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去等著……”許念少半垂了眼,疲憊萬分的模樣。舒榒駑襻
蔣國東拉住他的手臂,“就在這裡等著不好麼,等她父母走了,你再上去。”
許念少回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蔣國東抓在他手臂間的手,輕輕地撥開,“不,我在上面等著。”
“你何必這麼頑固?”蔣國東怒了,但他不好發洩出來,壓下心中的火,“你在上面等著,恐怕就沒有機會見到她了。她父母現在那麼生氣,你在上面等著,他們怎麼可能讓你見她。”
許念少僵了僵,目露迷茫和痛苦彖。
“我知道你想讓他們看到你的誠意,但是現在不是講究這個的時候,先見到她再說。其他的,慢慢再看看要怎麼做。”蔣國東為自己這個好友難過,但這個時候,真不太適合說些重話。
雖說在他的印象裡,許念少從來是堅韌的,但他畢竟還是個人,會有脆弱的時候。
許念少點點頭,“至少……離近點吧……噝”
蔣國東妥協,和他一起上樓。因怕陸菲然的父母見到許念少又一次轟人,兩人便在一處偏僻之地坐下。
蔣國東去買了些吃的,回來的時候便見許念少坐在椅子上,頭埋在雙膝間,似乎近來這些事情,已經將他壓垮了。
他心裡緊了緊,疾步走過去,坐在許念少身邊,拍拍許念少的肩膀,“念少,吃點東西吧。”
許念少坐起來,靠著椅背,搖搖頭,“不想吃,你吃吧。”
他冷然地直視著前方,臉色那樣的慘白。半晌,他安靜地垂下眸,眉頭緊緊地擰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麼極痛的事,讓他難掩內心痛楚。
蔣國東沒有逼他,陪著他坐在一邊。
一個小時後,安小微打電話過來,“陸叔叔陸阿姨走了,但是還叫了菲然的表哥來守著……”
蔣國東低聲回道,“我知道了。”
蔣國東掛了電話,“念少,陸叔叔陸阿姨走了,但她表哥過來了……”
許念少猛地站起來,蔣國東忙扯住他,“她家表哥不是個善茬,練過空手道的……”
許念少甩開他的手,淡淡地回道,“便是她父母在,我跪到他們願意讓我見她我也願意……”他的表情是極淡漠的,但語氣卻那樣的悲涼。
蔣國東心裡一擰,心情有些複雜,“念少,你這是……”何苦呢。
許念少扯出一個笑容來,“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我唯一清楚的,就是菲然。我想和她在一起,就這麼簡單而已。”
他邁開腳步往前走,步伐沉穩而堅定。
蔣國東站在那裡,看著許念少的背影,想到自己,不由地嘆了口氣,忙又跟了上去。
途中又接到安小微的簡訊,“我說服了她表哥和我出去走走,你們抓緊時間。”
蔣國東擰了擰眉,憶起菲然這表哥,似乎近來對安小微殷勤獻地厲害。但為了許念少,他也只得忍了,跟上去。
許念少顯然太急,到了陸菲然病房不遠處的時候,正巧遇上扯著陸菲然表哥說話的安小微兩人。
陸菲然表哥擰眉,停住了,細細地打量了一下疾疾奔過來的許念少,在安小微擔憂驚懼地目光下,攔住了許念少。
許念少蹙了一下眉,停下來,看向他。
陸菲然表哥又是一打量,肯定地道,“我認得你,你就是那個許念少,害我表妹躺在裡面的許念少。”
許念少晃了晃,不由地握了拳頭,沒有答話。
安小微急地擰了一下他,“周才笙你胡說什麼呢,菲然的事情又不是他願意的。他一直在爭取啊。”
近來跟陸菲然表哥出去玩的時候,安小微都有跟他說話許念少和陸菲然的事情,就想為許念少拉些支援票,好有人和陸父陸母說些許念少的好話。
但看對方憤怒的眼,她便知沒有奏效。
許念少抬手,示意她不必說話,這才啞著嗓子開口,“我想見她……請你……讓我見見她。”
周才笙冷笑一聲,環著胸,“她從昨晚昏迷到現在都還沒有醒,你說我憑什麼要讓你見她?”
