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竣成的身子震了震,手裡的高腳酒杯也跟隨著晃動,葡萄酒噴灑出來一些,順著杯壁滑下去,看上去像是殷紅的血液。
“我計算過日期,應該是那一天。”暮秋苦笑了一聲說,“本來我想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一個人把他撫養長大。一個人……”
“你打算讓他從小就沒有爸爸?”陸竣成開口,打斷了暮秋的話,“你知道一個孩子沒有爸爸,會是什麼感覺麼?”
“我知道。”暮秋抿了抿脣說,“我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了父母。我知道那種感覺。”
“你知道,還要讓你的孩子經歷這些。”陸竣成有些冰冷的開口。
短暫的沉默,有些壓抑,暮秋呼了一口氣,有些黯然的說,“這個孩子命苦,他註定了,要麼沒有媽媽,要麼沒有爸爸。”
陸竣成猛的站起身子,繞過餐桌,到暮秋的面前。他的動作快速,沒有等到暮秋反應過來,他已經親吻上了她的嘴脣。
暮秋幾乎已經忘記這事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她有些怔然,有些木然,她能夠感受到他嘴脣的炙熱,甚至有些顫抖。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嘴脣,和她的舌頭攪拌在一起。
這種感覺讓暮秋的身子燥熱起來,她的思緒有些模糊,雙手本能的抱住陸竣成堅實的後背,指尖觸控的到後背的肌肉。
但等到陸竣成的手掌碰觸到暮秋的酥胸的時候,她的身子打了個激靈。
她開始反抗,雙手推搡著他的胸口。緊皺著眉頭,嘴巴里發出嗚嗚嗚的叫聲。但她的力氣,依舊沒有辦法和他抗衡。他摁住了她的手腕,依舊肆無忌憚的親吻著她的嘴脣。
“陸竣成,你瘋了,你放開我!!”在親吻結束的空當,暮秋聲嘶力竭的叫喊著。但她的喊聲,沒有讓陸竣成停止動作,他親吻著她的粉頸,*著,片刻的功夫,她的粉頸出現吻痕。
暮秋睜大了眼睛,淚水悠然滑落,淚水劃過她的臉頰,落在粉頸上的時候,觸及到陸竣成的嘴脣。
陸竣成感覺到暮秋眼淚的冰冷,他的動作停下,抬起臉頰望著身下的女人。他蹙著眉頭,輕緩的開口說,“暮秋,你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要背叛我?”
似乎是喃喃自語,不像是陸竣成會說的話?
暮秋有些怔然,瞪大了眼睛,但視線已經被淚水模糊,即便想要努力的看得清楚,也越發的看不清楚。
“你為什麼會說我背叛你?就因為那些照片?”暮秋苦笑著說,淚水再也不受控制的落下去。
“難道不是麼?如果不是,為什麼會有那些照片?為什麼?”陸竣成緊蹙著眉頭,語調有些拔高。
暮秋冷哼了一聲,她抬手擦拭了眼角的淚水,眸子重新恢復了冰冷。她努力的坐起來,費力的推開陸竣成的身子。
“不單單是照片。”陸竣成忽然開口,讓暮秋有些錯愕。
“不單單是照片?”暮秋苦笑著說,“難道你還看到過影片麼?”暮秋才不會相信,她從來都沒有做過的事情,難道還會有什麼很直接的證據麼?那些照片,所謂的證據,也只不過是些親暱的動作而已!
“是目擊人。”陸竣成冰冷的開口說,“我爸說,他親眼看到你和陸寧成進入賓館……”
暮秋的心猛的顫動。
陸父,是他說的,他為了讓自己離開陸竣成,竟然說出這樣的謊話、怪不得陸竣成會執拗的認為自己背叛了他。
暮秋苦笑了一聲,她搖著頭,緩慢的說,“竣成,我不想去談論這個,就今天一天,就這幾個小時,讓我們還是像這件事情發生以前那樣,可以麼?我真的很累。”
陸竣成深邃的眸子帶著深不見底的痛楚,他點了點頭,臉色有些陰沉。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無論是誰在說謊,無論是什麼樣的證據……”陸竣成有些黯然的開口說,“請你告訴我真相,可以麼?虞暮秋。”
陸竣成神色黯然的凝視著暮秋,暮秋垂著眸子,她沒有勇氣去直視他的眼眸。
“竣成,我真的不想談論這個。”暮秋輕微的蹙著眉頭,抿著脣說。
拜託,不要再問下去了。不要再問下去了。
暮秋的心裡不斷的懇求著,她擔心,如果他堅持的問下去,自己會承受不了,把全部的事情都托盤而出。
如果她留在他的身邊,陸父一定會說到做到。他會剝奪走陸竣成的一切,竣成,他大概會堅持和自己在一起吧?
