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金,是什麼人?”三角眼心中想了好幾遍,也沒有什麼印象,而他的那些手下,就更是一頭霧水了,但他還是迴應道:“我是這群狐狼的頭,我叫西米。”
“哦。”人群中發出很多驚歎聲,不少人跟了他們頭領很長時間,卻從不知道這個被稱做狐狼的人叫什麼名字,今天才知道。這個名字聽起來好像不是漢族的人名,也不知道是哪個少數民族的。
莫金雖然對西米不知道他是誰的反應感到很失望,但他一聽到西米這個名字就笑了,道:“瞧啊,我的運氣實在不錯,看來你註定要做我的拉客西米了。”
西米一聽莫金的回答,心道:“他果然什麼都知道。可是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的呢?”他雖然沒有聽過莫金的名字,但是這個高大得令人望而生畏的外國男子進洞後的一言一行,都令他相當震驚。以前在部隊時,除了他們的教官,還沒有誰能讓他感到如此戰慄。
莫金頓了頓,又道:“你們沒聽說過我的名字,那沒有關係,不過我為這件事做了大量的準備,我也不介意讓你們瞭解我的誠意和我做的準備工作。你們進來吧,外面風很大的,裡面的主人熱情又好客。”
隨著莫金一聲招呼,五個人魚貫而入,前面四個人都是清一色的雪地野戰隊著裝,白色的野戰裝,帶鬆緊的連衣帽遮著臉,墨鏡和口罩遮住了其餘面部,相比他們的裝束,更打眼的是他們手中的武器,每人背上都揹著肩扛式無後座力火箭筒,一人手裡拿著兩挺格林輕機槍,一人端著裝了彈鼓的重機槍,一人斜挎著掛榴彈發射裝置的衝鋒,還有一人竟然拿的是在伊拉克戰爭中出現的帶攝像頭和影片的可轉彎槍。僅這些裝備,已經讓洞穴內的盜獵分子們震撼不已,不說他們,就是他們的頭目西米又何嘗見過這些近年新開發的非常規部隊的武器。他們唯一可慶幸的就是,幸虧剛才沒有動手,否則被屠殺殆盡的,只能是他們。
莫金皮笑肉不笑地解釋道:“不用緊張,這裡環境惡劣,野獸也多,這些東西,是拿來打獵的。”
西米心中清楚,用火箭筒來打獵,其意義得自己領會,但這個莫金層出不窮的能力確實超乎了他的想象,這人動用了怎樣的關係,怎麼弄到這些武器,又是如何將它們帶入中國境內的?僅是這一層,就讓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事是莫金辦不成的。他既然已經拿出一些家當讓自己看過了,那拒絕他提議的後果可想而知。同時,西米注意到最後進來那一人,他雖然也裹得嚴嚴實實,但是與前面四人有很大不同,那人比莫金矮了半頭,他的禿頂尖得像夜叉,僅兩耳上部有少許灰白凌發,如橘皮般坑窪的臉蠟黃,身體的其餘面板又都是灰青色,整個人瘦如柴禾,指骨細長如雞爪,皮包的骨頭下面,血管如扭曲的蚯蚓般附著在上面,一雙綠色眼睛如貓頭鷹般又圓又大,分外地向外突著。西米自覺自己的形象已經十分蠻橫可怕了,沒想到還有人相貌比自己猙獰萬倍,這個傢伙冷冰冰不帶一絲人氣,活像在地下被埋了好幾年,剛從墳裡爬出來的殭屍。
莫金對四名持武器的人不聞不問,直到那死屍般的人進洞了,他才熱情地打了聲招呼,略帶討好的語氣向那人說了些什麼。兩人商討了半天,才見那死屍咧開爛柿子一樣的嘴笑了笑,西米聽得出,莫金他們說的是法語,那看起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傢伙叫索瑞斯。
莫金和索瑞斯剛剛停下,準備向西米發問時,一個人攙扶著另一個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老大,牛二娃回來了。”那人說完,才發現洞穴內狀況有些不對,憑空多出幾個全副武裝的傢伙。西米沒耐心地揮手讓他們靠邊站,心道:“上山的路只有一條,這個雷波搞什麼名堂,這麼多人進來了他竟然不知道。”
那牛二娃分明就是卓木強等人在冰溶洞裡看到並逃脫的盜獵分子,他面頰消瘦,顯然這些天也吃了不少苦頭。他一進洞,就顧不得旁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我哥哥死了!他被幾個貌似科考隊員的傢伙打死了!”接著,牛二娃大致說了說在冰溶洞裡想幹掉那幾個科考隊員的情況,最後狠狠地道,“他們中的某些人一定有過去冰溶洞的經歷,否則根本沒可能逃得出來!我一定要替我哥哥報仇。”
