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常人來說這是一件十分不易的事,但對卓木強四人來說,搭這種空中樹屋就和在平地架營帳沒什麼區別,只用了十來分鐘,就全部完工。如果有必要,他們甚至還可以把樹屋帳頂搭至三四米高,就是在營帳裡烤火做飯都沒有問題。
岳陽做了掃尾工作,他要處理掉地上的燒火痕跡,然後在四棵樹的樹幹,距離營帳上下兩米處各噴了一圈無色的化學噴劑,防止有害昆蟲或能爬樹的動物給營房造成不安定因素。任務完成,他縱身跳向營房,營房旁邊還留有一處靠樹幹的約半平米的瞭望平臺。
營帳被噴作迷彩色,上面又覆蓋了些偽裝物,看上去已經很安全了,但是巴桑堅持要在瞭望臺留守一個人,他主動請纓,拿了斯太爾槍出去蹲守。另三人在營房內點亮照明燈,開始研究地圖,由於圖制地圖並不完善詳盡,他們還需要結合衛星地圖照片來確定自己所處的位置。經過多張地圖對比,他們初步判斷,尚在厄國境內,並確定了第二天的行進方向。
一天奔波,本該倒頭便睡,可是一身疲憊的三人反而睡不著,以前也穿越過不少叢林,但是被人追殺,這還是頭一遭,小組中除了巴桑,對另三人而言,這絕對是全新的體驗,包括卓木強在內,他們都處於一種帶一絲驚慌的興奮狀態。卓木強首次感到,他們離呂競男要求的任何情況下都能處亂不驚,說睡便睡還差很遠,這想來也不是平時訓練所能訓練出來的。
三人又開始討論今天發生的一切,其出現最多的詞,還是“不可思議”四個字。那個神祕吹蛇人的突然襲擊不可思議,在城裡突然被毒販子追不可思議,在叢林邊緣被游擊隊追還是不可思議,如今游擊隊有幾條人命算在他們頭上了,碰上這些睚眥必報,猶如附骨之蛆的惡徒,他們算是倒黴到家了。
“不可思議,”卓木強道,“其實早在那人出現在特訓基地時,我就已經覺得不可思議了。你想,他們在可可西里,我們在西藏,兩個地方都是方圓上萬公里的無人區,這樣他也能找到我,若是用巧合來形容,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張立道:“是啊,我也覺得事情太蹊蹺了。”
岳陽早先曾聽卓木強說起過可可西里的經歷,此時詢問了幾個問題,分析道:“我想,只有一種解釋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哦,什麼解釋?”卓木強道。
岳陽道:“那群追著你們的人,不是也在可可西里拋錨的嗎?”
卓木強道:“哦,你是說……”
岳陽道:“他們可能與可可西里的狐狼尋求合作,盜獵分子無非是為了尋求利益,在更大的利益面前,他們會考慮的。那群人一直在跟蹤觀察我們,這樣一來,那名盜獵分子能發現我們特訓的基地也就不稀奇了。他或許是忍不住想單獨找強巴少爺尋仇,才暴露了身份。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什麼會找到我們的訓練基地,他為什麼會知道強巴少爺的名字,至於他為什麼會變強……該不會是和我們在做同樣的訓練吧?”
張立道:“咦?這倒是可能。”
岳陽道:“而且,如果那名盜獵分子並非巧然路過,而是特意探聽的話,說不定,我們剛一到美洲就被游擊隊襲擊,也與他們有關呢。”
卓木強道:“可是,如果你的假設是合理的,那麼,他們讓游擊隊來阻止我們的美洲之行,又有什麼好處呢?”
張立道:“會不會,是想假游擊隊的手,將我們這支尋找帕巴拉神廟的競爭隊伍除去?”
卓木強道:“應該不會,從他們以前的行為來看,想拉攏我們的可能性更大,否則早在可可西里就把我們除去了,何必讓游擊隊動手,這麼大費周章。”
岳陽道:“情況瞬息萬變,不排除張立說的可能性,以前在可可西里,是強巴少爺單獨行動,他們想拉攏強巴少爺的可能性大一些,如今我們是國家成立的特別訓練小組,拉攏已經不可能了,而且不知道他們從綁走的那個瘋子那裡得到些什麼訊息,如今要除掉我們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了。還有,他們手中的線索,恐怕不僅僅是綁架一個瘋子那麼簡單,我們對他們毫無瞭解,不知道他們尋找帕巴拉神廟有多長時間了,也根本不知道他們掌握了什麼線索。但是我相信,組織上不可能不調查這麼重要的一個人物,或許特訓隊剛剛成立時,組織就已經在調查你們碰到過的另一群人了。”
張立道:“但是在訓練時,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啊?”
