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找到他,就會有機會的。因為他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天氣是暴雨來臨前的悶熱,壓抑著每個人的心情。
藍鬱雨快步走在馬路上,汗水不停地從額頭滲出來,又沿著臉龐流到脖子裡。
培森大學離醫院並不算太遠,但是從來就沒有見歐辰風去看望過車雲炫一次。是他不知道他的情況還是他沒有時間?
藍鬱雨寧願相信第一種假設。
她急急地在路上奔走,她是在跟生命賽跑。她不想讓雲炫哥永遠地帶著遺憾躺在**,像一具沒有生氣的木乃伊。
雲炫哥,你不是一直都說自己是最健壯的嗎?你不是很想打籃球嗎?那你就快點醒來啊!
步入培森大學的校門,藍鬱雨立刻失去了方向感。
重重疊疊的建築,大到一望無際的校園,來來往往的人群,彷彿這裡不是一個學校,而是市中心一般。
藍鬱雨從來就沒有來過這裡,她只知道辰風哥在這裡主修音樂,可是這麼多的高樓,這麼多的系別,她要去哪裡找辰風哥?
她苦笑了一下,看來自己是太過沖動了,沒有給他打一個電話就跑過來,現在她該怎麼辦?
她想找一個同學問一下,可是大家都步履匆匆的,沒有願意回答她,而且她也不知道該怎樣問。
這時走過來幾個學生,打扮得流裡流氣的,一個叼著根菸的學生奸笑著,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說:"小妹妹,你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麼啊?是不是有事需要哥哥們幫忙啊?"
藍鬱雨後退幾步,拿掉了他的手,說:"對不起,我不需要。"
吸菸的學生吐著菸圈,嘿嘿笑著:"小妹妹,別害羞嘛。哥哥們都是很友好的,不如我們先去看電影好不好?"
"對不起,我要走了。"藍鬱雨轉身向國貿系的大樓跑去。
幾個學生嘿嘿地笑,也跟了上來。
"小妹妹,你跑什麼,哥哥們又不會欺負你,我們只是想幫你啊……"
藍鬱雨喘著粗氣,一直向前跑。
來往的學生有的駐足,很好奇地看著,卻沒有一個人肯幫她。因為追她的不是別人,是校長的公子,也是學校的霸王。
藍鬱雨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中午,車邊琳也是在這樣的一個環境裡被欺侮,卻沒有人幫她。
她的心裡湧起痠痛,拼命忍住了眼淚。為了雲炫哥的生命,為了辰風哥的悔恨終生,她不能流淚,她要堅強。
腳下凸起的一塊大理石方磚絆了她一下,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剎那間,一種強烈的無望感,讓她的心很疼。
辰風哥,你到底在哪裡?你知不知道,雲炫哥有多麼需要你?
"嘿嘿,小妹妹,跑那麼快乾嗎?跌倒了不是嗎?很疼吧。來,讓哥哥帶你去醫務室。"
藍鬱雨咬著牙,想要站起來。可是膝蓋上的劇痛使她無力地坐在地上。
一隻骯髒的手想要摸她的臉,她閉上眼睛。
"住手!"
一聲威嚴剛直的聲音迅速地從遠方飛了過來。是辰風哥!
藍鬱雨激動地睜開了眼睛,可是又失望了。
那是一個陌生的臉,雖然陌生,卻似曾相識。那俊美的面容,就像是被人精心雕刻出來的一樣。眉宇間昂揚的英氣,透露出一種引領世界的魅力。
"老大,是尹天耀!空手道和跆拳道都是全校高手的尹天耀,我們快走吧。"有人在叫。
"真的是他嗎?他不是回去管理公司了嗎?怎麼會回來?"他的聲音在打顫,看的出來,他們都很害怕這個尹天耀。
"既然知道我是誰,就趕緊離開我的視線!"尹天耀淡淡地說。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忍了一口氣,跑遠了。
藍鬱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光看著救她的這個人。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樣看他很不禮貌。
尹天耀嘴角揚起微微的笑,問:"同學,你沒事吧?"
藍鬱雨回過神來,抱歉地一笑:"我沒事,謝謝你。"
尹天耀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握住她白皙的手腕,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藍鬱雨沒有看自己的傷口,而是用懇求的語氣問他:"這位同學,你能告訴我歐辰風在哪裡嗎?"
尹天耀的笑容如陽光般燦爛:"當然,他是我們學校的鋼琴王子。大家就算不認識我,也不會不認識他的。你現在就要見他嗎?"
