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你不知道的故事
徐天佑揉亂了頭法,找個臺階隨便一坐,也不管是否弄髒了純白的西裝褲,看來伊恩用的那白痴加幼稚的手段是奏效了,那自己現在能做什麼呢?
呵呵,只能是祝福吧!
艾倫西查到線索,打給徐天佑,“早上有人看見卡米爾帶著孩子上一輛保姆車,我查了下,帶走孩子的是埃德溫,就是菲斯特那個管家。”
“嗯。”徐天佑應了一聲,“菲斯特把小納也帶走了,看來是想一家三口團圓了,菲斯特跟我說他這回一定會好好的愛小納,餘下的心咱們就別跟著操了,讓他們自己走走看吧。”一副故作輕鬆的口吻。
“只能這樣嘍。”
剛結束通話了艾倫西的電話,伊恩的號碼又出現在來電顯示上,“徐,看來我猜測的完全正確,真的是菲斯特乾的,看來是給他逼急了,嘖嘖,對付菲斯特還是得我來。”伊恩不管不顧的顯擺,電話這頭的徐天佑默不作聲。
伊恩這才一拍腦門知道自己是失言了,“你們中國人不是挺愛說那句話的麼,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那一棵蔥啊!”
“是一枝花!”徐天佑對著電話翻著白眼,“算了,別廢話那麼多了,趕緊把手頭上的事忙完,晚上陪我喝酒。”
“好吧,捨命陪君子,我再叫上艾倫西。”
開車直奔公路,車子駛入高速公路,開始不斷加速,此刻東方的心比菲斯特更焦急,菲斯特不免有些嫉妒那個小人,這要是東方望眼欲穿的回城堡是見他多好。
曾起何時不是呢,那一年,東方帶著傷獨自穿越了叢林,頂著大雨,樹枝刮在身上都覺不出疼,只想著,快點,再快一點,一定要趕在他婚禮之前。
越接近城堡,那一段段回憶就越發明顯,而那些回憶終究是悲傷大過歡笑,看看身邊這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俊美,東方多想撫摸上他的臉頰,問他,如果我們之間沒發生那麼多事,我們會不會好好相愛。
終於那座巍峨的城堡立於眼前,東方長吁一口氣,把手伸向一旁的菲斯特,菲斯特會意,小心翼翼的解開束縛,其實繩子系得並不緊,手腕上只有不太明顯的紅印。也許,那麼。
東方先行下了車,也顧不得在這感慨,快速的往城堡裡奔跑,菲斯特在後面搖搖頭笑了,“看來,埃德溫的方法真不錯,能留下那個孩子,就是把東方留住了。”
沒有預想的哭聲,東方推門進入大廳,正巧埃德溫抱著孩子正在大廳裡亂轉,小蛟兒的眼睛顯然不夠用了,小腦袋瓜來回的轉,看什麼都新鮮。
終於湛藍的眼珠轉到了東方的方向,小蛟兒咯咯的笑,張開小手,喊著,“粑粑,粑粑。”
東方這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伸出手把寶貝兒子抱回在懷裡,“蛟兒,是有了新東西看,就忘記了爸爸了是吧。”對於蛟兒離開他一天,竟然不哭不鬧,東方多少還是有些失落,不過看著他平安就好。
“我還沒仔細看過你兒子,讓我也抱抱吧。”隨後進來的菲斯特,看見這和諧的一幕好不羨慕。心裡有些忐忑的想仔細看看這孩子,埃德溫曾說的這孩子長的很像他,當他聽到這個說法甚至偏執的認為,這是老天賜給他們的孩子。
看著菲斯特渴望的目光,東方把小蛟兒遞給了他,“他還小,抱著的時候拖著點脊椎。”過於心疼兒子的東方不捨得把一天沒見的孩子放到菲斯特懷裡。
菲斯特冰山臉上難得露出溫柔的表情,看著懷裡的孩子,那一雙湛藍的眼睛真的跟他十分相似。這樣純正的藍色,只有純正伊爾斯卡洛血統才擁有,菲斯特笑著撫摸孩子小腦袋瓜,這孩子跟他真的有緣分。
別說平常家的孩子,就是伊爾斯卡洛旁系家族的小孩見到菲斯特都會被他冰冷的氣質和不苟言笑的臉嚇到哇哇亂哭,而蛟兒只是胡亂揮動了幾下小手,就在菲斯特的懷裡安靜下來。
睫毛顫啊顫,小嘴嗚嗚的要說什麼,菲斯特看著也跟著笑,大手又掐了下蛟兒圓嘟嘟的小臉,“還真是可愛的小傢伙。”
“麻麻?”蛟兒憋了憋忽然喊了這麼兩個字,用的還是詢問加肯定的聲調,所有人都愣住,菲斯特詫異的道:“寶貝兒,你說什麼?”
