒。
悄悄地抬首,又往他的臉上看去。感覺到,他的睫毛有些顫動。晨曦吐了吐舌頭,趕緊又低了首。
“小懶貓,鬼鬼祟祟的,在偷看什麼?!”
席君睿的聲音,在頭頂上緩緩響起,許是剛睡醒,他的聲音,透著倦慵。
“哦,夫君把嬪妾抱得賊緊,透不過氣來啦!”晨曦掙扎著。
他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還用一隻手將她的頭摁向胸口。
晨曦傾刻間動彈不得。
“我的妻子,抱著你,有問題嗎?”此話一出,他也有些吃驚,充其量,她只是他眾多的女人中的一個而已,為什麼?就為她喚他一聲“夫君”嗎?
晨曦也愣怔著,姐姐才是他的妻子吧!
“呃,嬪妾是說,夫君方才說的夢話,嬪妾可是一字不漏的聽到了,唔,那個,那個,夫君想不想知道那個情形!”她胡亂地扯著話,避開這個尷尬的話題。
“說夢話?說了什麼了?你又聽見什麼了?”他似乎是一愣,手臂也不由得鬆了鬆。
“不告訴你,總之,那是糜糜之音,不堪入耳,不堪入目,不堪……”晨曦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朝著他狠閉了眼眸一下,撇了撇小巧的紅脣,努力裝出副不屑狀。
“胡說!不會吧,告訴為夫!不然,為夫會懲罰你的。”他趕緊打斷晨曦的話,臉上,是一陣紅一陣白。
“來犟的便可以了?!這番,說出來的話,潑出去的水,有道是覆水難收,夫君沒轍了吧!”晨曦昂起頭,眨了眨眼眸,一臉的得意。
席君睿伸手便往她的掖間咯,晨曦傾刻滾倒在軟榻上,笑得花枝亂顫。
“說不說?!”他咬牙切齒。
“嬪妾,嬪妾……告訴夫君,告訴夫君啦……別,別……”晨曦上氣不接下氣。
他伸手把她摟在懷裡,用手撫摸著她的背,待她喘過氣來,復又把她的身子攏在臂彎裡,臉對著她,眉毛一挑,“說!”
“嬪妾只能告訴夫君,說夢話時的那個神情,就這樣,”晨曦雙眸微瞌,昂起臉,雙手一攤,作睡眼惺鬆狀,掐著嗓子,“唔,唔,唔……”
席君睿不得不用手捂住了肚子,是無聲的大笑。
“胡說……”席君睿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真的這樣,就這麼醜!不騙你!”
“不可能……”
“還有,還有……”
“閉嘴!不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