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南柯
郵寄: 是誰安排了落幕的結局?誰又來收拾殘局?
我原本以為我媽會囚禁我,把我關在家裡不讓我離開家門一步。她以前發病常常會這樣,把我關在家裡,寸步不離的跟在我後面,我走哪兒她就走哪兒,就像一個剛剛學步的孩子,傻傻的跟在大人身後。
這次跟以往有些不同,我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她正在將堵在門口的一大堆傢俱移開,她的衣裝穿戴整整齊齊,頭髮梳的有條有理。她還為自己塗了淡淡的妝,她絕對是一位絕世美人!她向我微笑,然後叫我:“柯兒,你睡醒了。”就好像她昨晚沒有瘋過一樣。
我盯著她發愣,然後我說:“再叫一次!你剛剛叫我什麼?”
“柯兒。”她說,還好,她沒有再把我認成那個男人,我走到她身旁,端起一杯水開始喝,接著我幫助她移開那些擋在門口的傢俱。
“移開幹什麼?擋著不是更好?”我開玩笑說。
“你還要去上學啊。”她說。
我沒有說話,繼續為她搬開那些傢俱。
很久她看著我,有些猶豫的說:“柯兒,無論如何,你都不要賣掉那顆鑽石好嗎?”
“他送給你的?”我問。
這是我第一次跟她提起這顆鑽石的來源。
“嗯。”她點點頭。
我把鑽石從鼻子上取下來,盯著那顆還不算小的鑽石問她說:“鑽石能買到什麼?愛情嗎?”
“買不到。”她說。
“那還留著幹什麼?”我推開窗,拉開窗簾,揚起手準備把鑽石扔出去,她竟然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懇求著喊:“不要,柯兒,不要,不要,求求你,媽媽求你。”
我蹲下身,扶起她,戴上鑽石,我把她的手按在那顆鑽石上保持微笑對她說:“一直都在這裡,我並沒有扔掉啊。”
她對著我,微微一笑。接著她愣愣的看了看我,然後對我說:“柯兒,媽媽餓了,你去買早餐回來吧。”
我點點頭,快步走到了門口。
“柯兒。”她忽地叫住我,向我張開雙臂,我走過去擁抱她,她突然用力的抱緊我。
很久,她輕輕鬆開我說:“柯兒,你去吧。”
我莫名有些不安,然後我說:“要不,我們一起下去吃?”
她說:“不了,還是你給我買回來吧!”
我走到門口,從門縫裡探出頭,小心翼翼的對她說:“你等我!”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樣!
“我等你。”她笑著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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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又見到了小刀疤,去買早餐的路上,算了算,我媽生病的日子裡我就沒有再見到過她,是的,我好像很久沒見到她了。
她穿了件紅色的小棉襖,外面套著他們學校的校服,小刀疤這個大笨蛋,為嘛要把自己裹得跟個粽子似的。她的小馬尾扎的老高,背上揹著個大大的書包,她走起路來很慢,不知道是不是書包太重的原因,真是活像一隻慢烏龜!
我又情不自禁的跟在她身後走,這是我第二次跟蹤她,好像這個笨蛋從不往後面看,沒辦法所以總是發現不了我。她那馬尾倒是蠻神氣的,伴隨著她的步伐有力的甩來甩去,看得我頭直犯暈!
喂,小刀疤,你在我面前神氣什麼?
我不知道這笨蛋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她竟然去闖紅燈,我看到一輛白色的麵包車朝著她開過來,她又像個笨蛋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很快跑過去推開她,她重重摔倒在地,還像個球似的滾了幾圈!
我很想衝她發火,突然想起她那次在醫院很無情的對我說:“付南柯,我也恨你。”我不知道她恨我什麼?我其實也搞不懂我究竟恨她什麼?
我不知道我是在跟她賭氣,還是在跟自己賭氣。我把她從地上扶起,用極其平淡的態度跟她說話,就好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在確認她沒事後,我大步離去!
小刀疤,我們?比較適合陌生吧?
話說你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歡我!
我回到我家樓下時,只見到一大群人群圍在同一個地方,我手中的早餐瞬間掉落在地。我猛地抬起頭,望著我家的窗戶,我看到那窗簾被風吹拂得很高,像是,誰在揮手說拜拜!
究竟,是誰安排了落幕的結局?誰又來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