“麻麻……麻麻……哦額,麻麻……”一連叫了好幾聲。嗓門洪亮清晰。
東方不信的靠前指著菲斯特的臉問蛟兒,“乖乖兒子,你叫他什麼。”
“麻麻……”蛟兒露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我喊了這麼多聲,難道你們還沒聽清麼,大人還真是奇怪。“麻麻。”又很認識的喊了一遍,十分確定的口吻。小腦袋瓜開始往菲斯特懷裡拱,口水蹭了他滿身。
有變態潔癖的菲斯特卻並沒在意,摸不到頭腦的在那傻笑。
東方不敢相信,卡米爾照顧他那麼久,也會時而故意逗他要叫她媽媽,他都沒張嘴叫過一聲,而菲斯特只抱了他一下下就喊出這個從來沒在他口中聽到的名詞。
菲斯特顯然很高興,但又彆扭的裝出一臉怒氣,“我是男的,你應該叫爸爸。我不是媽媽。”
小蛟兒抬起小腦袋怪,揮動的小手像是特意的指向東方,“粑粑。”又把小手收回來再指向菲斯特,“麻麻。”
“好吧,媽媽就媽媽。”菲斯特寵溺的親了下小蛟兒的肥臉,“只要跟你們父子倆有聯絡,當媽媽我也認了。”
旁白的東方一直搖頭,這八個月大的孩子未免有些太逆天了。
“一天沒吃了吧,埃德溫吩咐廚房準備晚餐。”變得細心的菲斯特。
埃德溫得令,摸了摸後腦勺,誰都不知道埃德溫腿腳一直在打顫,自己自作主張來了這麼一出,還是真怕適得其反,還好結果還不錯。
這一切要感謝相信他並配合他的卡米爾,雖然把蛟兒帶到這,埃德溫就派人把她送回去了,埃德溫想等以後兩位少爺和好,一定要告訴他們要提著重禮去感謝人家。
蛟兒重新回到東方的懷裡,小手揪著東方的衣服,還是一臉的興奮,颳著他的鼻子,“蛟兒要是喜歡這裡,那就在這住幾天吧。”
聽到東方說住幾天,菲斯特興奮的開始搓手,但仔細一回味,幾天就是還會走,菲斯特的臉立刻又聳拉下來。
這不斷變換的小表情,東方全數看在眼裡,背過身,嘴角向上挑,幅度頗大的弧線。
一席晚宴,菲斯特簡直把僕人的活都搶了,圍著那對父子打轉,禮儀,優雅都丟擲腦後,就只是想讓那對父子高興。
樣子笨拙可愛極了。
三年了,城堡裡的傭僕們,忽然感覺這裡的裝修是這樣豪華浪漫,外面圍繞的農村牧場風景是那樣的迷人。
有這種感覺全是因為,這裡的主人心情好,對,心情非常的好,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而這只是因為多了兩個人,就這兩個,空曠的城堡又似乎變得有些擁擠。
主要是那個小人,只不過一天,到處能見到他爬行的身影,城堡過於大,小人在哪爬累了就倒在哪裡睡下,然後就是東方少爺的四處尋找。經常孩子太小躲在了監視器照不到的地方,那就是全體出動,四處呼喊翻找。
東方掐著腰,“菲斯特,你說想看著蛟兒,我才把蛟兒給你帶,你怎麼又讓他四處亂爬。”這才一天的功夫,東方要瘋了。
菲斯特一臉委屈的模樣,“他喜歡啊,小孩子都是有好奇心的,你沒看到他在地上爬的時候笑的多開心麼。”
東方無語,指著菲斯特,“別麻煩手下,你自己把蛟兒給我找回來。”
菲斯特無奈,推動著輪椅開始尋找,一邊探,一邊尋,“蛟兒,你在哪裡,爸爸生氣了,快出來。”
看著菲斯特的背影,東方笑著,他真是變了,還記得上次被他擼回來,自己的性命思想完全被他操控,過得生不如死,而現在反倒他成了這裡的主人。
菲斯特現在簡直是有求必應,有應必答,有答比做。而東方也不客氣了,有仇報仇,有怨抱怨,折騰菲斯特有一萬種花樣。
當然或許可以說與其他折騰菲斯特,不如說蛟兒已經完全可以代替。
這不,菲斯特剛剛在酒櫃底下找到胖小子,小孩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然後一笑,“麻麻!”