岳陽訕訕道:“或許組織上認為,還沒到公佈的時候,總之,組織上有他們的考慮,至於什麼原因,我們並不清楚。還有,張立,你有沒有覺得,這次教官和以往有些不一樣?”
張立道:“怎麼不一樣?”
岳陽道:“不好說,這些猜想本不該當作推論說出來的,但是確實很可疑,我記得以前教官在培訓我們偵查兵的時候,那可是絕對權威,一向說一不二,言必行,行必果。可是在這次的特訓隊之中,我總感覺,教官並沒有放開手腳,好像有時候並不是按照她的意志在進行訓練,你看,方新教授去提建議要人性化管理,她居然同意了,這種受到拘束的感覺,就好像在這支隊伍裡,還藏有另一個真正發號司令的人一樣。”
張立道:“你是說,那個一直沒有出現的真正的總指揮,已經以另一種身份,潛入我們這支特訓隊當中了?”說完,滿眼懷疑地打量卓木強。
岳陽道:“這只是我的假設,可別當作推理哦,不過話說回來,不會……是你吧?”
在岳陽注視下,張立挺了挺胸膛,正襟危坐道:“吭吭……,哎,沒想到,竟然被你看……”話未說完,岳陽又補充道:“不過看你都不像啦,可以排除這種可能性。”張立就像鬥敗的公雞,頓時焉了下去。
卓木強突然道:“還有一點很可疑,在向我們宣佈這次中期考核的時候,呂競男這樣說過,如果不幸被那名盜獵分子聽到了我們要來美洲這個訊息,我們在路途上說不定會遇到很大的阻力,而且,必須趕在他們前面。”
張立道:“啊,我想起來了,我還說過,難道他們想給我們當陪練,我的媽呀,該不會被我說中了吧?”
岳陽道:“唔,這句話的確很可疑,我當時也產生過懷疑,只是後來去收集資料,將它暫時放下了,現在回想起來,教官當時是無意中,不,或許是有意暗示著我們什麼。她說話不說全,也不言明,這也從側面反映出隊伍裡另外有決策者,就在我們隊伍中。”
張立道:“那會是誰呢?難道是毛拉大叔?”
卓木強道:“這個不重要,關鍵是她說的這句話,究竟暗含著什麼?岳陽,你來分析分析。”
岳陽道:“隻言片語,僅憑第一句話無法推斷出什麼,頂多暗示這次行動的危險性非常高,如今,這句話已經被應驗了,關鍵在於第二句話,必須趕在他們前面?必須,是強調,趕,也是強調,他們指誰?如果符合我前面的推理,他們應該就是與狐狼盜獵團伙合作的,在可可西里追擊強巴少爺你們的那群人,我們可以將他們假想為我們的第一對手。教官連續用了兩個強調詞在那群人身上,說明她非常重視我們的第一對手,這些人,恐怕比我們能想象到的還要可怕。如果說今天我們遭遇的一切都是我們的對手所採用的手段,那麼,他們不僅能在中國大陸搞到武器,還能調動萬里之外的哥倫比亞游擊隊和毒販子,這太可怕了。然而,趕在他們前面,這句話就顯得很奇怪了,我們的考試內容只是穿越叢林,而我們的對手沒理由到叢林中和我們比賽誰跑得更快,綜上所述,從教官這句話我能得到的結論只有這麼幾個,第一,我們的第一對手很有可能已經和可可西里的狐狼盜獵團伙合作,或者是將其收歸帳下,第二,我們的對手相當可怕,他們的勢力範圍和手中的權力超乎我們想象,第三,教官有事瞞著我們,這次美洲之行,恐怕不僅僅是簡單的穿越。”
卓木強心中一陣驚歎,僅僅憑藉一句話就能做出這麼詳細的推論,還說只有幾個結論,岳陽實在是太謙虛了,而且這三條結論,條條在理,呂競男手中握著那麼多有關帕巴拉的資料,卻不告訴他們,這不是有意瞞著他們是什麼。
張立卻道:“你的第一第二推論還說得過去,這第三點……嘖,我們來美洲就只接到了十天穿越的任務,沒別的什麼了啊?”
岳陽道:“這點我不清楚,我們小組看來是沒接到別的什麼命令,但是方新教授那一小組呢?他們比我們早出發,誰知道他們有什麼新任務沒有?至於這線索嘛,就只能等我們在穿越叢林時去慢慢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