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一色的青磚綠瓦。連城的宅院,與川都不同,三重屋簷,出挑深遠而樓層特別低,屋坡舒緩流暢,角翹簡潔,增加了舒展大度的氣概,非常清新飄逸,屋面為小青瓦鑲上的綠脊,色調極清雅柔和。
“金龍巷”,晨曦木然地看著這幾個字,街頭巷尾,趕集的人們仍川流不息,但卻是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春花,隱去了,那些自己欲要解開的祕密,依然塵封,還有,憶及此,晨曦猛然一個激凌……
糟!出了玉器行不覺已過了整整一個時辰,席君睿許是已經四處找尋她了……晨曦閉上眸,不想再想象下去,這夫君的脾性,她已是十分清楚。
“請問,姐姐,陸記玉器行該如何的走?”晨曦拉住了一個急匆匆走著的青年婦女。
“對不起,奴家是個外地人,不認識路。”
“請問大媽,陸記玉器行該如何的走?就是號稱連城第一家的陸記玉器行!”
“從這兒的街角,左轉,到第二個街口,再右轉,到第三個巷口,左轉……”
晨曦豎起耳朵聽著,雲裡霧裡。
左轉,第二個街角,右轉,巷口……人流不斷,吆喝聲不斷,店鋪裡的物品,五顏六色琳琅滿目,依然引人駐足,可晨曦已經失去了熱切,也許,迷路了。
“大嬸,號稱連城第一家的陸記玉器行在哪個方向?”晨曦又拉住了一個背孩子的婦女。
順著婦女所指的方向,晨曦又漫無際涯的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痠疼的腿,都麻木了……
驀地,晨曦一陣興奮,前邊探頭探腦的,似是陸記玉器行的夥計?漸漸近了,清楚地見到了玉器行的招牌,果然是到了!
在夥計愕然的目光中走進門,晨曦疲憊地坐在店鋪裡的堂椅上。
舒過了兩口氣,晨曦朝街中瞅著,席君睿的馬車,已蹤影全無!
此番,又闖禍了!
“……金香玉是護身之寶,具有萬物之靈氣,大自然之精華,佩戴它的人不會感到孤獨和寂寞,它能消除人的痛苦和憂傷……”櫃檯上的掌櫃,向著一個高個子男子,絮絮叨叨地,撥弄著手中的幾塊玉石。
“唔,貨品看起來也不錯,特別是這塊血紅的……”高個子客人淡然的聲音。
晨曦抬起了疲憊的頸項,纖手不自覺的揉了揉腰際。
血玉?!
晨曦一個激凌,急步走上前去,卻高個子客人手上,正把玩著那塊血色的金香玉。
“客官,此玉石本夫人已經買下了!”不由分說,晨曦闢手從高個子客人手中奪過血玉,轉而向著掌櫃,“掌櫃,你也太不地道!記得,本夫人已經交代過!”
“夫人,在下已經與掌櫃談好了價錢!”高個子客人驚愕地回過頭來,瞅著這個從他手中搶玉的女子。
此刻,晨曦全然無覺搶了人家東西,正眯著眼喜滋滋欣賞著血紅的金香玉。感覺到了高個子客人掠過的目光,晨曦抬眸,霎那間二人都怔住了。
“你……”二人異口同聲。
高個子客人,赫然一個月前拒皇婚,逃嫁時在涇水鎮見到的,在晨曦身無分文時,贈二十兩銀子予晨曦的陌生男子!
一旁的掌櫃,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移著,心內也在盤算著。不一會,只見他眼珠一轉,登時眉開眼笑,點頭哈腰,“這血玉確是難得的上品,世間罕見,既然二位客官都看上了,自然是價高者得!”說著,掌櫃臉上盡是一片得意之色。
“在下細斟,掌櫃之說,也敢情是個道理。”高個子客人還是那副淡然的神情,此刻眼中卻多了一抹笑意。
“什麼,你這個奸商竟唯利是圖,見錢眼開!”晨曦怒聲不滿,隨即緊緊抓住手中的血玉,略微沉吟,便將高個子客人拖離櫃檯,到大堂的堂椅上坐下,“恩公,我們兩個大活人,又不是傻子,憑什麼你爭我奪,給這奸商敲竹槓耍弄?!”
“只是在下也在疑惑,夫人你又何以對此玉勢在必得?”不動聲色地瞅了晨曦一眼,高個子仍淡淡地笑著,似絲毫不以為然。
“你一個大男人搶女人東西丟不丟人啊!”晨曦微有嗔怒,跺了跺腳。
“你一個女子,搶恩人的東西,丟不丟人呀!”高個子反脣相譏。此刻,他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副油然自得的神情。
“恩公,你便坐著好了!別臭顯擺,不識好歹,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錢啊!還跟本……本夫人搶東西!”見這男子跟自己槓上了,晨曦沉下臉不高興了,手抓著血玉,看也不看那男子,便又走回到櫃檯上,對掌櫃說道,“方才那幾塊玉,全給本夫人拿出來,本夫人要細細挑選!”
“這……”掌櫃遲疑著,眼睛在晨曦和大堂上坐著的男子身上游移,手不自覺地捋著長鬚,“夫人,這件血玉,方才已經說好了,是價高者……”
“就憑你也敢哄抬物價?別在本夫人面前耍花樣!”晨曦呵斥著掌櫃,往大堂上坐著的男子望了眼,見他紋絲未動,轉而又對掌櫃道,“聽好了沒有,將方才那幾塊玉給本夫人拿出來!別攪了局生意飛了落個雞飛蛋打!”
“這……”掌櫃的目光,又落在了大堂上的男子身上,見他一動未動,又蔫了。
“這些全是金香玉中的上品,這個褐色的,產自康巴的洛桑,這個帶點綠色的,產自邊城,這個灰色的就產於連城附近。”掌櫃將手中的玉石逐一翻看,如數家珍。
“唔……”
眼前的玉石,灰色的,讓爹爹繫於腰帶,白色的給姐姐,綠色的給二夫人和羽衣,褐色的給紅荷和綠柳,至於這塊血色的,想送給席君寧,晨曦喜滋滋地尋思著。
“挑好了沒有?”身側的一個聲音問道。
“挑好了!恩公,灰色的本夫人多挑了一塊,便就送給你吧,希望你不要……”晨曦說著拿起玉石,轉眸,卻呆住了,堂椅那邊,已經空無一人,高個子男子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眼前之人,卻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