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日揭三竿,細碎的陽光透過樹叢,灑在了地上,窗外吹著微風,那一圈又一圈金色銀色的光影,似在隨風搖曵,微風送來陣陣花香,沁人心肺,這是晨曦最喜歡的桅子花的花香。
綠柳手中的翡翠玉梳,月白的底子,透著一絲一縷的淡淡的青綠色,梳落處,膩無聲,髮間透著絲絲清涼,很舒適。
皇家別宛的一切,用品,食物,都一樣的精美絕倫。
“你們這些天,吃了啞藥了?還是嘴巴讓針縫上了?”凝視著銅鏡上的影子,見到兩個丫環都緊閉著脣,晨曦問。
在將軍府上,已經習慣了她們倆麻雀似的嘰嘰喳喳,到了皇家別宛這數天,變得沉默了,那靜諡的氣氛讓晨曦感到陌生。
“小姐,我們,呃,對這兒還不熟悉。”比較沉穩的綠柳沉吟著。
“對對對,小姐,我們除了小姐和大小姐殿中,其它地方都不走動。”比較活潑的紅荷,臉上是少有的平靜。
“管好了嘴巴,千萬別亂了規矩,記住,別給大小姐惹事了就好。”從她們的話語中,得知這兩丫環還算本分,晨曦心上的石頭落了地,吩咐著。
“知道了,小姐!”紅荷和綠柳齊聲道。
“小姐,這院子裡的桅子花都開了,攏些做香囊吧,這邊的桅子花,又大又多,聽說那個花匠是大姑爺從京師帶來的,是個名師呢。”綠柳望了望窗外,說道。
“記住多攏些,今晚,準備個桅子花香浴。”晨曦一陣興奮,這季節,正是桅子花開季節,能夠沫個桅子花香浴,是等了許久。
“是,小姐!”紅荷應聲,又道,“剛剛大小姐吩咐,讓小姐待會兒到她殿中去!”
“知不知道,大小姐所為何事?”晨曦心裡一緊,因為忙,姐姐近段時間都不會主動找她,希望,不要再有煩惱的事情。
“剛才大小姐讓丫環來回話時,小姐正睡著,未告知為何事,說是大小姐吩咐了,不急。”
穿戴齊整後,晨曦獨自走出殿外。
“吭哧……嗚嗚”剛走出殿外,好象聽到了一陣陣壓抑的抽咽聲,有時,還有止不住的哭泣聲。
是誰,一大早在哭泣?聽得這聲音,晨曦心頭竟湧起一絲莫名的惆悵,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皺起眉頭,尋得聲音去處,只見一個粗使丫環蹲在一叢冬青樹中,竭力忍著自己的哭聲,是以肩膀一抽一抽的。
聽見身後有腳步聲,那丫環轉身驚愕地抬起頭。也許是哭了許久,她的眼睛,腫成了兩個核桃。
“主人,……呃,姑娘,奴婢不知姑娘住在這兒……”
霎時見到一個胡人女子,衣飾華貴、美豔絕倫,這丫環不知其身份,一臉的驚恐和不知所措。
“本姑娘是三皇子妃的妹妹。什麼事,哭成這個樣子?”晨曦步子一滯。
“這……”這丫環眼睛看了下週圍,“若馨姑娘……奴婢……三皇爺……手”哽咽的聲音,讓這丫環語無倫次。
何事讓似是姐夫侍妾的那個若馨這麼惱怒?傷了姐夫的手?想起昨晚若馨對自己的所謂警告,晨曦搖頭,總算將這丫環斷斷續續的話語明明白白地拼湊了起來。
若馨的拔扈,晨曦早就見識,一個粗使丫環,還不知是怎樣的糟賤!
殿外,一片綠意盎然,夏日的微風輕拂枝頭,樹葉隨著微風有節律地擺動,密密的樹葉不斷磨娑著,似細碎的銀鈴,又猶如行雲流水,發出類似音樂的美妙聲音。
走出這片樹林,到了一片竹林中,那細碎的竹葉在微風中輕輕盪漾,周圍是類似竹笛般的旋律。
龍吟曾未聽,鳳曲吹應好。不學蒲柳凋,貞心常自保。
一首《竹吟》,念念出聲。
想起爹爹這些年,雖不親力親為,對晨曦姐弟幾個,可謂是費盡了心血,忘不了童年時候那朗朗的說書聲,爹爹和先生的責打也還歷歷在目,轉而又想,如果沒有這些年的悉心教導,自己將會怎樣?晨曦感概良多,忽然感到,對爹爹的那份懼怕與不滿少了許多,和著竹葉的美妙聲音,晨曦不禁哼起歌來,腳步也不覺變得輕快和跳躍。
啟脣微笑,走過去,摘下一片竹葉,放在脣邊一吹:
“嗶——”清脆的聲音,迴盪在耳邊,久久不散。
戀戀不捨地看著那尾已經破損的竹葉,跌入泥土之中,忽然,眼前金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