菲斯特又一皺眉頭,“是爸爸。”
“麻麻。”
算了,菲斯特把軟綿綿抱起來,“走嘍,找爸爸回去吃飯。”
嘩嘩……小泉流水的聲音,菲斯特呆若木雞,手一動一格的向蛟兒的屁股底下摸去,再拿出來看看,五指均溼,還帶著小孩尿液特有的淺淡騷氣,菲斯特的臉由白轉綠。
不遠處一直看著他們倆的東方就要衝過去把蛟兒帶過來,他可不會忘記菲斯特有嚴重的潔癖,他再一發作把蛟兒給甩出去。
啟動的腳步一把被什麼時候都會存在的埃德溫給拽回來,“你幹什麼。”東方有些急,以前菲斯特連幾滴清水濺到身上都要大發脾氣,何況現在這是尿液。
“等等嘛。”埃德溫擠眉弄眼一番。
東方再回頭,只見菲斯特舉著蛟兒哭笑不得,蛟兒還一臉純真的看著這位好看的”麻麻”一點都沒察覺出危險,菲斯特脫下西裝墊在蛟兒的屁股下面,“走,麻麻帶你去換衣服。”說完還露出個笑顏如花。
這一幕看得東方都呆了,轉頭不可思議的與埃德溫對視。
“東方少爺,菲斯特少爺的確是不同了。”這三年,菲斯特雖然沒有笑容,但心裡早已因為一個人,多了份溫情,拍拍東方的肩膀,“這次你們一定要好好的。”說的語重心長,“別讓這城堡再變成鬼屋了。”
只是東方少爺回來了,而且剛剛只住了一天,這座城堡就煥然一新,埃德溫的夢想實現了,他有了一個有血有肉的少爺,只不過等待的太過漫長。
菲斯特轉過輪椅見到了站在那裡就沒打算過來幫他忙的人,把蛟兒好好的固定在懷裡,推著輪椅過來,一股子怨氣,“埃德溫,下次記得讓女傭給他穿紙尿褲。”
埃德溫攤攤手,“東方少爺說過,小孩穿多了紙尿褲不好。”
“好吧,下次讓他尿你身上。”並沒打算把蛟兒轉交給東方,菲斯特一路帶著蛟兒上了二樓。樓梯的旁邊為了照顧菲斯特的行走增加了一條傳送帶,菲斯特特殊的輪椅卡在傳送帶上,帶著蛟兒緩緩的離開東方的視線。
“他的腿,還沒好麼?”坐在輪椅上的菲斯特,終究不是完美的菲斯特,那是遺憾。
埃德溫搖搖頭。
“他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麼?”不知為何東方心裡有了愧疚。
埃德溫又遙遙頭。
東方瞪著老狐狸,你這是什麼意思。
“少爺的腿,按道理來說三年前就治療好了,只不過他心裡有壓力,負擔,導致他刻意的用不能正常行走來懲罰自己。”埃德溫把奧爾曼醫生的原話轉告給東方,“也就是說,東方少爺,少爺是覺得對不起你,才會自我懲罰,而後又失去了你,他在心裡上就徹底的放棄了。”
東方低垂著眼眸,他真的沒想到,菲斯特會如此。
“東方少爺,如今能讓他再次站起來的只有你了。”
嗯,東方輕輕點了下頭,想著哪怕他跟菲斯特最後還是不能在一起,他也會想辦法幫他站起來。
“少爺表面上堅強,其實內心也很脆弱。”
埃德溫帶著東方走出城堡,坐到花園的長椅上,促膝長談。
“少爺小時候很可愛。”埃德溫回憶起菲斯特剛出生時的模樣,“就跟現在的蛟兒一樣,好奇寶寶,天真無邪。”
“你應該知道,菲斯特少爺是老族長的次子,他曾有一個哥哥,比少爺大四歲,大少爺聰明過人,從小就顯露出過人的才華。”
