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你回來了。”春禾的聲音極其詭異,李長卿聽著總覺得瘮的慌,睜開的眼睛,閉了片刻後,便倏地坐起來。
她是李府的大小姐,可是為何春禾說的這一聲給她感覺並非在叫她,而是透過她在看著另外一個人。她重生過一次的人,可是不怕什麼妖魔鬼怪的,不免在轉瞬間就想起那位寧嬪說的話,和誰像?
“什麼大小姐,你叫錯了!”李長卿厲聲回道,看著壓迫過來的身子,側了一下,從旁邊迅速站起來,轉過身子看著春禾。
“沒錯,你是大小姐,你聞聞,我身上還有你最喜歡的桂花香呢。”春禾說著就立刻靠近李長卿,將身子給李長卿鼻子跟前湊。
李長卿反而站著不動了,桂花香?為何她覺得這種香味根本就不是什麼桂花香,好像帶著一種奇怪的味道,說不清楚,但是李長卿可以肯定,那不是桂花香。
“我叫什麼名字?”李長卿突然開口問道。
“大小姐當然叫做凌雲曦。”春禾似乎有些不解,好久沒見到大小姐了,今兒玉嬤嬤過來說大小姐要過來,她好高興,專門將埋在外面桂花樹下的香壇挖出來,特意抹了這麼多,就是為大小姐準備的,她就知道大小姐會喜歡。
“你是春禾?”李長卿顰眉,有些不解為何太后會讓一個智商似乎有些弱智的宮女過來伺候自己,況且,這位宮女長相實在不敢恭維。當然除了這點,那就是春禾明顯的燒傷,照理該是逐出宮去,然,太后依然令其在養心殿的偏院裡面伺候人,這似乎要重新理解了。
這個地方是太后養心殿旁邊的一個廂房,要是李長卿沒記錯的話,該是離著上次三人夜探太后暗室很近。
雖說之來過一次,但是李長卿的記憶是相當好的。
“大小姐,你終於記得我了。”春禾聽到李長卿叫自己的名字,高興極了,竟然當著李長卿的面手舞足蹈起來。
李長卿不知道春禾在旁人面前是什麼樣子,至少,現在,春禾肯定是受過刺激的,不然為何連玉嬤嬤都說宮中老嬤嬤,卻見到了自己就變得不正常?
還是,她的確長的和那位凌雲曦很像?
凌雲曦是誰?
妃嬪們都知道,難道是皇上的妃子?
但是要是妃子,為何太后宮中的老嬤嬤春禾會叫她大小姐?
那麼,要是皇上的妃子,為何皇上見到自己的時候沒有一絲的驚訝?
不對,李長卿的腦袋有些痛,春禾口中的桂花香讓她的嗅覺變的異常遲鈍,幾乎有些麻木起來。
“春禾,你知道我家在哪裡嗎?”李長卿繼續追問。
“知道啊,在北邊呢,小姐難道不知道水月縈嗎?她和小姐是一同進宮的呢。”
“水月縈?”
“對啊,就是那個和小姐一起晉升了嬪妃的水貴妃啊。難道小姐忘記了?”春禾的表情天真極了,睜著一隻已經歷經滄桑的混沌眼神,不解的問道。
“哦,日子久了,記性不好就忘記了。”李長卿拍拍腦袋,似乎真的好像不記得這件事情。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人?難道這些都在太后的養心殿住過?
“那那個水月縈現在在哪裡?”
一提到水月縈,春禾的眼神就變了,那種神色,變得詭異無比,就好像突然之間見到了極其可怖的事情,半隻無神的眼睛裡面都開始充血,嘴角微微抖動,身子也瑟瑟發抖,蹲下身子,抱住雙肩,蜷縮在地上,不一會兒居然開始口吐白沫。
李長卿立馬就覺得不對勁了,忙彎腰看著她不斷抽搐的身子,毫不猶豫的掐住她的人中,直到她的抽搐慢慢減緩下來,這才倒了一杯水,沒敢挪動她的身子,便喂她喝下。
坐在椅子上等了片刻之後,才見她轉醒。
春禾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李長卿頓時覺得她好像變了一個人,只有一個完好的眼睛裡面射出清亮的光芒,就連她的動作都變得謙卑有禮。
不過,當她看到自己躺在地上的時候,除了覺得疑惑之外,倒也沒多問李長卿什麼,只是恭恭敬敬的站在李長卿的面前說道:“李小姐平日裡有什麼吩咐找老奴就行了。”
李長卿也不感到驚訝,剛剛明明是羊癲瘋犯了,可是待清醒後就一個卑躬屈膝的奴才樣子,李長卿不是沒見過,而是有些不太確定。
“好,我想出去走走,不知春禾能否帶我看看周圍?”
