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獨自一人,走出寢殿,望姐姐的寢殿而去。
一襲月白雪紗羅裙,一頭慄發,結鬟於頂,束結肖尾、垂於肩上,晨曦今天挽了個百花分肖髻。
夏日的清晨,有微微的風在穿行,風吹動髮絲落到晨曦的脣間,千縷青絲帶著風的微涼甜意,早起的倦慵,也隨風淡去。
未知姐夫今天會不會陪伴姐姐一起上香?在經過姐夫住的月華殿前拱門時,晨曦不由的轉眸往裡瞄了下。
只見,拱門內外,與往常一般,有三三兩兩的下人進出,卻未見著有人準備上香用的香盒、祭品等物品,也沒見著姐夫的身影。
晨曦很是希望,姐夫能陪伴姐姐一起前去上香,在姐姐出嫁以後,晨曦就不能再陪伴姐姐了。可想到與姐夫相遇時的難堪,無法向人啟齒,連最親的姐姐都無法訴說,晨曦心裡忐忑,不想見到姐夫。
矛盾的心結!
“…,籃子裡的鮮花,不要按壓焉了,過堂屋那邊,多帶幾個籃子過來!”
“…,這些個蒲團還不夠,…”
“拿單子過來,仔細清點,可別落下了物品!”
“那籠子裡是香油呀!居然還落下了,你這小蹄子,小心你身上的皮!”
到得姐姐的寢殿時,只見得殿前殿後,下人們進進出出,不時有幾個管事的,低聲吩咐著。
此番的進香,姐姐是鄭重其事,對美滿婚姻的渴求和寄託,盡在其中。
“娘娘,皇爺讓奴婢過來回話,皇爺今天有些事情要處理,不能到雲鶴觀上香去了,就由奴婢和娘娘一起。上香所用物品,曾管家那邊已經準備妥當,娘娘還有別的吩咐嗎?”剛進得姐姐的寢殿大堂裡,就發現姐夫的收房丫環若馨跪在地上,正向姐姐稟報著。
聽了若馨的話,晨曦望了姐姐一眼,霓裳兩攏彎月眉間,一抹愁緒很快地閃現,但只一剎那,又恢復了她一貫的淡定和從容,或許,她也在強壓著心中的怨懟吧。
晨曦為姐姐感到不平,可憐的姐姐,總要獨自承受著一切。
“若馨起來吧,到殿外候著。”霓裳擺了擺手,轉身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
“娘娘,奴婢告退。”
從地上起來,轉身,見到了晨曦,若馨看了下晨曦身上的衣服,向著晨曦欠了欠身,面無表情地出了殿外。
那些閒言碎語,若馨想也是清楚得很吧。
不過,別指望一身衣服就能改變她的看法。
晨曦可是為了姐姐,若馨看法如何,晨曦不在乎。
“晨曦,坐吧,”霓裳朝身邊的椅子指了下,轉身對一旁的下人道,“將本皇妃放在右偏殿內的物品,一併帶過來。”
“是,娘娘。”那下人應聲,朝霓裳福了個身,退下了。
“今天穿這麼素淨的衣服?”霓裳瞧了下晨曦身上的衣服,而她自己,則是一身水紅套黃色的宮妝,顯得高貴典雅。
“有三皇妃這個月亮,晨曦連顆星星也不是。”晨曦嘴巴呵成了個圓形,兩個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霓裳啟脣微笑,“也好,道觀清靜之地,素雅的衣服倒也合適!”
“姐姐,晨曦昨天讓人到雲鶴廟會的子孫窯給姐姐帶來了一把蓮子,上香時,將蓮子帶在身邊,回來後,讓伙房用蓮子做成糖水吃了。”說到這兒,晨曦撇了撇嘴脣,又捉狹地眨了眨眼睛,湊近姐姐的耳邊,“姐姐,記住,一定要和姐夫一塊兒吃這蓮子糖水哦,吃了以後,就可以子孫滿堂。這是聽房裡的嬤嬤說的,是個民間祕方,可靈驗了,還祕不外傳呢!”晨曦附在姐姐的耳邊說,一邊將包著蓮子的那個綢布包往姐姐手中塞。
“哦!”霓裳低了首,臉有些兒紅了,她接過晨曦手中小綢布包裹,攏進了懷裡。
“還有,嬤嬤還說,要燒了這些符,可以驅邪、保平安。”
晨曦從懷裡掏出一迭花花綠綠、形狀各異的紙品,給了霓裳。
“這些倒還未見過!”霓裳欣喜。
“都是民間用的,與官家所用自是不一樣。”
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霓裳是開心的,但想到那個終日不見蹤影的丈夫,心中就不免落寞。
正說著,一個下人進來稟報,說是準備好了,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別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