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您是說……”俠錦面色大喜。
“不錯,我真的死不了,湘姑娘不必這麼傷心。莫聽俠錦嚇人,”七叔嘴角微揚,“只是卸了一身內力罷了,有什麼關係。”
俠錦心中微苦,他知道絕非那般簡單。
“罷了,我不多說了。”七叔擺擺手。
莫湘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七叔見她的模樣,心中瞭然,不禁也紅了眼眶,“好姑娘,無須自責。醫者仁心,我也不忍心莫折就此離開人世,可惜了那麼好的孩子了。”
莫湘卻仍舊不肯起來。
七叔嘆了口氣,“扶我去休息會兒可好?莫折泡個把時辰醒了就行了。”
莫湘連忙站起身。
璇城蹙眉到:“你們可有法子?”
“在下願助一臂之力。”身旁跳出幾位黑衣劍客,俱是個中好手。
“不必了,若是內功逼的出來的毒,俠錦早就出手了。”七叔欣慰一笑,“你是何人?”
“璇城。”璇城第一次放下了傲慢的架子。
“來這裡,為的是湘姑娘?”七叔菸頭一皺。
璇城搖搖頭,坦然道:“為莫折而來。”
七叔猛地蹙眉,喉中卻是封住了即將吐出的鮮血。莫湘連忙扶住七叔,道:“我扶您回去。”
“好。俠錦你留在這兒看著莫折。”七叔聲音有些吃力,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俠錦不說話。
璇城低語一陣,只見一位黑衣人飛身而去,不過多時便取來一套墨綠色的長袍,放在岸上。
眾人相對無言。只是璇城蹙眉望著莫折的眼光絲毫不加掩飾。俠錦心亂如麻,一時也懶得去理會。
“俠侍衛對莫折不如從前上心。難不成是因為湘湘郡主?”
俠錦只是冷冷掃了他一眼。
“莫折變化太大了。”璇城眼神凌厲。
“這如何看的出來,公子還是公子。”俠錦心中有了殺機。
璇城一笑,“是麼。”
兩人相對無言。直到莫折醒來,掃了一眼墨綠色衣裳,方才不情不願地解了溼衣裳,換上綠色長袍。
果然脣紅齒白,驚豔非凡。配上綠色,宛如仙人。
“璇城來了。”俠錦出言。
莫折冷眸微揚,掃了一眼英氣逼人的璇城,“二皇子別來無恙。”
莫折掃了一眼四周,問道:“前輩如何?”
“他很好。”
“休要瞞我,湘君不在,前輩也不在,想必出了什麼事。”莫折冷言冷語,卻是直擊命中。
俠錦這才緩緩道:“師父,替你引了火蛇毒,內力全失。”
莫折眉心一蹙,腳步加快就往那畔趕去。
“世子走得很急。”璇城淡淡掃了一眼。
莫折不快地道:“那又如何?”
“真是不講舊人情誼。”
“哼。”莫折一哼,轉身離開。俠錦也隨之離開。
璇城心思百般轉動。
果然不是。
眼前的莫折果然不是當年入宮的莫折!
那麼,那個女子……
那個名為莫湘的女子才是當年的莫折吧!
他欣喜若狂。
日思夜想的人竟然是女子!這如何不讓他心潮澎湃。
莫折這些年來的風聞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他原本以為是受大哥的刺激,變得這般不近人情。他甚至有些害怕,當年那個澄淨親切的眸子,會怎樣冰冷地看著自己。
未曾料到,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他分明看清,莫折換衣裳時,乾淨的肩膀毫無痕跡。而當年莫折被璇暨撕開外衣,白皙的膚上分明有一個紅蓮模樣的胎印!
難怪!
難怪!
好一個莫湘,竟把自己和璇暨耍的團團轉。當年她一走了之,卻把一個爛攤子甩給眾人。
素來狠戾的璇城卻沒有生氣,只是揚起一抹笑。
這趟他來的太對了!若是不來,只怕莫湘就要和俠錦共結連理了!
“火速回朝!”璇城吐出這四字。
明眸皓齒,色如春花。
這般佳人,如何能被武夫給糟蹋了。
璇暨留到如今,也是時候做點事了。
另一廂,卻是父慈子孝的場景,“師父,您好些了?”俠錦畢恭畢敬地守著門問。
七叔呷了一口茶,點點頭,“無妨。不過是去了一身內力罷了。”
俠錦眼神暗了暗,卻沒再作聲。
莫湘識趣地退了出去,“我去煮飯。”
七叔這才緩緩道:“你就是這個性子,太悶了。”
俠錦難得撒了一回嬌,“還不是您教的。”
七叔無奈無辜地眨了眨眼,“這也怪我?”
