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氣氛頓時凝結,卓木強只聽到方新教授靜靜地說道:“德仁老爺只是根據我們發現的東西得出的推斷,但這種推斷在德尼喇嘛那裡得到了證實。帕巴拉神廟,全名叫帕巴拉-仁博切神廟。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卓木強僵硬在車內,彷彿忘記了思索,失去了活動的能力,唐敏催促道:“是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
好半天卓木強才緩緩地道:“帕巴拉是聖潔,聖仁的至高無上的意思,仁博切是珍寶,稀世之寶的意思,前兩個是藏文,常常是藏教中至高無上的尊者的稱謂,它們三個連在一起,意思就是:聖潔而至高無上的珍寶。就……就是這個意思了。”
唐敏也愣住了,喃喃地重複道:“多如大海般,聖潔而至高無上的珍寶,天!”
卓木強忙道:“導師,告訴我,父親他們究竟研究出了什麼問題,請你詳細地全部告訴我。”
方新教授道:“這是自然,這都是你應該知道的。事情最早可以追溯到1844年,英國探險家福馬-特尼德,關於這個人,我這裡有些資料,你可以看一看。帕巴拉神廟的名字,就是從他口中流傳出來的。”方新教授從身旁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在卓木強仔細查閱時補充道:“他可以說是19世紀最富傳奇經歷的考古探險家之一,他的探險經歷多次見於報端,曾引起一個時代的轟動,不少那個時代的人都是看過他的經歷才被他感染而成為探險家的。發現特洛伊城的德國考古家謝爾曼和第一個登上北極點的美國人皮爾裡,都是因為崇拜特尼德而走上了考古和探險的道路。特尼德的考古有個特點,那也是謝爾曼終身堅信的信條。他們深信,那些流傳於人們口裡的神話和傳奇,一定都是真實的,它們是歷史透過人們口誦的方式流傳了下來。”
方新教授又拿出一份資料,對卓木強道:“你看看這個,這是我剛託朋友從大英博物館發過來的傳真。”
卓木強拿在手裡,唐敏湊過頭來,兩人一齊驚呼:“這個是!”
方新教授道:“不錯,這是一份1844年的英國每週新聞報,看這裡……”在方新教授手指下,報紙的頭版頭條清晰地寫著“偉大的探險家又開始新的旅程,目的地……神祕東方最高寒之冰峰”,下面是一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和介紹。
方新教授道:“根據我目前所瞭解到的,這位19世紀最偉大的發現者,是從今天印度地區無意中聽到了藏族說唱藝人的史詩,那是比格薩爾王更古老更為神祕的史詩,阿里王史詩,現在好像已經失傳了。不知道福馬從阿里王史詩中聽到了什麼傳說,但是他當時就激動得幾乎失去理智,而帕巴拉神廟也就是從那時候起,開始頻頻出現在他的口中。他前後三次進入西藏地區,似乎一直在尋找有關帕巴拉神廟的線索,最後一次收穫最大,據說是尋找到了地圖一類的東西,但是現在已無法考證,然後,就有了這報紙上的最高寒冰峰之行。那也是人們最後一次,看到這位偉大的探險家。後來的情況,十分複雜而隱祕,我幾乎找遍了我所有的朋友,八方打聽,現在所能得到的情況大致是這樣的。好像不知道什麼原因,那張圖後來落到了英國人手裡,在一戰的時候又丟了,二戰時被納粹黨衛軍發現,所以後來才有1938年和1943年,希特勒兩次下令,他的最佳助手希姆萊親自組建了兩支探險隊深入西藏這件事。”
方新教授拍拍神志恍惚的卓木強,微笑著道:“我只是儘可能簡單地把一些情況說出來,如果真要詳細講述,一年半載也說不完。諸如大西洲、亞特蘭蒂斯,都是西歐遠古便流傳的神話。二戰後,情況又發生了變化,據說美國和蘇聯都有那地圖的原圖,不知道是在搶奪中被分作了兩半,還是被複制了,不過,新中國剛剛成立之初,很多蘇聯專家援助中國,而其中有一支特殊的專家團前後五次進入西藏,當然最後依然是空手而回。而同時,就在1950年,英美對珠峰進行了一次聯合探險,好像也是為了那張圖而去的。再後來,那原本儲存在美國的地圖好像被竊,而後出現了複製圖,最多的時候似乎同時有十幾張地圖,前往西藏人跡罕至地方的人也越來越多,科考,探險,勘測,理由繁多,各式的都有。然而,那些獲得地圖的人們無一例外地,走進西藏的無人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只是在新的探險者們進入後,不斷髮現更多的屍體而已。”
方新教授最後道:“據德尼喇嘛回憶,最近的一次是在1991年,三名外籍探險者在絨布寺找了名喇嘛做嚮導,最後進入了希夏邦馬峰地域,也如其他探險者一樣,永久地消失了。”
卓木強低聲叨唸道:“那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怎麼會這樣的?”
方新教授寬慰道:“我知道你現在很難接受,但事實就是如此,戈巴族人世代守護著的,擁有紫麒麟的,神祕而從未有人探尋到過的帕巴拉神廟,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是一個驚人的巧合,就算是世界上最高明的作家也寫不出這樣的巧合,我們要尋找的紫麒麟,竟然和人家尋找過數百年的帕巴拉神廟,在同一個地方!經過德仁老爺和德尼喇嘛的共同研究,雖然至今還不知道帕巴拉神廟是否存在,但是我們可以肯定一件事情,找尋這座神廟的人……一直都存在,他們從沒有一天放棄過對這座神廟的探尋。所以,我聽到你被人伏擊時,毫不吃驚,要是這麼久時間,居然仍沒有人注意到我們這支探尋的隊伍,那才叫人奇怪呢。而且,他們有綁架那個戈巴族瘋子的行為在先,也就是說,他們老早就盯上我們了。”
方新教授停了停,繼續道:“這次與以往不同的是,我們是根據別的一些線索而尋找到這個地方的,我們沒有地圖,這或許也正是我們的優勢。”
卓木強低頭沉思不語,唐敏不解地道:“我們沒有地圖,怎麼還說是一種優勢呢?”
方新教授道:“那份地圖現在還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就算有,有多少張?哪張是原圖?那張圖到底會把方向指向哪裡?也都不清楚,而且,還有一張是不真實回憶圖,那張回憶圖看來是指向珠峰的,而很明顯,那是一個錯誤的目的地。我們沒有圖,就不會過分地依賴圖紙所標註的線索,這不是我們的優勢是什麼呢?但現在的問題是,出現了以前從未有人發現過的戈巴族人,而且已經被另一夥尋找神廟的人綁走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先一步找到帕巴拉神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