暮秋有些不確定。
他的身邊已經有了蘇綿,或許在他的心裡,自己早已經不再有什麼地位。
陸竣成緊蹙著眉頭,他抓起面前的高腳杯,仰起脖子,一整杯的葡萄酒全部喝下去,咽喉有節奏的上下移動。
陸竣成拎起瓶子,不由分說的把高腳杯倒滿,仰脖,用極快的速度喝下去。第二杯,第三杯……他不斷重複著相同的動作,似乎要把所有的努力都宣洩在這種幾乎暴力的喝酒方式上。
暮秋有些心痛,她幾次欲言又止,她想要阻止他,但每次話要售出口的時候,都會莫名的止住。
一整瓶酒,很快見到了瓶底。這種快速的喝酒方式,讓人很容易醉,陸竣成的臉頰上,已經戴上了一層紅暈。他依舊緊蹙著眉頭。
但還好的是,他喝酒的動作停下。
暮秋努力睜大眼睛,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流出來,她起身,為陸竣成夾菜,輕緩的放到陸竣成面前的盤子上,淡淡的說,“竣成,你不是說想吃我做的飯菜麼?為什麼不吃?我很用心做的。”
陸竣成呼了一口氣,他猛的抓住為他夾菜的暮秋的手掌,眸子裡幾乎是帶著火的望著暮秋說,“暮秋,我可以原諒你,我們重新在一起,好麼?”
暮秋怔住,或許是這句話對她心裡的衝擊太大,她的手掌略微的顫抖,筷子掉落在餐桌上,打翻了小碟的醋,醋傾灑出來,佈滿了餐桌上,帶著淡淡的酸酸的味道。
暮秋眨了眨眼睛,淚水終於還是不可遏制的從眼眶中流出來,劃過臉龐,滴落在餐桌上,和那些傾灑出來的醋融合在一起,不知道是苦澀,還是酸味。
“竣成,你喝多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暮秋垂著眸子開口說。
“我沒有喝醉,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陸竣成語調沉穩的開口說,“我不在意別人說什麼,只要你還願意留在我的身邊,我們可以離開這座城市,到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去生活。”
暮秋的心再次震動了一下,她有些怔然的開口說,“那陸氏集團呢?陸伯父要怎麼辦,他那麼器重你,預備要把整個公司都託付給你,你一走了之?怎麼跟他解釋。”
“不需要解釋,”陸竣成有些傲然的開口說,“我陸竣成做事,從來都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為什麼需要解釋?”
暮秋愕然,她忽然覺得忽然陸父說的對,自己在他的身邊,只會成為他成功的絆腳石,她是他的牽絆,他有了她,會很難成功。
暮秋抽回被抓著的手,垂下眸子,有些冰冷的開口說,“陸竣成,難道你還不明白麼?我們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我已經不再愛你了。我們之間唯一的關係,就是你是我腹中胎兒的爸爸。”
陸竣成的眉毛挑了挑,他的臉色變得鐵青起來。
他動作緩慢的夾起暮秋為他夾的菜,緩慢的品嚐。他只吃了一口,放下筷子,淡淡的說,“你的飯菜做的有進步。”繼而他起身,或許是因為喝酒過快的原因,他有些踉蹌,但還好他站住了,冰冷的開口說,“變賣虞氏集團和錦園的事情,我會找人和你談,再見了。”
陸竣成說完,轉身離開了房間。
玄關傳來關門的聲音,暮秋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她趴在餐桌上,痛哭起來,整顆心幾乎已經被揉碎。痛的連呼吸也有些困難了。
暮秋哭了很久,等到她的眼淚幾乎已經苦幹的時候,她起身,有些怔然的蜷縮在沙發上,抬起眸子,望向窗外的時候,她看到漆黑的夜空。
已經不再下雪了,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了晴。或許是因為雪後的關係,天空顯得有些清澈,能夠看到許多的星辰,似乎在不同的位置散發著不同的光芒。
月亮很大,灑下皎潔的月光,這種亮光帶著幾分的柔和。暮秋望著月色,不由得有些怔然,許久之後,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重,不知不覺之間,緩慢的沉睡過去。
清晨,有些冷。
暮秋縮了縮身子,忍不住的有些顫抖。她醒來的時候,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噴嚏有些突兀,打破了周圍的安靜。但噴嚏結束之後,那種幾乎是詭異的安靜,又立即包裹了這個空間。
餐桌上的餐飯已經是冰冷的了。這裡沒有了陸竣成的蹤跡,暮秋有些失落,回想起昨晚陸竣成說的話,暮秋心中的失落開始緩慢的轉變,轉變成心痛,那種心痛緩慢的蔓延上來,不久之後就完全包裹了她的心。
她習慣了心痛,似乎有些麻木。她擦拭了眼角的淚痕,轉身走進浴室。
沐浴洗刷,新的一天,總要讓自己看上去,是嶄新的。
……
虞氏集團因為清寧自殺的事情,已經非常冷清。暮秋到達這裡的時候,這裡只有很少的員工,在維持著基本的運轉,但這種最基本的運轉也即將持續不下去。
暮秋呼了一口氣,踏進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坐在辦公室的陸寧成。
“你怎麼會在這?”暮秋有些怔然的開口問。
“我想你應該會來這裡,所以我冒昧的在這裡等你。”陸寧成的目光有一絲怪異,他的語調似乎也和平常有些不同。
暮秋有些疲憊,沒有在意,把單肩包丟在沙發上,隨意的坐下。茶几上有一杯葡萄酒,暮秋毫不猶豫的端起來,但放到嘴邊的時候,卻又停下來,猶豫了再三,還是重新放下了。
“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要在這裡等我》”暮秋繼續發問,呼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什麼時間給你打電話比較合適。”陸寧成有些黯然的說,“或者你和我哥需要一些更加私密的空間,我擔心我的冒昧會打破你們好不容易才創造的環境。”
環境?浪漫環境?暮秋苦笑了一聲,眼底帶著淡淡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