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前,是湮紅微浮的雙瞼,還有透著血色絲絲縷縷的眼眸。
紅顏染霜,嬌花飄零。晨曦嘆了口氣,妝該如何的上?
“讓紅荷和綠柳進來罷,要梳妝了!”晨曦悠悠而道。
良久,周遭靜默著,只剩了窗外隨風舞動樹葉的沙沙聲音。
驀地轉首,卻見席君睿靠坐在側邊的靠椅上,雖是翹著長腿,卻一臉的寒霜。
他又在想的什麼?
晨曦倏地一顫,或許,自己此話迂魯,於禮不合,唐突了。
他還當真和她較起了狠勁?!
“呃,夫君,是否讓紅荷和綠柳上來伺候?她們一直伺候嬪妾,嬪妾一個人,還真忙不來這許多的脂脂粉粉。”晨曦想了想,還是避開鋒芒,不吃眼前虧。
“此等小事,還須勞師動眾?”席君睿這才答話,但卻頭也未抬,一張俊臉仍陰沉著。
或許兩人的爭執,確是不便落入旁人耳中,他向來是心思慎密。跟這男子相處,著實一步一心思。
“可這……嬪妾不管怎樣撥弄,似都不滿意,可怎麼辦哪!”晨曦秀眉微蹙,有些無措地瞧著面前的奼紫嫣紅,瓶瓶罐罐。
“據本皇子所知,側妃平日便古靈精怪,能想出的騙人點子倒是很多,此刻心思都到哪去了?自己瞧著辦罷!”席君睿似不經意間抬起了頭,星眸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夫君,嬪妾還真想出辦法了!”晨曦尋思他此刻或許消了氣,差不多要拍起手掌來了。
“什麼辦法?說說看!”席君睿薄脣微微上翹,抬眼瞧了瞧這小姑娘。
“夫君猜猜,恁憑夫君如此聰明伶俐,興許還猜不到呢!”晨曦美眸流轉,一張小嘴彎成了個極美的月牙,故作神祕狀。
“什麼聰明伶俐,亂用詞!本皇子又不是沒見識過,側妃能想出來的都不過是些餿主意,都是小孩子的玩意而已!”席君睿薄脣撇了撇,挪揄道。
聞言,晨曦不高興了,嘟起了脣,“嬪妾這就讓紅荷過去求皇妃過來,皇妃見多識廣,定能想出法子的!”
晨曦心裡盤算著,只要皇妃姐姐霓裳能夠過來,此次定能化險為夷。
“別打這歪心思,如此餿主意本皇子豈能不知?皇妃性情好,大度,打著主意讓皇妃當說客,別來這一套!此次,是本皇子讓皇妃不要過來,皇妃也不能不管不顧的總給側妃護著短。”席君睿聳了聳眉毛。
卻原來,一切還是逃不過他事先的的算計。
“想必,也只有這辦法了,那便撲上厚厚的粉,臉上塗個花花嘎嘎,倒是趁了夫君的意了!”晨曦傾刻斂起笑容,咬牙恨恨地道。
“本皇子想來,此主意倒也不錯!”席君睿臉上的笑容,雲淡風輕。
想必,他在挪揄她,藉機讓她出糗吧。
“這麼一來,與那天二姐姐婚禮上的花妖媒婆並無二致!好障眼呀!”晨曦脣角一勾,自嘲著,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芒。
“不錯,還真像那麼回事!”席君睿微笑著點頭,眸光掠過晨曦的臉。
“皇爺,嬪妾要成了如此模樣,皇爺的名聲斷也好不到那兒,皇爺是嬪妾的夫君,皇爺身份尊貴,又豈是能跟媒妁扯上關係的?”晨曦將雙手放在頭上,做了個花哨動作,作驚訝狀。
聞言席君睿一下子氣結,臉上仍是不動聲,只挑了挑眉,默不作聲。
“還有,嬪妾還可以不梳不洗,如此模樣,到得外邊定惹眾人非議,夫君這當兒在嬪妾房裡,想也是百口難辯吧!”晨曦眨了眨眼眸,臉上是無所謂的模樣,心內已是得意忘形。
“慕容晨曦,膽子忒大的,居然敢跟本皇子抬槓?!”席君睿略微動容,心中怒氣開始消散。
瞅著他的冷臉似是舒緩了,晨曦心頭一喜。
“夫君,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行船,就原諒了嬪妾這一次,好不好?”晨曦打蛇隨棍上,趕緊走上前去,拉了他的袖籠,搖晃著。
“本皇子要不原諒你呢?!”席君睿抬眸一瞥,似不為所動。
“夫君呀,嬪妾從來都是端莊賢淑,從來也沒在人前失禮過,夫君不要出嬪妾的糗了,嬪妾出糗夫君也不會好過……”晨曦仍拉著他的袖籠,喋喋不休。
她的天真嬌憨,此刻把席君睿的怒火也澆息了,“好了好了,塗上這些藥,你的臉傾刻就可以復原了!”席君睿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為夫便原諒你,不過,下次決不輕饒!”
她口口聲聲夫君,席君睿也被她說的動搖了,那股來得有點莫名其妙的怒氣也在不知不覺中消散。
他妻妾眾多,還沒有一個敢當面喚他夫君的,這個女孩,總讓他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夫君,嬪妾謹記了!”
原來他早就備好了藥,他又是如何預先得知的呢?晨曦此刻滿是疑惑。
這謎般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