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已經進入了冬天,宿舍的暖氣不是太好,有人開始罵罵咧咧,荀染只是笑笑,舊的學生公寓連暖氣都沒有,這裡已經不錯了。手指上的凍瘡破了皮,洗東西的時候會有奇怪的疼痛,這是她第一次生凍瘡,聽人說長了一次以後年年會長,她倒並不太介意,因為只是關節處生了幾個小小的紅腫,也沒有別人說的那麼疼,只是有時候會突然地發癢,不能抓,只得對著手指呵氣。塑膠的孫悟空面具比她的手指還要涼,荀染的食指輕輕地觸過,他會真的來找自己嗎?也許一會去就把她忘了吧,再說,就算他真的會來找她,又該上哪找她呢,現在才發現,原來除了名字,他對她一無所知。荀染自己想著笑了起來,她什麼時候也變得那麼愛幻想了。走到洗漱間,衝了衝臉,溫暖的水珠在這個季節迅速地降溫,面板感覺到的冷意讓她清醒了很多。
時間一點一點地走過,轉眼已經兩個月了,整個北京都被厚厚的白雪覆蓋著,下著的雪給北京平添了幾分古都的韻味。荀染放下書,還來不及脫去外套,趕緊脫掉棉鞋。大雪已經下了好幾天,前幾天的雪融化而成的水窪上結了薄薄的一層冰,積雪又將它們厚厚覆蓋,荀染回來的時候一腳踩穿了薄冰,冰水讓棉鞋變得格外沉重。腳已經被凍麻了,衣服上的雪花一進宿舍就化了,看上去溼了一片。脫掉外面的衣褲,坐在**,裹著被子還是覺得冷,手不停地搓著冰涼的腳,就一會兒,手也變得冰冷,沒有了剛才的溫度,還好腳已經開始恢復感覺。找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牆上,瞥見枕頭邊的面具,因為每天都要摸上好幾遍已經變得有些舊,驟冷的天氣讓劣質的塑膠材質一碰就脆生生地裂開了一條縫隙。已經那麼久了嗎?剛認識的時候是北京開始起風的日子,離開的那天也只不過是風大了些,那時候,太陽早已不再炙熱,卻還是溫暖的,不似這個季節,冷得讓人發憷。明明相處才那麼幾天,卻讓人思念了那麼久,一句“我愛你”的魔力還真是強大呢,如果你沒有對我表明心意,如果你沒有讓我等你,那麼現在我是不是已經忘了你了。
荀染看著外面的漫天飛雪,陷入了深思,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母親信基督,每年的聖誕雖比不得春節熱鬧,但也是非常重要的,其實,春節也熱鬧不到哪去,記事起就沒有和父親一起過過春節,小時候還有爺爺奶奶,但他們在荀染還在上小學的時候就相繼去世了,以後一直是和母親兩個人過。她對春節的印象一直比較抽象,非得有什麼具體一點的就是餃子吧,她不怎麼喜歡吃母親包餃子,總覺得外面買的味道要好很多,小時候因為這個鬧彆扭,後來聽爺爺奶奶說,那是父親最喜歡的口味,懂事如她便再也沒有提起過。那是母親對父親的思念和愛吧,雖然從未啟齒,卻默默堅持了那麼多年。
這個時候的他也是身處於一個銀白色的世界嗎?揹著他大大的揹包,上面覆了一層薄薄的雪,荀染想象著他的樣子,不禁笑起來,明明長得還不錯,為什麼一到她腦海裡就是一副憨憨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