“怎麼不怪你。你怎麼不和我商量就自己決定?!要是有了什麼好歹……你總是這般任性。”聲音低了幾分。
“偏偏你學了個十成十。”七叔滿足地笑了,“你啊,我看出來了,那個男人對湘姑娘沒安好心。”
“那些事無關緊要,先說說你自己。”俠錦終於爆發了。
七叔嘆了口氣,“我好得很,現在的功夫也不見得弱。”
“可是……”
俠錦咬了咬牙,剝了一身內力,豈不是相當於半世修為就隨風而去。對練武之人來說,內力強健簡直如同生命。
“命和內力,你說哪個重要?”
俠錦低下頭,良久才嘆了一句,“我不懂你。”
“不必懂。”七叔笑眯眯的樣子,“不過那個男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是元辰的皇帝,璇城。”
“哦?”
“我曾經隨莫湘在元辰京都住過一段年月。當時莫湘扮作莫折,並未被識破。不知為何,他如今想看莫折,竟然追到這裡來了。”
“是麼。”七叔眼角彎彎,“我看他也是個痴情種子。”
俠錦的臉色只剩下難看了。
“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也不跟著摻和。只是莫湘是個好姑娘,一
定要抓牢。”
“那是自然。”
“等生個孩子得叫我師公。”七叔喜不自禁,“我看湘姑娘不像是嫌貧愛富嬌生慣養的孩子,有機會就來花曳谷坐坐。”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卻慌張的腳步聲。
“呵。”俠錦不由自主地笑了。
七叔也是哈哈一笑,“寶刀未老,聽力可不減當年,俠錦,你還是去幫幫人家小姑娘。想來是不敢殺魚殺雞。”
“嗯。”俠錦點點頭,“對了,璇城他們走了。我沒感到他們的氣息。”
七叔蹙眉,“見到莫折,有說什麼麼?”
“沒有什麼特別或者激動的地方。”
七叔眯著眼睛,“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俠錦輕聲問:“可以把暗衛調進來麼?”
“嗯。”七叔點點頭。
花曳谷,今晚註定無眠。
待到夜裡,一直不見人影的莫折卻現了身子,敲了敲門。
“哈哈,你這讓我想到了書生佳人私會。”七叔笑著給他開了門,“彆扭的性子,我就猜到你今晚會來。”
莫折粉面微紅,卻還是冷著臉,端著一碗湯藥進來,放在桌上,僵了半天,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醫者仁心。”
“可不見得人人都有仁義之心。”莫折苦笑一聲。
“你竟然還會煮補藥,真是看不出。”七叔嘖嘖了兩聲。
莫折面無表情地說道:“久病成醫。”
七叔飲了湯藥,饒有興趣地看著莫折。
“我……聽聞前輩……”素來口齒清晰地莫折竟然不知道如何表達。
“你不必覺得自責。我是自願,也是不自願的。醫者仁心什麼的倒是騙人的,世上那麼多人,我總不可能每一個都拿命去救,但是你不同。你對俠錦來說,可能是未來的大舅子。”七叔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不過,當年俠錦陪著莫湘惹下那麼大的禍,若不是你從中相助,只怕早就出了事,也更不可能有這段姻緣。倒是我要多謝你的包容。我從前半瘋半顛,根本管不了俠錦,他也隨著常年的流浪變得冷漠。宮裡的生活,市井的生活,亡命天涯。苦了他啊。他從小就聰明,也偏執,我今日救你,就是希望有一日,若是俠錦和莫湘都不想要南蠻的王位,你能支援他們。”
莫折心中明白七叔的意思。
難為這個前輩了,對於俠錦而言,他也許不是個合格的長輩,卻是真正關心俠錦的人。難怪素來狂傲的俠錦能畢恭畢敬地對他。
“若是他不想涉及權爭,我自然會保他二人。”莫折點點頭,“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我如何不希望他二人生活如意。”
“莫湘得了你這個哥哥,你得了莫湘這個妹妹,真是好。”七叔哈哈笑著,淚水不知為何就流下來了,“俠錦真是有福氣的孩子啊……”
莫折依稀在七叔的眼中,看到了芸娘倩麗的身影。
莫折關了門,出來時正好遇見莫湘惴惴不安地端著雞湯想要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