許念少僵直著背,臉又白了幾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卻被那灼熱的痛意哽住。他閉了閉眼,攥緊了拳頭,眼睫毛急劇地顫著,那點點的絕望的淚意凝在其間,不堪其重。
“我不過是想見見她而已……”他終於開了口,再睜了眼,脣角彎起,帶了那麼點悲慼。
周才笙蹙了一下眉,或許是因為安小微曾經給她講過的那些故事,他其實看這男人並沒有那麼不順眼。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家世是個非常大的問題。
畢竟對方的父母對陸菲然的不滿意和阻撓,還有圍繞在這個男人身邊的狂蜂浪蝶,都是很大的問題。據說不久前的那些惡的報道,就是許念少的一個愛他的女人所整出來的。
這件事雖然解決了,但還是給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疼……”陸菲然的病房裡突然傳來極其微弱的呼疼聲,許念少猛地睜眼,呼吸頓時急促。
但顯然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這時便見在病房裡的特護開啟門,探出頭來,“病人醒了。”
許念少已經迫不及待地衝過去,周才笙下意識地伸手去拉,被安小微一個猛撲用力地抱住。
周才笙的眉頭跳了跳,惱怒地道,“放開。”畢竟是喜歡的人,不好弄傷她。
“就不。”安小微發揮了她的蠻勁兒,抱地更緊。
一旁的蔣國東瞧了,臉都黑了。但為許念少,他只得按捺下來,待許念少進了病房,反鎖了門,才上前不動聲色地撥開安小微。
“拜託你,讓他見見!”蔣國東低聲下氣地請求。
周才笙看看同是兩眼汪汪地看著他的安小微,勉強地道,“好吧。”
許念少將特護清出去,反鎖了門,急切地走到病床邊,“菲然……”
陸菲然痛苦地緊閉了一下眼,極緩慢地撐開眼,模糊的視線裡,許念少憔悴的臉愈來愈清晰。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念少……好疼……”
許念少的淚瞬間湧上來,盈在眼眶裡。他俯下身,疼惜地親了親她的額,“對不起……”
陸菲然不解地眨了眨眼,聲音虛弱,“為什麼道歉,我疼……又不是你的錯……”
許念少被突襲來的心疼刺的擰了一下眉,他虛抱著她,壓抑著心裡的痛楚,柔聲道,“因為你疼!”
陸菲然湊過去,蹭蹭他的臉。
半晌,她的記憶慢慢回潮,她的瞳孔急劇收縮,驚驚恐地揪住他的衣襟,“孩子……我的孩子……”
許念少喉嚨間的哽咽幾乎就要出喉嚨,他的頭埋在她的肩窩,低低地笑,“傻瓜,什麼孩子,你是因為急性腸胃炎入的院。”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撫著她小腹處,指尖顫著,聲音很低很柔,似乎怕驚擾了她,“很疼很疼?”
她狐疑地看向他,他的目光如水,除了臉色太過慘白,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真……真的麼?”她的記憶頓時有些混亂了,只記得暈倒的那一瞬間,肚子很疼很疼,原來是……腸胃炎?
她搞錯了?“是啊。”他抵著她的額頭,親親她的眼,笑著,“傻瓜,想要孩子了?”
她聽了蒼白的臉騰起一絲紅暈來,不自在地別開眼,“才沒有……”
她忽然反應過來,“你怎麼在這裡?”太過自然地相處,讓她差點就忘記了,三個多月前的衝突。
但此時再故作冷臉,似乎有些假了。
“你家人……”她擔憂地開口,他吻住她,呼吸紊亂,鬆開她後,專注地看著她的眼,“現在,什麼也沒有你重要。”
陸菲然難過地閉上眼,“我不希望因為我的關係讓你和你家人的關係受挫,念少……你家人說的沒錯,你適合更好的。”
半晌,沒聽到他的回答,她睜開眼,卻見撐在她上方的許念少那樣悲傷地看著她,看的她的心都疼起來。
她抬手,撫著他的臉,哽咽著,“念少……別這樣……你別這樣……”
別讓她不捨得。
她低低地抽泣著,眼淚不斷地從眼角溢位來。
他安靜地望著她,忍了許久,眼淚滴落。她震了一下,透過被淚水模糊了的視線看著他。
他伸手,拭著她的眼淚,“別哭了,”她需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流了孩子的她,此時非常地弱。
擦乾她的眼淚,“我在這裡,你高不高興?”他低低地哄問。
她抽了一下鼻子,點點頭。
“不考慮其他的,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他專注地看著她,深情,彷彿這世間,只剩下了他和她。
她痴望著他,抿脣,點點頭。
“你願不願意,向我邁出一步?”他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