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少並不知道陸菲然此前生病在醫院發生過的事情,陸菲然也沒有同他說過,但見她如此反應,有些疑惑之餘心更是沉到了底去。舒榒駑襻
無論是她是因木木還是因林穆有此種反應,對於他來說沒差。
林穆攬著臉色慘白痛苦的木木的肩膀,吊兒郎當地挑著他那雙桃花眼妖嬈地看著緊緊地抓著許念少的手的陸菲然。
“唷,還真巧!”
陸菲然緊握了一下許念少的手,扯出一個笑容來,“這位先生,上次……還真是謝謝你!彖”
林穆聽了她這話倒是意外,有些愕然地看著她,繼而露出平平的笑來,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好說。”
許念少低頭看著陸菲然,低聲問,“怎麼,和林穆林先生有過照面?”
陸菲然偎依在他懷裡,視氣的渾身顫抖的木木於無物,淡淡地笑著,“是啊,上次生病,林先生很好地關照了我一下呢。其實病的不是很厲害,但林先生對我這個僅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倒是很關心,強烈要求我多住幾天!枋”
許念少聽的有些糊塗,但也知道這裡頭有些貓膩,看陸菲然難掩緊張的神態,便猜出那次肯定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他的臉閃過一絲陰霾,微低了頭吻了吻她的臉,抬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目光神色莫測的林穆,“還真是多謝林穆先生您對我未婚妻的關切。”
林穆啞然失笑,舉手做投降狀,“我認輸,上次是我不對。”看向許念少後,一雙眼卻又沉了下去,笑容也淡了,伸手摟住一直強憋著情緒的木木,“她畢竟是認真地在愛你,身為她的朋友,不幫她,怎麼也說不過去,對不對。”
“如果我是你,我會勸她不要執著於一個明知道不會接受她的男人。”許念少截斷他的話。
林穆譏諷地看著他,“那你為什麼還執著於這個女人?那麼多人反對,她也明確地表示過要離開你,可是你不照樣堅持過來了。憑什麼木木就不能堅持。”
許念少陰著臉看他,“別這麼看著我,我會愛你的哦……”林穆調笑地朝他拋了個媚眼。
許念少擰了一下眉,厭惡地別過臉。
“不一樣……”沉默了半晌,許念少還是開口了,“我和菲然心裡有彼此,所以我能堅持下去。”
曾幾何時,她和應萊在一起,幾乎要修成正果的時候,他也是有強迫過自己放棄的。
“我們走吧。”他從頭至尾都沒有看木木一眼,摟了陸菲然,以護衛的姿態欲離去。
木木衝上去,擠開陸菲然,從側面用力地摟住許念少,渾身顫抖,痛苦地哽咽著,“念少哥,我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嗚……我錯了……我太愛你了,我受不了你抱著她,你別生我的氣了,我不胡鬧了,你別跟她在一起。”
許念少恍惚地想到因為那場謠言,因為後續的事情導致她情緒不佳,進而失去的那個孩子,心裡便生出恨意來。
那個孩子的失去,縱然有他和陸菲然的失職所在,但追根結底,是木木的執迷不悟和後生出的惡毒心思。
他很慶幸他沒有連同陸菲然一起失去,否則這一生,他都無法原諒自己,甚至無法想像以後的日子要如何過。
幸好她還在。
他冷漠地一根一根地將她的手指掰開,毫不留情地將她推向林穆的方向,急切地跑向險些跌倒的陸菲然身邊,摟住,“菲然?有沒有怎麼樣?”
