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為你那張照片,能提供多少資訊?”呂競男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卓木強,然後道:“你們的所有資料都在我這裡,我非常清楚你們曾掌握過哪些資訊。那張照片,根據方新教授的朋友提供的參考資訊,畫出來一個半徑上千公里的橢圓,那可是上萬平方公里的面積啊,我的強巴少爺!在上萬平方公里的無人區裡,還包括了幾乎整條喜馬拉雅山脈……”呂競男將聲調提高,又洩氣道,“恐怕連我孫子都當聯合國祕書長了,你還沒能找到。”
卓木強為之語塞,卻依然不甘心地大聲盤問道:“沒有線索可以尋找線索,沒有條件可以創造條件,機會總是在行動中產生,可是現在,我們又做了什麼!我們總不能光訓練,而對那個帕巴拉不聞不問吧,那我們到底來這裡幹什麼!”
呂競男再度拍案而起道:“誰說我們不聞不問了!你又哪裡知……”話剛出口,自知失言,趕緊閉口。
但卓木強已經聽到了,忙問:“什麼?呂教官,你剛才說的話,請再重複一遍?”
呂競男猶豫了一番,最終長長地吐了口氣,道:“好吧,既然你這麼急於知道,我就告訴你,讓你知道自己是多麼的無知!”
她起身去開啟她身後的鐵櫃子,竟然抱出厚厚的一摞資料檔案,重重地擱在卓木強的面前,對他道:“這些,就是你們一直都不知道的。”
卓木強道:“這是什麼?這……”他翻開那些資料,竟然全是關於帕巴拉神廟的,裡面有寫著絕密的黑頭、紅標頭檔案,還有加蓋官印的信函,連小報訊息也不放過,最令卓木強驚訝的,是一封清宣統十四年署名雍釗鑑臺的人寫給一名叫華爾納的先生的信,裡面提到西藏邊遠民族地區有一個神祕的傳說,詢問華爾納先生是否有興致一同考察,而信的內容除了涉及帕巴拉神廟之外,還暗暗隱含了紫麒麟的傳說在裡面。這些資料最早的從一九二零年開始,覆蓋了七個國家,其時間的久遠和覆蓋面積的寬度令卓木強瞠目結舌,其內容的詳盡也遠非卓木強曾獲取的資料可比擬。卓木強無比震驚,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卓木強呆滯的目光中,呂競男解釋道:“其實,有關帕巴拉神廟,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的,從清末民初,到*政府,到新中國成立,它一直受到各方的關注。國家早就在關注帕巴拉神廟,因為它不僅是對藏傳佛教的巨大彌補,也是藏漢文化交流融合的最好證明,它裡面的東西,反映了一千多年前藏、漢兩個民族的生活,宗教,文化和歷史底蘊,而更重要的是,自1914年以來,國外勢力對這座傳說中的神廟,表現出越來越濃厚的興趣,他們探索的次數頻繁增加,而那些地方又有很大一片是沒設邊防的無人區,所以我們必須趕在國外勢力找到帕巴拉神廟之前找到它,進行搶救性發掘工作。在你們提出這次尋訪帕巴拉神廟之前,就一直有一個組織在調查研究帕巴拉神廟,由於國家不可能投入大筆資金,所以大部分是成員自費調查,就是這樣,他們也收集了比你們多得多的資料。你們這次提出的組成考察團出行,只是一個契機巧合,剛巧那個時候研究會成員們在一批海外迴流的卷軸上發現並破譯了其中的暗示意義,而國家也認為可以組團進行一次試探性科考。所以,才有了這次的特訓團,要知道,就你們那點資料,國家是不會貿然同意組團的,就算是你資助全部費用也不可能。”
“海外迴流的卷軸?”卓木強翻閱著資料,卻怎麼也找不到類似卷軸的東西。
呂競男道:“這裡面你找不到的,這些都是漢化資料,一些最基本的、簡單的資料。而有關古藏的歷史文物資料,都由研究會負責調查研究。表面上你們特訓團一直在接受特訓,好像對這次考察沒有做任何準備,其實那只是為了麻痺疑惑國外勢力,暗中一直都有一個龐大的研究團體,為你們此次出行做最全面的策劃,24小時不間斷地收集更新相關資料。這些工作,也只有國家才能做到,如果僅憑個人,或許你調查一輩子也不可能得到那麼多資料。”呂競男頓了頓,又道,“那批海外迴流的卷軸,目前還不知道它們的出處,估計是上個世紀初期,被國外的探險家發現並帶走的珍貴文物,就像敦煌文物一樣。因為卷軸上的內容,全是用金粉寫成,我們專家管它叫古格金書,與它們同時迴流的,還有隋纏枝三彩紋盤、古隋金鏡、立身持戈人甬等一大批國家一級文物。這批古格金書的價值非同小可,關鍵是其中提到的一些隱晦內容,對尋找帕巴拉神廟起著關鍵性的作用,這也是你們此次特訓隊得以成立的原因。”
卓木強貪婪地瀏覽著種種線索,各種語言的,各個地方的,此時他才知道,原來一直有一個專家團在為他們的出行做著分析工作,難怪每次找到呂競男,她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一面翻閱資料,一面問道:“竟然有這麼多,原來一直都有專家在研究線索,可是,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呂競男禁止卓木強繼續翻閱,收起資料道:“這些內容,本該是在你們訓練合格後才告訴你們的,你現在知道得越多,對你越沒好處,現在你們,必須全力投入訓練當中。你自認為你已經訓練得夠多了嗎?那我給你一個機會,我和你單獨進行一場不計手段的較量,如果你能打敗我,我就承認你的訓練成果。”
卓木強道:“話不能這樣說,訓練場是死的,戰場是活的,不能以誰能打過誰來作為評判的標準,實地情況可能發生任何變化,而我正是認為,這支特訓隊已經掌握了那種應付變化的能力,所以才一再提出有計劃的出行,尋找有關帕巴拉神廟的蛛絲馬跡。當然,起初我並不知道還有一支專家團在為我們出謀劃策。”
呂競男起身正面卓木強,問道:“你覺得,我這樣訓練你們,是為了什麼呢?”