東方發問,“可是我六歲那年第一次接觸伊爾斯卡洛家族就沒見過那個哥哥,後來也沒有任何資料顯示過那個人曾經存在,我一直以為他是出生便已經夭折。”
埃德溫嘆氣,“大少爺就是因為太出色了,當時所有人都認定他長大就會接任族長的位置,這給其他的長老宗族的勢力帶來莫大的壓力,畢竟那個位置,哪股勢力都想搶佔,所以大少爺遭到了暗殺,死的時候菲斯特少爺就在他身邊,我及時趕到才救回了菲斯特少爺的命,那一年少爺才剛剛七歲,七歲的孩子就看見了大人爭權奪勢罪惡的嘴臉,而倒在血泊中的還是自己崇拜的哥哥,而做車這種事的,竟然是一直疼愛這兄弟倆,他們的親姨媽,那種打擊可想而知。”
“後來呢?”原來自己還不知道菲斯特那麼多故事。
“老族長替大少爺報了仇,然後封鎖了全部的資訊,大少爺就在這個世界徹底的消失了。而那天之後,菲斯特少爺就變了,開始冷血,七歲的孩子一夜之間長大,眼底藏不住的漠然和血腥。菲斯特少爺變的一天比一天強,他發誓要幫他哥哥拿回來一切,其實這個位置也許他從來就不是為自己爭取的。再後來的事你差不多都清楚,少爺又目睹了自己父親的死亡,他的腦海裡,除了讓自己繼續強大就剩下仇恨了。而後他不再信任任何人,這也包括我。”
埃德溫嘆口氣,“我多懷念那之前的少爺。”轉頭看著東方,“直到你出現,少爺的臉上才開始漸漸的有笑容,你都不能想象,你在少爺的心裡意味著什麼,那是一直包裹住得無堅不摧的心臟一個缺口,一個冷血機器唯一的溫情。”埃德溫開了句歡笑,“別看他那會每天裝的二五八萬似的,其實你每次出現他都在偷笑。”最後又加了一句,“我這麼說語法正確吧。”
好吧,二五八萬用英文說的確是很彆扭,埃德溫這都是跟誰學的。
東方白了他一眼,又嘆口氣,“我怎麼知道呢,他那會時冷時熱,捉摸不定的。”
“少爺是害怕,怕他親近的人都會因為他的身份而遭到迫害,當時他還未坐上族長的位置,自己的生存環境都很惡劣,他對你冷淡就是在保護你。直到六年前,你知道那次對少爺的打擊不次於親眼看見自己哥哥的慘死。”這個話題埃德溫真的不想再提起。
“但即便那樣,在我看來,少爺也沒真正的記恨你,多數是在埋怨自己,為什麼不能讓你全心全意的信任他,留在他身邊。而當你再次回到他身邊,他又開始掙扎,想跟你繼續的愛下去,但又怕再次受到傷害,折磨著你,同時也毀滅著自己,其實如果那次不是安吉拉懷孕,少爺根本不可能跟他訂婚,而其實即便是訂婚,我想她們最後的婚禮也不會舉辦成功,東方少爺你要相信菲斯特少爺一直都愛你。”
“可是,埃德溫,他終究是不信任我了,三年前當我獨自被關在那個陰暗的牢房,我的心比身體更痛,我猜得到這是菲斯特給我的考驗,但是我多麼希望他能提早出現,告訴我,他相信我。可是他沒有……他還是等到了我說出密碼。”
“有些事,少爺的性格一輩子都不會親口說出來提自己解釋,你不想聽聽三年前,你不知道的故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