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楓
郵寄:我已經忘記了我以前是什麼樣子,我只知道,我現在變成了我曾經最厭惡的樣子。
只是我沒想到我會再遇到她,那個曾經看著我捱打,擋在我面前渾身顫抖的快要散架的女孩。我還未完全泯滅的良知告訴我我還記得她!
理髮店的一哥們兒叫我的時候我正在用一新款psp玩遊戲。一般在週一至週五我都比較閒,因為那時候的可愛少女們都忙著去上學了,沒人找我理髮。那哥們兒對我說:“林少,幫我把那邊那女孩的頭給洗了,我現在忙不過來。”
我二話不說,挑起一張毛巾就進了沖洗室,那個女孩已經躺在了沙發上,將散亂的頭髮放進了清洗池裡。我試了試水溫問她:“這個溫度還合適?”
她閉著眼睛說:“有點燙。”聲音像蚊子。
我調了調水溫,接著衝了衝她的頭髮,然後問:“現在呢?”
“可以了。”她輕言道。我開始為她洗頭,看見她額頭上有一個很大的疤痕,有點像蜈蚣,總之很難看。
整個洗頭過程中她一直閉著眼睛,一句話也沒說,我也沒說話,洗完後我衝她說了句:“好了,到這邊吹頭髮。”她慢慢睜開眼睛,我扔給她一張乾毛巾,她接住,我轉身準備離開。
“林羽楓!”
我幾乎是以一秒以內的速度停下腳步的,要知道在這座陌生的城市,知道我全名的人並不多。
我轉過身,一時沒認出她來。
“你是?”
她把溼漉漉的頭髮放下來,又隨意整理了一下劉海對我說:“我是陸漫漫,我們以前都是聖榆中學的。”見我沒有任何反應,她有些慌張的說,“我們以前見過的!”
我當然認出她來,只是有關於過去,我都不想再去觸碰。我故作鎮定對她說:“哦,沒印象,不記得了。”
她的身體在顫抖,然後她用無比堅定的眼神看著我說:“你在撒謊!”
我冷笑說:“大嬸兒,別逗了,我為什麼要撒謊,難道我就必須要認識你,記住你嗎?”
“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她緊緊咬住嘴脣,手拿著那張乾毛巾扯來扯去。
呵呵,我已經忘記了我以前是什麼樣子,我只知道,我現在變成了我曾經最厭惡的樣子,有時候人就是這麼的好笑。
“你以為你很瞭解我嗎?”我擺頭笑了笑說,“吹頭髮嗎?不吹的話前方十米右拐不送。”
她沒有說話,順從的走到理髮區坐下。我一搭腿坐到沙發上去繼續玩遊戲。很久,那哥們兒又喊:“林少,幫忙把那女孩的頭髮吹一下啊,沒見我正忙著嗎?”
我看了她一眼,溼漉漉的頭髮已經浸溼了她身上青蔥色的外套。她忙說:“沒關係,我自己弄能行的,我自己來吧。”
我懶得搭理她,繼續玩遊戲,當我意識到什麼的時候她已經拿起那個漏電的吹風機,插在了電板上,然後我聽到她一聲尖叫,我很快過去斷掉了電源。
“沒事吧?”我問她。
她愣愣的說:“沒事。”
“我來吧。”我另外拿過一個吹風機。
“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我來。”
她扭扭捏捏的說:“不用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我說讓我來。”我大喊,然後整個理髮店的人都往我們這邊看過來。
她有些尷尬的不再推辭,我吹著她的頭髮說:“以後別再來這家店弄頭髮了。”
“為什麼?”她看著鏡子說。
“我不想見到你,就是這樣。”我說。
“是因為見到我會讓你想起那些你不想再想起的事或人嗎?”她說,“之前不是對我說你不記得我嗎?你撒謊不懂得圓自己的謊嗎?”
我完全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我有些火大,然後我用力將吹風機摔在地上,許多人又朝著我們這邊看過來。
她反倒是非常淡定的衝著我說了句:“我要剪髮!”
“不會剪髮。”我吼道。
“那你會什麼?”她問。
“剃光頭,我只會剃光頭!”我朝著她吼!
“那就剃光頭,剃光頭吧,剃吧,剃呀!”她站起來對著我大喊,眼中滿是淚水。我就這樣愣愣的看著她,一動不動。然後她哭著跑出了理髮店。
不知道為什麼,有那麼一瞬間,我突然想追出去,可我還是控制住了我自己,再見吧,過去!那個我不願去觸碰的過去,好也罷,壞也罷,我都不願再提及!
就讓我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