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百塊錢堅持兩個小時
有一隻小瓶子滾過半敞的門，停到了某人的腳邊。
陸沉星追到瓶子，慢慢抬頭看向某人。
那眼神藏山隱海，寒星沉寂。
她有些悔滴眼藥水滴得這麼及時了，若再等一會兒再治，她就不必看到他這樣的眼神。
“薄先生要買嗎？很便宜，兩百塊可以堅持兩個小時。”陸沉星把小瓶子託到他面前，脣角微揚，腫臉微抖。
呸，形象可以吃嗎？
不，麵包可以吃，大米可以吃，豬肉可以吃，薄非霆不可以吃！在過得窮山惡水一般的陸沉星眼裡，不能換來錢和米的人都沒用。哪怕是薄非霆！再說了，這人的出現，除了產生她難受心脹的副作用之外，別無他用。
她不等薄非霆反應，飛快地轉身往急診室裡走。
“沉星，藥費我先給你墊了，你回去休息吧。”護士長一邊接診下一位客人，一邊叫陸沉星。
“我現在給你。”陸沉星連忙掏包，眼角餘光往門外瞟。薄非霆怎麼還不走？他進來幹什麼？也看病？這是五官科，他眼睛也花了綠了黑了？
錢包裡躺著一百七十塊錢，付完藥費，還有三塊八。手機錢包裡餘額為零。
薄非霆這時候終於下樓了，陸沉星像做賊一樣溜到一樓，趴在樓道縫隙偷看他，趁他倒車之際，暗悄悄地貼著牆根往醫院外面溜。
她不想再讓他看到她了！
什麼叫活得有意思一些？她現在就活得很有意思！
哦，他是上樓來看笑話的嗎？呵，一個大男人，居然還有這樣的愛好！祝他長針眼！
陸沉星腹誹著。拖著沉重痠軟的雙腳沿著大街慢吞吞地往前走。
她鼻子發酸，心裡發脹，整個人都不對勁。走了十多步，她把高跟鞋脫下來，用手指頭勾著，一步步地往前挪。
腳好疼！
現在已經很晚了。
十二點十七分，公交車已停，地鐵票需要五塊，她還差一塊二毛錢。
陸沉星啊，何時窮成這樣過？
得了，就當減肥了。明天早上稱，肯定能瘦三斤。別人氣喘吁吁、熱汗淋漓再餓上三四天也不見得能瘦三斤呢。陸沉星你苗條好看呀！
路邊有一排環保腳踏車，只需要一元錢。她以前交過押金！
她興奮地衝過去，從一大堆車裡挑了一輛，把高跟鞋往包裡一塞，再把包往車把上掛好，蹬著車就走。
總比走回去好。
猛地蹬幾下，又慢慢滑一陣，大腿慢慢地開始顫抖，好幾次都想直接趴到路邊死掉算了，但是想到自己這到好看的臉死在灰塵赴赴的大街還要被各色人群圍觀死相，又覺得挺委屈。
死也得死得英勇一點才對，比如明天去揍死總找她麻煩的隔壁辦公室的母蠍子，海格兒。偷拍的事，和海格兒絕對有關係。
她騎了足足四十多分鐘，渾身是汗地把車停到歸還點，她強撐最後一點力氣進了小區大門。
這小區已建成二十多年了，房屋陳舊。她的小屋更舊，四十平不到，一室一廳。她花了點心思裝飾了一下，自己刷的藍色的牆，鋪了暗藍色的地毯。沒有床，鋪著一張天藍色的床墊。
屋裡深深淺淺全部都是藍色。因為他喜歡。
陸沉星並不認為自己沒主見，以他為中心。畢竟他根本不正眼瞧她。她喜歡藍色，因為在她心裡，藍色就是他，是她遊不過去的海，是她觸控不到的天空，是最好看又最沉默的顏色。
她一頭撲在床墊上，趴了好一會兒，翻了個身，從包裡拿出小藥瓶，掙扎著坐起來錄雄風神油的廣告。
她這是從小廠商那裡接的廣告活，錄一條几千塊錢，不必露臉，還能賺點外快。她還想過去播廣告劇，但是電臺工作太忙，她怕這些副業被發現後，有人大做文章，把她踢出電臺。
“雄風神油，讓你大展雄風……”
“都沒用了，還抹這個幹什麼？”她做了個嘔吐的表情，強迫自己用**至極的聲音錄了幾條。完事之後她給對方傳送了過去，再度撲回床墊上，像屍體一樣，一動不動地躺著，再也不想動彈一下。
薄非霆的車緩緩停到了家裡的停車場。
剛熄火下車，手機郵件響了。
這個郵箱一直只有陸沉星給他發郵件，已經有兩年沒有任何郵件發進來了。
長指滑過螢幕，看到了一則音訊檔案。他利落地開啟，裡面傳來了陸沉星綿軟到能掐出水汁的聲音，“老公，今晚，我給你準備了雄風神油。雄風神油，助你大展雄風。嗯……啊……”
他眉頭漸漸鎖緊，關掉郵箱，再打開了一次，確定這是她發給他的。
是先前她要拿著發財的那隻小瓶子？她賣這東西？賣給他嗎？
“非霆啊？你聽的什麼呀？”老太太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
他抬頭一看，老太太正拄著柺杖，帶著一家子人看著他。今日他剛回來，還沒進家門呢。
“廣告。”他飛快地關掉了音訊，不露聲色地上前去擁抱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