卓木強面對這個突然的問題,脫口道:“增強我們的實際能力,好為專家團賣命嘛。”
呂競男露出憐憫的表情,嘆息道:“你完全錯了……我這樣訓練你們,是為了教會你們……活著!進行這麼多艱苦的訓練,只是為了讓你們學會,在各種環境和條件下活下來,要知道,不管你有多少資金,多少裝備,多少計劃,活著,才是你能實施這一切的基本條件。”
卓木強聲音低了下來,道:“難道,你認為我們還不能在各種環境下存活下來嗎?”
呂競男笑了笑,道:“遠遠不夠!你認為這支隊伍已經掌握了應付各種變化的能力嗎?正巧,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訓練,我準備對你們進行一次綜合性考核,算是你們的期中測試。”她揚了揚手中的資料,道,“想看到這些資料,等你透過這次考試再說吧。”
卓木強眼睛一亮,道:“考試內容是什麼?”
呂競男道:“到時候我會通知大家,你先下去休息吧。”
卓木強滿腹怨言,悻悻而回,剛走到門口,呂競男提醒道:“卓木強先生,我必須提醒你,注意你們目前的身份,你們這支小分隊,只是臨時拼湊的試驗小組,通不過訓練,隨時都將面臨解散,更不要提,想要得到這份國家資料。國家也不缺少你那一點點探險經費,所以,請你不要時時擺出大老闆的架勢,你要搞清楚,你只是我手下的一名普通隊員。”
卓木強回過頭來,沒有答話,點了點頭,摔門而去。在他離開後,呂競男像自言自語,又似對某人道:“看來他已經等不及了。”
簾子後竟然也有人說道:“那是自然,因為他對我們所做的那些工作,是毫不知情的。”
布簾掀開,竟然是亞拉喇嘛,一隻黑鳶立在他肩頭,鋼爪牢牢抓住,雙目如閃電利光,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亞拉喇嘛看著手中的紙筒,淡淡道:“是時候了,該讓我們看看這個小組的訓練成績了。”呂競男關切地問道:“有新的線索了?”亞拉喇嘛露出少有的笑容,一拍肩頭,那隻黑鳶振翅而起,瞬間就化作碧空中的一個小黑點,彷彿從沒有出現過。亞拉喇嘛用命令似的口吻道:“地圖。”桌上很快擺上一本四開紙頁的世界大地圖集,亞拉喇嘛飛快地翻閱到美洲地圖,嘴裡自顧自地說著:“根據最新破譯的吉德尼瑪袞詩和古格金書裡都提到,最偉大的使者帶來光照下的城堡,所有的聖潔都完好地儲存在帕巴拉神廟。而後那座光照下的城堡本該交歸西聖使皮央不讓,但是伊西沃伯並不願意交出那光照下的城堡,並偷偷用泥土和石頭復原了城堡,因為不敢毀掉聖物,則命令手下悄悄將神聖的光帶到天邊,永遠沒人找得到的地方。他們翻越一座座山,跨過無邊的海,來到了一個陌生又神祕的國度,那裡的樹高聳入天,連成一片,密林深處,危機四伏,到處都是沒見過的吃人的動物和植物,甚至那裡的人也嗜殺成性,生食人肉;那裡的建築高大恢弘,勝過他見過的任何一座宮殿;那裡的神廟像一座塔陵,四方高大的三角形拼接在一起,像山一樣聳入雲天,臺階一直通向雲中,那裡的文字以頭形及各種動植物影象組合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