"可以嗎?"藍鬱雨急切地問。
"當然可以。"尹天耀的眉毛微微上揚,像兩片柳葉。
"謝謝。"藍鬱雨露出瞭如釋重負般的微笑。
雲炫哥,你一定要等我啊,辰風哥馬上就要來了。
你一定要醒來!
典雅華麗的禮堂,有著雍容華貴一般的氣質。
一走進這裡,彷彿這裡不是學校的禮堂,而是歐辰風的音樂大廳。
辰風哥說過,在他18歲的時候,他會坐在*的金色大廳裡,為她演奏一曲生命的交響樂,只屬於他們二人的音樂。
距離他的18歲生日已經不遠了,辰風哥在向著目標努力。就快了吧,藍鬱雨在心裡想。
舞臺正中央是一架乳白色的鋼琴,黑白分明的琴鍵,十指如水般恣意流動,一曲曲淡如月光般的旋律傾瀉而出,佔據了所有人的心。
禮堂靜悄悄的,幾乎連大聲呼吸都聽不到。座無虛席,每個聽眾的臉上都是幸福而滿足的表情。
尹天耀帶著她輕輕步入後排的座位,說:"同學,你先在這裡等一下,歐辰風正在準備校慶的鋼琴曲。"
藍鬱雨點點頭,目光隨著舞臺上空那束銀色的光輝一起凝結在歐辰風的身上。她的目光,瞬間變的平靜而祥和,散發出星星般的光芒。
尹天耀望著她,腦海中有什麼東西閃過,卻瞬間流逝。他搖搖頭,那眼睛,像極了一個人,卻又想不起來是哪個人。
音樂停止,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歐辰風站起來,像大家微微鞠躬。
燈光消失了,掌聲卻依舊迴盪在耳邊。
"小雨,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了?"歐辰風的語氣像是一支曲子,由高音降到低音。
"是天耀哥帶我來的,本來我找不到你的。"藍鬱雨知道歐辰風已經猜到她此行的目的了。
"風,既然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吧。對了,同學,你叫小雨是吧?"尹天耀笑著說。
"對,我叫藍鬱雨,今天謝謝你了。"
"藍鬱雨,很憂鬱的名字啊。記住,以後不要一個人亂跑哦。"
"我知道了。"
"耀……謝謝你照顧小雨。"歐辰風說。
"不用,我們是好朋友嘛。"尹天耀揮揮手,留給他們一個開朗的背影。
氣氛古怪的沉悶,歐辰風與藍鬱雨並排坐在空蕩蕩的禮堂座位上。
喧鬧彷彿是前世的事情,現在剩下的只是沉寂。藍鬱雨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歐辰風的表情那麼複雜,像是被狂風撕扯的糾結在一起的柳枝。
"我知道你來找我為了什麼。"歐辰風忽然說。
藍鬱雨看了一眼雕塑般的歐辰風,卻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出事了,那小子,從我們第一次相識時起,我就知道,如果他會出事,凶手一定會是他自己。因為他從心底已經放棄了對生命的渴望。可是這次我卻錯了,是我害了他,我對他說的那番話,已經完完全全地使他無法再對生活活抱有任何的希望。
這麼多天了,從他被送進醫院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受了很重的傷。可是我卻沒有去看他,一次也沒有。你一定是怪我為什麼這麼絕情,我也恨我自己。可是我還是不能去看他,我怕我一看見他就會無法再面對我自己。小雨,你還會怪我嗎?"
藍鬱雨輕輕搖頭,用溫暖的手握住了他,他的手很冷,還在顫抖。
"辰風哥,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其實小雨只是想告訴你,去看一下雲炫哥好嗎?現在只要你能救雲炫哥了。醫生說,只要能激起雲炫哥的求生欲,就能使他甦醒過來的機率增加。辰風哥,你是雲炫哥最好的朋友,你的身上有他最刻骨銘心的記憶。只要你願意幫助他,他一定能醒過來的。"
"可是……"歐辰風欲言又止。
藍鬱雨急切地說:"辰風哥,我知道這樣會麻煩你,但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不想再看著姨媽一家人就那樣難過下去,我更不想看到雲炫那麼年輕就……"
"小雨,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會去看他的,其實我一直都把他當成是我最好的朋友,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辰風哥,我知道你和雲炫哥永遠都是好朋友!"藍鬱雨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眼中現在只有車雲炫的生死,她全然沒有看到,歐辰風眼中那深深糾纏的落寞和堅毅。
*的金色大廳,今年與你無緣。
從那一天起,培森大學所有的人見到歐辰風時,臉上都是那相同的惋惜。
"風兒,你後悔你的決定嗎?那可是你的夢想,就這麼輕易地放棄了嗎?"歐斯圖很溫和地問他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