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南柯
郵寄:有些人,我只是忘了去記起,可是並不代表我已經忘記,總有一天,當一切都準備就緒,她們還是會從我的記憶中走出來,我無能為力。
於是,北京下起了第一場雪,這場雪來的不早不晚,有種不痛不癢的感覺。
和楊同學在那晚看了一場電影,片名我不怎麼記得起來,是一部愛情片,楊同學選的,我沒精打采的看,她把頭靠在我肩上睡覺,當我看到電影中男女主角牽著手跳下山崖的畫面時,我感覺我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浮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該往下掉,還是該往上升。
這種感覺不怎麼好,是一點也不好!
我在電影院裡悶得發慌,我輕輕把楊同學的頭撥開,正當我起身的時候她便醒了,她拉住我的衣服說:“親愛的,你去哪裡?”
我只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我對她說:“去廁所。”
“快點回來!”她說。
“大便。”我說。
“真是的。”她撅起嘴哼。
我慌慌忙忙的走了出去,北京的冬天比我想象中寒冷,白色的雪花在路燈的照耀下,呈現黃色的毛茸茸狀,輕飄飄的飛舞。我撩起大衣的衣領,將手插進大衣包裡,在我努力想把脖子縮排衣領時,我突然想起一條青色的圍巾來,然後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突然在我腦海中浮現,我頓時就感到一陣眩暈,眩暈到我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走。
我在路口招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跳上去的時候司機問我:“去哪兒?”
去哪兒?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兒?我對他說:“隨便!”
他頓了一下說:“那圍著城轉上一圈?”
“隨便。”我不搭調的說。
他笑了笑說:“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隨便!”
不知道轉了多久,電話便響起,沒錯,是楊同學,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發飆,她說:“電影都散場了,你怎麼還沒過來?”
“我便祕。”我想都不想的答。
“你撒謊。”她大喊。
“真聰明!”我立刻把電話拿離耳邊。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裡,我要你立刻出現在我面前,聽到沒有,馬。。。”還好我有準備,不然一定被她震破耳膜。
我懶得再理她,掛了電話,她又打了過來,我關了機。
司機問我說:“跟小女朋友吵架了?”
我無奈的笑了笑,把視線移到車窗外,他也沒再說話,我看著窗外後退的建築,樹木,不斷飄落的雪花,心裡一陣慌亂。
下車後,是不是一切就會回到原點?
無奈我饒了一大圈,還是又回到原來的位置。有些事,有些人,我只是忘了去記起,可是並不代表我已經忘記,總有一天,當一切都準備就緒,她們還是會從我的記憶中走出來,我無能為力!
我突然很想見一個女孩,我說我是真的很想!
我幾乎是用最急切的語氣對司機說:“去機場!”
他說:“現在知道去哪裡了?”
“對,去機場!”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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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訂了當晚的機票飛了回去,不同於北京,家裡沒有下雪。我站在那棟樓下,望向那扇唯一亮著的窗,小刀疤這個笨蛋,大半夜還不睡,這不折不扣的書呆!八成還在看書!但願這笨蛋能考上北大,否則不枉費了我拼死把自己栽進去?
我突然想起我曾經也這樣站在這棟樓下,給一個有著藍眼睛的女孩打電話。只是現在物是人非,漫婷的離去,我不清楚她一併帶走了什麼?
我猜想她可能還帶走了我的勇氣,使得我不敢朝著前面邁開一步,我清楚的記得小刀疤的電話號碼,可拿出手機按了幾次還是又刪回去。
我沒想到小刀疤會在這個時候推開窗戶,我見到她探出頭來四處張望,我飛快躲到一堆倒塌的牆後,媽的一塊磚頭害的我差點摔倒。我見小刀疤慢慢走離了窗邊,我很想叫住她,可我最終沒有叫,然後我見她輕輕關起了窗戶,最後關起了燈,一片漆黑。
我從牆後走出來,望著那扇窗戶,心裡一陣失落,呵,我不知道我究竟在失落什麼?
我站在樓下發呆,不知過了多久。有一個電筒的燈朝著我照了過來,我用手擋住臉立即轉過身去,是小刀疤。她正站在樓上拿著手電筒照向我,我背對著她,加快步子準備撤!
“喂!”小刀疤喊道。
很熟悉的聲音,我猶豫了一下,繼續走。
“你回來了嗎?”小刀疤說。
我把手插在褲兜裡繼續走。
“你是他嗎?”
我大步走。
“請問,你是付南柯嗎?”她大聲說。
我的心繃得緊緊的,我握緊手急速前行!
“對不起,認錯人了。”她輕聲說。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我的前面沒有了我倒映在地上的影子,我知道小刀疤收起了手電筒,我轉過身,看著那扇窗又關上了。我朝著那個位置揮手:“小刀疤,再見了。”
漫婷的離去跟我不一定沒有關係。
小刀疤,她————未必想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