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這人,分明那麼蒼老,雪白的頭髮,嘶啞的聲音,可怖的容顏,怎麼會是父親?
“師傅?”李長卿低呼,旁邊的軒轅祈緊了緊她的手。
雖說她的聲音細不可聞,然,葉曦還是轉頭,深深的看了李長卿一眼,繼而轉眸對著姚夭回道:“這是事實。即便你不想認,也否認不了。”
到了這地步,葉曦每說一句話,都讓眾人陷入了深深的不解當眾。
“不!”姚夭猛地上前,推了凌長子一把,誰知,他居然紋絲未動。反而因為姚夭使勁過大而將她自己彈開,身子軟軟的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阿狸。”葉曦顰眉,上前想要扶起女兒,姚夭賭氣似的一把揮開母親的胳膊,試圖站起身,卻被一隻有力的胳膊拽了起來。
“對不起。讓你蒙羞了。”凌長子歉意的說道。
“滾,你滾!”姚夭嘶叫,指著凌長子。食指一轉,指向李長卿:“你!也滾!”
“啪”的一聲,姚夭臉上出現了五條欣長而血紅的掌印,她睜大水汪的眼,看著母親,淚水凝固在臉上,甚至連絲表情都沒有,好像一切靜止,直到她驚醒過來,大吼一聲:“我恨你,恨你們!”
轉身,再也顧不得夜色下的溼滑,跌跌撞撞的跑開。
鳳逍遙一直未曾說話,唉看到姚夭離開後,此時,朝著身旁一個婢女吩咐讓跟過去後,便將所有人都青島了大廳中。
“到底是什麼回事?”鳳逍遙看著坐定後的母親,再看向叫了很多年的師傅,角色的巨大轉變,衝擊著他的大腦,他謫仙般的容顏,此時細細辨去,居然和麵前上首的人有幾分相似。
凌長子先行坐下,一手卻挽住了葉曦的胳膊,目光,卻偏偏移向了李長卿。
“丫頭,地圖找到了?”
“嗯。”
“給我吧。”
李長卿有片刻遲疑,但是很快就將那個大疙瘩遞給了他。
凌長子看到大疙瘩的那一刻,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然後,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葉曦。
葉曦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很快就黯淡下去。
“沒想到這東西居然還可以被發現。”說著,對準李長卿,快速按下了快門。
一張圖片從前面的嘴中吐了出來。
李長卿看著母親熟悉的動作,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這是什麼?”
“傻瓜照相機。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居然還能用。”葉曦的眼睛,同樣閃著光芒。
“嗯。”李長卿說著,將包袱中的紙片取了出來,對凌長子說:“這個,是你要的地圖,是用‘它’影像出來的。”
凌長子接過去,看著照片上那張人皮上的地圖,目光亮如明珠,欣喜自心中湧起,點點頭,扭頭對葉曦小聲說:“我們可以回去了。”
葉曦眼中閃過一絲不信,“怎麼回去?”
“這個,這個可以找到路。”
說著將手中的照片遞給葉曦看。
葉曦接過,認真的看著上面的地形圖,心裡卻是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靜。
要回去了嗎?
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回去?可她捨得嗎?
不知為何,葉曦卻有些膽怯了。
她的神色,深晦莫測。
眾人都屏息聽著幾人的對話,此時,安靜的大廳,只有鳳母起伏不平的呼吸。
“怎麼了?”凌長子看到身旁人似乎有些不對,慌忙從口袋中取出一粒丸藥就要餵給她,怎知李長卿快速將鳳母拉入自己的懷中,看著凌長子臉上的擔憂,冷聲問:“你給母親吃的什麼?”
“安心丸。”想也不想,就再度上前,試圖喂進去。
怎知葉曦已經昏迷,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鳳逍遙見狀,急上前從李長卿懷中扶過母親,深深看了李長卿一眼說:“謝謝。”
凌長子此時倒也不再試圖上前,只是語氣凝重的說道:“若是不吃安心丸,只怕她的病會更嚴重。”
鳳逍遙頓住,抬頭看著師傅,這個從他五歲就教給他醫術的人,此時居然是自己的親爹,這令他整個人都陷入一種無法言語的矛盾中。
“給我。”鳳逍遙伸手,凌長子抿抿嘴,可怖的面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令眾人感到渾身起著小米粟。
接過安心丸,給母親喂下,命人送回去,這才在凌長子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冷冷的問道:“你怎麼會是我的父親?”
“我就是你父親,正如你母親說的,這是事實。”
“那好!既然如此,為什麼又要當我的師傅!教我醫術!”
“為了讓你照顧你母親。她的病,在這個世上,只有我可以緩解。而你,是這個世上,唯一我能信任且不會背叛她的人。”
鳳逍遙雙手緊握成拳,磨了磨牙,“所以,你選了我!”