西米氣急敗壞,這幾個沒頭腦的傢伙,白白送了性命不說,還破壞了他在可可西里的全盤計劃,但他目前沒有心思理睬牛二娃,有更實際的問題就擺在他面前。不料,莫金聽了牛二娃的訴說後,突然急著要離開,他先拍拍牛二娃的肩膀,安慰道:“有機會的,你一定有機會報仇的,呵呵。”接著,他拿出一張名片,道,“我得趕去見一位老朋友,這上面有我的聯絡方式,你們可以好好考慮考慮,然後聯絡我。”最後,他丟擲兩紮捆得像磚塊的人民幣,遲疑了一下道,“這個二十萬,算是……這次來訪問你們的諮詢費吧。你們考慮清楚。再會……”
說著,倒退著走了幾步,和索瑞斯討論著什麼並肩走出了洞穴,四名武裝分子也陸續走了出去。洞裡的人都貪婪地盯著地上那兩塊磚頭一樣的錢,一時人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西米身上。西米卻看著那張印著三國大使館電話號碼的名片發憷。
莫金快步走出洞穴,用法語道:“我還以為他死在可可西里了呢,沒想到竟然和科考隊待在一起。”索瑞斯道:“他來這裡做什麼?”
莫金道:“我怎麼知道,或許是來查線索的,我就是不知道他已經掌握了多少情況,但是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樣子,一定打探到不少了。對了,想不到可可西里還有種奇怪的冰溶洞地貌,牛二娃說那些倉鼠被一種類似氣體的東西驅散了,你怎麼看?”
索瑞斯陰刻地笑道:“哼,試驗鼠臨死前腺體會分泌多種物質形成一種危險訊號,目前可考查的包括尿液中的尿酸、荷爾蒙、鼠腎上腺素、伽馬因子等多種易揮發物質,那些物質可以使五百米以外的鼠類感受到危險並逃竄。我想他們就是利用了那樣的壓縮氣體,如果是我的話,就可以讓那些倉鼠克服對這種氣體的恐懼,那些人沒一個逃得掉。”
山崖邊上,巨大的轟鳴聲響起,竟從崖下升起一架直升機。登機後莫金吩咐道:“快開,趕快離開這個地方,趁暴風雪還沒有形成之前。這個鬼地方氣候實在是惡劣。”
莫金重新戴好墨鏡,威嚴得儼然一位軍官,點了一支菸,身後一名武裝分子忙討好地點火。莫金深吸一口煙,仰頭自語道:“希望他還在科考隊,如果返回拉薩再去找他就不容易啦。”
身後的武裝分子突然發問道:“老闆,我們人數已經足夠,為什麼還要找這些外行?”
莫金詭笑道:“做事要做得乾淨利落,總得先找好替死鬼,就算事情敗露了也不至於讓人懷疑到我們頭上,懂吧。”這次又改用英文了。
“可是,他們會同意嗎?”莫金要抖菸灰,那武裝分子趕緊把雙手捧了過來,問道。
莫金彈掉菸灰,解釋道:“會同意的,中國有句俗話說得好,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就能讓人們膽大妄為,鋌而走險;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潤,他們就可以違法亂紀,以身試法;利潤翻番,就能讓一些人瘋狂,殺妻弒子,六親不認;如果有五倍的利潤,那麼有人就會拼著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去做。鳥為食亡,這人……註定是要為財死的。”
那武裝分子道:“那麼,您給他們開出的價碼是……”
莫金得意地道:“無本,萬利。”他又用法語問身邊的索瑞斯道,“我說得對嗎?索瑞斯先生?”
索瑞斯干笑兩聲,好似吊死的女鬼在半夜號哭,一頭毛茸茸的尖嘴狸鼠從他的衣衫裡探出頭來,四處張望。
卓木強三人在格爾木自然保護站就迫不及待地給拉薩方面打了個電話,隨後搭乘另一輛車前往格爾木市。剛到格爾木市就開始下雪了,大風雪讓卓木強想起了丟在可可西里的梟龍汽車,他和張立一商量,便決定坐火車回拉薩。原本在格爾木搭乘火車,很難搞到臥鋪票的,但卓木強只打了幾個電話,下午他們便躺在了舒適的南下火車軟臥車廂內。若非這趟直達列車因人力不可抗拒因素晚點整十二個小時,他們還得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有車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