陸菲然搖搖頭,同情地看了看靠在林穆懷裡一臉呆滯的木木。
“我們走吧。”她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袋子,欲離去,木木卻尖叫著衝過來,陸菲然嚇了一跳,連退幾步,許念少幾步上前欲攔她。
卻見木木撲通的一聲跪在地上,“求你了……把念少哥還給我吧,求你了……”
陸菲然愕然地瞪大了眼,半晌,面上露出憐憫的表情來,“你不該下跪……”她淡淡地開口,“感情不是下跪就能得來的,這裡是公眾場合,木小姐,還請您為你家考慮。”
許念少眉頭擰的很緊,厭煩地扭過頭,“木木,以前那麼可愛的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都是你逼的,都是你們逼的!”木木甩開上前攙扶她的林穆的手崩潰地尖叫,她踉蹌地站起來,淚流滿面,旁邊滿是圍觀的人她也不在乎。
她喃喃地念著,“如果不是你出現,念少哥早都聽家裡的話和我訂婚,和我結婚了,都是你的錯……如果你不出現……”
林穆擰眉,暗覺她狀態不對,正要上前強制把她帶走,卻見她從隨身帶的包裡抽出把水果刀來,往常靚麗此時卻是憔悴令人憎惡的臉扭曲著,決絕而興奮地緊盯著陸菲然衝上去。
陸菲然嚇的呆住了,許念少臉色大變,一把將陸菲然摟到懷裡,以背做盾牌。
陸菲然嚇的尖叫,“不要……”掙扎著,將手牢牢地護住許念少的背。
林穆趕的及時,扣住了木木的手腕,但那刀還是刺劃過陸菲然圈在許念少背上的手。
“啊……”陸菲然疼的渾身顫抖,許念少臉色大變,將她的手拉回來,怒吼,“誰讓你伸手去護的,要是那刀扎進去了怎麼辦,你這手不要了是不是。!”他氣的渾身發抖,手忙腳亂粗魯地從那袋子裡抽出件衣服來裹住她受傷的手。
她被他突然的怒氣嚇到了,眼淚冒了出來,“很疼……”
他陰沉著臉一語不發,半摟著她疾步往外走。木木被林穆強制地摟在懷裡,她掙扎著,哭叫著,“我要殺了她,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變成這樣,啊啊啊……”
許念少回了頭,陰沉地看向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的木木,“這筆帳,我記下了。”
木木呆滯,痴痴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大笑起來,林穆拖著她往外走,黑著臉喝旁邊拍照及圍觀的人,“看什麼看,拍什麼拍,都滾。”
許念少小心翼翼地將陸菲然塞上車,繞到駕駛室,一路疾馳趕往醫院。
陸菲然被他剛剛發怒的樣子嚇到,手又疼著,見他還不理她,頓時有些委曲。她別過臉,看著車窗外。
傷口很深,冒出來的血很快將所在手上的衣服浸溼,一件天價衣服就這麼報銷了。
血的流失讓她的頭有些暈沉,她靠著椅背,扭頭去看一臉焦急的許念少。
正遇上紅燈,他急地拍了一下方向盤,低罵一聲,“**!”
她覺得好笑,伸手去握他的手,他氣地甩開,“啊……”她疼的兩眼直髮黑。
他心疼,忙又緊張地查探,“對不起對不起……很疼麼?再堅持一會兒……”他的眼都紅了,想握她的手卻又不敢用力。
她痛的低低地哭了出來,他心一緊,一手摟住她,聲音微哽,“對不起……對不起……”
她埋頭在他的肩膀,抽咽著,“念少,別生氣……我只是不想你受傷……”
他為她做的夠多了,她不想他受傷,包括心上的。
他惡聲惡氣地應,“別說話了,去醫院再說。”
終於趕到醫院,陸菲然已經因為失血有些半昏迷了,她的狀態一直不好,這次傷口深,一時半會那血也沒有止住。
許念少焦急地將她抱到急救室,又被護士領到骨科,用了半個小時好歹是將血止住包紮了傷口。
醫生又開了些葡萄糖之類的緊急補充病人的血糖,許念少忙裡忙外,給她弄了個高階的單人病房,交了錢,這才回了病房陪著她去了。
陸菲然在沉睡,他坐在床邊,臉色蒼白地看著她,心裡的惶懼感怎麼也下不去。
他又沒有保護好她,又讓她受傷了……不能讓她的父母知道,不能……要是他們又要把她帶走怎麼辦?
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她父母把她帶走時的場景,絕望的情緒再度擊垮了他,他俯身親吻著她,怎麼也排解不掉心裡的恐懼感。
“念少……”她疼的哽咽了一聲,迷糊地睜開眼來,見他就在身邊,放心地勾了勾脣,“疼……”
他的心一緊,“呼一呼就不疼了……”低下頭去呼,其實隔著那麼厚的紗布,哪裡會有感覺。
她其實還是疼,但卻被他逗地噗嗤笑了,“念少,上來陪著我。”
他輕嗯了一聲,鑽上床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摟在懷裡。
她疲憊地偎依著他,“你別生氣了……”
他沉默,安靜地替她暖著因為輸液而發涼的手。
“念少……”她撒嬌地哄了哄他,又扭頭去吻他,“念少……我最愛的念少……”
他被她鬧的忍不住勾了脣,低斥,“別鬧了,一會傷口又裂了怎麼辦?”奇蹟地,那些升騰起的絕望與不安,消弭,唯有滿滿的疼。
親親她的額,“以後別這樣,讓我保護你。我看不得你受傷……知道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