李長卿只是試探下的問下,其實出去與否,都是無所謂,而是,太后宮中藏了太多的祕密,她熟悉下地形,到時候若是出了什麼事情,也方便迅速應對。
春禾只是遲疑了片刻,就立馬對著李長卿回道:“請李小姐跟著老奴前往。”
李長卿點點頭,跟在春禾的後面,一路若無其事的散著步子。
李長卿是住在東面的,可是李長卿將這個地方走了半晌,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待走了一遍後,李長卿就給春禾說:“你去歇著吧,我自己瞎轉一下。”春禾看著李長卿,小眼中射~出一絲詭異的光芒,那模樣活生生的就像看到一隻掉進嘴裡的鮮肉,只等著自己往裡跳了。
春禾也不阻難,只是退後一側,就不再走了。
李長卿點點頭,就順著記憶中的路再走了一遍。
依然是從東面開始,一排排的屋子外面到處都是樹木林蔭,待走到西面的時候,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和東面簡直是陰陽兩面。
不過,李長卿也不含糊,走完第二遍,又走了第三遍,來來回回四遍之後,才發現,這個偏殿是按照陰陽八卦來修建的。
她倒好奇了,何時太后的養心殿裡面需要這樣的東西?
難道是鎮宅?抑或是壓什麼東西?或者是防什麼?
李長卿不解,太后還有害怕的東西存在麼?
走第四遍的時候,李長卿看到了中間一棵巨大的桂花樹,那棵桂花樹樹冠很粗,能長成這麼大,肯定有些年月了。李長卿粗略的算了一下,該是有個十幾年的樣子。
心中疑惑叢生,但是將這些疑惑壓在心中,回到屋裡,這才看到了牆上的兩幅畫,畫中兩位清秀美麗的女子在花中彈琴吹笛,從側面望去,兩人的一笑一顰,極其的和諧,李長卿仔細的看著,斷了油燈照在畫作之上,仔仔細細的從畫的上面繞了一圈,就在一個人的袖子上看到了“水雲無間”的字樣。
心中疑惑,頓生好奇,準備取下來看的時候,從她的身側伸出一隻乾枯沒有血色的手,立馬按住畫。
“這個不能動!”那聲音含著命令,冷冰冰的就像具屍體,從春禾的口中傳過出來,李長卿的身子頓時一僵。
她什麼時候進來的?為何聽力敏捷的李長卿自己都沒聽出來?
“這是誰的畫?”李長卿看著身旁的春禾,依然問了出來。
“玉嬤嬤只說李小姐暫時住在這裡幾日,並未說過老奴可以告訴李小姐一切事情。”春禾的手依然不放開畫,對著李長卿說。
李長卿盯著春禾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裡面,李長卿只覺得一股陰森的冷風從袖口脖頸灌了進來,冷的厲害。
不由抱緊身子,對著春禾說:“既然不能動,我看看總該是可以的。”
春禾這才對著李長卿點點頭,放開手,站在一旁。
不過,讓李長卿真正看的時候她反而索然寡味,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就離開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玉嬤嬤過來請李長卿陪太后吃飯。
李長卿進了養心殿,卻只有太后一人,八菜一湯,卻是素菜,就連湯都是紫菜湯。
不免感到好笑,看著面前這位裝腔作勢的太后娘娘,李長卿打心底裡面是喜歡不起來的,那樣歹毒的心腸,怎麼會連丁點頭都不沾呢。
李長卿依然扮演著乖巧懂事的角色,當太后讓坐的時候,她只是坐了三分之一的椅子,身子挺直,座的端端正正,規規矩矩,竟然讓人挑不出一點刺來。
“宮中一日可曾習慣?”太后夾了一筷子的清炒筍心,對著李長卿問道。
“一切都好,請太后娘娘放心。”
“那就好,我這老婆子啊,老了,總想找個年輕人說個話,這樣精神也會好一些。”
“太后娘娘吉人天相,就算不和我們這些年輕人聊天,氣色也年輕十足的。”
“你這丫頭,道是會討人喜,讓我這個老太婆聽了也高興。”李長卿說的話太后很受用,臉上的笑容也扯開一些,似乎就應著李長卿的話了,氣色此時好極了。
“臣女說的可是真的,沒有半點虛言。”李長卿這話說的真切十足,就連太后旁邊的玉嬤嬤都跟著笑了一下。
“瞧瞧,連玉嬤嬤都笑了,我這個老婆子可是沒羞沒臊的跟你們年輕人比年輕呢。”
李長卿這次不說話了,只是莞爾一笑,端正坐著。
“待會兒陪我這個老婆子念陣子佛經,晚上好好休息,明兒我這個老婆子帶你逛逛這個皇宮,瞧瞧咱軒轅王朝的氣勢。”太后似乎今兒很高興,說話的時候,眉眼間都是生動的笑容,這讓李長卿也不禁稍微受了影響,跟著笑起來。
但是,只有李長卿心中最清楚,太后說的每一句話她都在仔仔細細的記在心中,慢慢咀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