“是,你母親需要你的醫術。”
“好!連你的親身兒子
都要算計!”鳳逍遙第一次說話如此沉重,猶如泰山壓頂,令他喘息不得。
“不是算計,我給了你生命,你有義務替我照顧她。”凌長子淡淡的說道。
“哥哥,不要相信他,他就是個老妖怪。”姚夭不知從哪裡衝出來,一把明晃的刀子就要刺過去的時候,凌長子身子一閃,若無其事的站定,看著她狼狽的跌倒在地,刀子柄毫無徵兆的刺進了她的腹部……
鮮血,不斷溢位。
姚夭大叫一聲,再也顧不得身子疼痛,只看著流血的群儒,像瘋子似的慘叫。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寧天臨渾身一震,目光陰冷的看著姚夭,什麼她的孩子,她不是根本就不能懷上嗎?
目光,直直看著她溼透的群儒,大灘的血跡從她身下流出,慢慢的散開在大理石地面上。
這一幕,刺激著姚夭,她目光歹毒的看著凌長子,看著李長卿,盛怒下,吐出一口鮮血,最終昏死過去。
凌長子連點歉意都沒有,淡漠地看著姚夭被抬走,重新坐下,看著手中的地圖,盯著某處若有所思。
“你真狠心,師傅。”李長卿看著那人冷漠的模樣,心中也起了漣漪。
“沒想到藥仙居然是如此冷血無情之人。”寧天臨陰沉著俊彥,黑漆的眼中帶了怒意。
“寰王佔了便宜還賣乖,我勸你儘快會南鼎國安心待著吧,以後再也不要出來了。”凌長子看著蛇蠍之心的寧天臨,語氣中帶了不屑。
“你——!”
“再不走,連決無那老傢伙也不會放過你的!”說著冷哼一聲,再也不理會他。
決無?
寧天臨心中駭然。
該死的!
居然忘記了那個老道士了!
為了讓決無幫助自己坐上皇位,寧天臨帶了人早就將樓觀臺一把大火燒為灰燼。
趁機帶了姚夭來到了鳳族避避風頭。
可是此刻,姚夭這樣子,還是他一個人先回去,免得決無老傢伙找上門來。
寧天臨顧不得身旁的人,甚至連李長卿都未曾看一眼,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丫頭,看來你的眼光不錯。”沒選寧天臨,是你的福氣。
“多謝師父。”淡淡笑容浮現,脣角微微彎起,李長卿自若的走到凌長子跟前:“師父將符咒還於我。”
凌長子倒是大方,重新將繡包還於李長卿。
李長卿接過去,緊緊攥在手心。
正要說話,沒想到鳳母重新被人攙扶進來。
“卿兒,你過來。”鳳母坐定,朝著李長卿虛弱的說道。
李長卿心情即便複雜,卻依然走了過去。
“給我。”鳳母盯著她的手,語氣微弱,卻不容抗拒。
李長卿低頭,看著手中的繡包遞了過去。
鳳母拿在手上,顫顫巍巍開啟裡面的東西,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跌進萬丈深淵。
還魂符!
抬眸,盯著李長卿,“告訴我,這符,你帶了多久?”
這是前世時,凌長子師傅給她的,她一直戴在身上,可是自從重生後,就再也沒見過,這個還是前幾天在靈譚碰到師傅的時候,他重新給自己的。
李長卿不知該如何作答,若說戴了前世今生,也不知母親會不會相信,她只有咬住牙,不做聲。
“這個東西送給我可以嗎?”
葉曦說著,也不待李長卿同意,就將繡包系在身上,這才重新抬起頭看著凌長子說:“有些事情,也該是時候告訴他們了。”
凌長子見妻子收了繡包,雖然不知妻子是否知道里面的奧祕,但,還是點了點頭,走下去坐在她旁邊,看著李長卿,再看了一眼軒轅祈,最後又盯著諸寰看了好一陣子才緩緩開口:
“其實,我是個穿越人。我和葉曦都來自另一個世界。前世,我是一名中醫,而葉曦是我的妻子,因為她生了一場大病,這病很奇怪,我找了很多家醫院都沒法看好她的病。
於是,我自己研究藥草,替她看病,一直用我配製的中藥吊著她的命,沒想到,又一次,我看到了一本古醫書,上面講述了可以穿越到古代救人。而這書上,就寫著她的病。於是,我不斷研究,終於我這一生,找到了最快的捷徑,那就是穿越到你們這個世界!
我一生,一共穿越了三次。
而我的妻子,卻只穿越了一次。”
鳳逍遙在凌長子開口講述的時候,已經將所有下人都打發走了。
此刻安靜的大廳內,只有凌長子猶如滾過車輪的嘶啞聲音迴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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