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麼嗎？”他對著她笑，一股寒意從背後襲來。
他把她拉過來，站在樓頂的邊上，只一步，就能摔下去，粉身碎骨。她從來沒有在白天來過這裡，實在太高了，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頭髮，手心滲出冷冷的汗。
“你是個瘋子，你放開我，我要回去，你瘋了！”她害怕極了，似乎能聽到骨頭破碎的聲音，兩個人，血肉模糊，融在一起。在她的面前，是一大片紅色，不斷漫延，充斥了整個視線，突然變成了黑色，就像電影散場的瞬間。
她站在樓頂上，被推下去，繁華的街市變成了大海，沉入很深很深的海底，身體被海藻纏住，怎麼也遊不上去，一條鯊魚張開血盆大口——“啊！”原來只是一場夢，汗已經溼透了衣服，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藥水味。
“你終於醒了。”是他。對，他們在樓頂上，他要把她推下去，他是個瘋子，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血管被針挑得生疼，這個房間裡的一切都是慘白的：“我怎麼會在這裡，我要回去。”
“安靜點。”他看她的眼神有點恐怖，像一具還陽的屍體，有著死亡的味道。
“我以為你又回來了。”他的笑充滿了悲傷，就像那晚的焰火，讓人憐惜。
“你看她是誰？”他遞給他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那麼幸福，那個人分明是自己，可是她不記得拍過這張照片。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驚訝，淡淡地說：“她不是你，而是一個和你同一天生日的人，你們連說話的聲音都是
一樣的。”
“誰？”
“一個死了的人。”已經死了的人，他每天都需要不斷強調，不斷告誡自己，她死了。
“你到底是誰？她又是誰？”
“去樓頂就告訴你。”他又笑，那麼鬼魅，為什麼一個人的笑可以是那麼多表情，可以有那麼多情緒。荀揚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樓頂？她的眼前出現一大片紅色，就像一瞬間身體裡地血都消失了，全世界除了自己都是紅色的。
“怎麼，怕了？”他歪著頭，慢慢湊近秦籽約的臉，似乎連面板下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能聽到。
“我去。
他站在最邊上，好像風一吹就會摔下去，秦籽約有點害怕：“你下來好不好？”
“你不想試試這種感覺嗎？”他張開雙臂，像要飛起來，他把手伸向她：“別怕，把手給我。”
他們牽著手，站在最接近死亡的地方。
“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嗎？”荀揚閉著眼睛，仰起頭，感覺著高空空氣的流動。
“其實，這樣跳下去也挺好的。”
他猛地把她拉下來，抱住她：“我不要你跳下去，我要你好好地活著，我不允許你去死。”
“她也是從這兒跳下去的，對不對？”
那個在心裡結了厚厚的繭的傷口，就那樣被秦籽約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他的臉，如一朵枯萎的葵花，凝固在一個淒冷的時節。
“你別又告訴我風一吹就流眼淚，你最好講實話。”
荀揚神情複雜地看著她，說：“本來
就是全都要告訴你的。我想你肯定也在學校聽到很多關於我的不好的傳言，是那些傳言把她*死的，它們讓她覺得愛我不值得，我討厭她總是讓我承諾什麼，這讓我覺得她不信任我，我告訴她別人說的都是真的，她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可是我沒想到我一時的氣話把她送上了絕路。可是……”
“可是你是真的愛她的對不對？所以你就把我當成了她，所以你就一直帶我來這個莫名其妙的樓頂。”
“這裡有我太多的回憶。”他的聲音低下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那隻冰激凌蛋糕，那些焰火都應該是屬於她的吧。”不知道為什麼，秦籽約說這句話的時候有點失落，心裡空空的一大塊，慢慢剝落。
他把照片揚起來，隨著風不知道飛向城市的哪個角落。
“杳杳，我想是時候放手了，我不能一直活在她留下的記憶中，我想重新開始，你願意幫我嗎？”荀揚猶豫了一下，去牽她的手。
秦籽約條件反射般甩開他的手，說：“我……我要去上課了。”
“放學我去接你。”
“不用了。”
“我……”荀揚的聲音那麼悲傷，讓秦籽約覺得不忍。
“我說不用了！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只是……你別生氣。”
“沒什麼，”好像抓住了什麼一樣，荀揚急忙問：“那我可以去接你嗎？”
“隨便吧。”
“我會等你的。”荀揚的語氣，是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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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