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如果我死了
他的調侃，讓我的心情輕鬆了幾分。
“以後不會再有人和你鬥嘴了，寂寞嗎？”我朝他問道。
唐景祁的目光幽遠而深邃，這張略帶混血的臉上，透著說不出的魅力。
只聽他緩緩道，“摯友。我這輩子都沒有想到，我會因為一隻鬼的離開而感到難過。在聽到這個訊息的那一瞬間，我的心情幾乎是崩潰的。差點讓我失控。但是我知道沐小蝶不是那種輕易會選擇赴死的人，她一定是為了保護某個祕密、某樣東西，她覺得她的犧牲有價值，才會選擇這麼做。所以丫頭……”
唐景祁握住我的肩膀，“你好好想想，那天，她都和你說了什麼話？”
說了什麼話？
說了足以讓我情緒崩塌的話！
“喝酒，喝酒。”我哭著笑，“不說了，什麼都不說了。”
唐景祁喝了多少酒我不知道，我又吸了多少酒的味道，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後來有幾個男人上來調戲我，我直接顯了原形，他們抓不住我，甚至穿過了我的身體。
那瞬間，他們如同裝了鬼的表情，我看的甚為愉悅。
等到天快亮的時候，與唐景祁勾肩搭背、七扭八拐的走在街上，迷迷糊糊的看著寬寬的江面。
心中那股子的心酸感又瀰漫上心頭，沐小蝶，終歸還是不在了。
唐景祁坐在靠近江面的鐵鏈上，仰著頭吹著風，
“如果一直沉溺在悲傷中無法自拔，我們都對不起沐小蝶。”唐景祁道。
天際剛剛破曉，太陽很快就要從地平線上跳出。
預示著今天有個好天氣。
自從成為靈魂體，我便開始懼怕陽光，一開始只是不適應，但現在身體上已經開始有了灼痛。
我自嘲的一笑，活的越來越像只鬼了。
“其實，我早就想通了。”我道，“我只是不敢相信，那麼聰明的沐小蝶有一天會離開我。我實在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唐景祁從鐵鏈上蕩下來，他抬眼幽幽道，“丫頭，如果有一天，南柯也像沐小蝶一樣消失在你的眼前，你該怎麼辦？”
他這話如同一把巨大的錘子打在我的胸口上，悶到不行。
“我不知道。”我說，“事情沒有發生，我無法預知自己的情緒。”
他又道，“那我呢？如果我死了，你會永遠的記住我嗎？”
我沉下臉，冷冷道，“看你怎麼死的。如果是為了我，我一定恨死你！”這些感情太重太沉，我實在還不起。
唐景祁略微笑笑，“你這麼直白，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我道，“所以，你千萬不要和沐小蝶一樣做傻事。我要的很簡單，大家都好罷了。”
唐景祁忽然賤兮兮的道，“你現在本來應該在吃官司。”
我忽然想起陳綠意。
“你不說，我還真的忘記了自己的牢獄之災！”我道，“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辦？”
唐景祁道，“六小離已經給你找了律師，你這事牽扯的人很多，這一次，普通警察怕是解決不了了。”
我驚駭，“普通警察解決不了，那怎麼辦？那人不是我殺的就不是我殺的！”
唐景祁道，“你先不要著急，我們已經聯絡的鬼警。我相信，很快就能還你一個清白。”
我抿脣，“你說的鬼警是地獄的陰差？”
唐景祁失笑道，“這個世界烏煙瘴氣，人類的能力可是無限大的。除了常見的除鬼道士，還有專門收服鬼怪所造成的靈異案件的鬼警部門。這次六小離與九藍心一起替你接洽上的，相信上次的案件，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我值得你們這麼幫助我嗎？”我道，“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事情就發生到了這個地步！”
“有得必有失。”唐景祁拍了拍我的肩膀，“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們說了算。”
他們這樣的情操，倒是把我驚出了一身汗，
所有人都像是為了我好一般，但是我現在卻格外的清醒，就像白若辰與唐景祁所說的，命運命運。
他們不過比我有能力、有條件，更或者比我有智商，所以他們知道的結果比我多罷了。
我笑笑，“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一切都好。”
唐景祁轉過臉，不在看我的表情，他仰起頭，深深的嘆氣。
“對了。”我道，“你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走進一條並不那麼寬敞的大道里，前方有一家白牆黑瓦的房子。
門口有一位大媽正整理著垃圾車和掃帚，我翻身對著唐景祁笑笑，“等我一下。”
我施展了一番鬼術，將隱藏在身體裡的那把傘變了出來，然後走到大媽的眼前，對她道，“謝謝您的傘。”
只是令我感到驚訝的是，大媽像是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似得，徑自的穿過了我透明的身體，自顧自的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我心中隱約明白了一些什麼，只是不甘心，又走到大門的跟前，對她道，“那晚，感謝您的傘！”
她騎上垃圾車，自我的身體中穿過，在她眼前，彷彿不存在我這個人。
唐景祁走過來，拿過我手中的雨傘，將那把傘放到大媽的門口。
他輕聲道，“丫頭，不具備強大的通靈能力的人，是看不見現在的你的。雖然我不知道你與那位阿姨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
我低著頭，看著那把被唐景祁放在大媽門口的傘。
心中疼痛難受無比。
曾給我給予過溫暖的人，不是離開我了，就是看不見我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孤獨感，讓人毛骨悚然。
讓人恐慌至極。
唐景祁忽然拍拍肩膀道，“相信我，也請相信你身邊的朋友們。為了不讓更加悲傷的事情發生，我們真的應該做些什麼了。”
我道，“小蝶的仇……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姑息了。”
唐景祁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微微扯過一個冷笑，“對了，那個女人，為什麼那個晚上能看到我，現在卻看不到了呢？”
唐景祁皺眉，“那天？昨晚嗎？”
我點頭。
唐景祁道，“昨晚你的情緒一定不太好吧？強大的怨氣使你在普通人的面前現了身。下雨天，尤其是下在時節裡的雨天，更容易讓普通人看到鬼。如寒露、霜降、小雪、冬月等。昨天，大概是寒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