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莫憶安覺得,每天每天都看不到尉遲炎日子很煎熬,可是她現在才知道,最煎熬的不是見不到他,而是瘋狂的想要見到他,卻沒有理由去見他!
渾渾噩噩的一天過去,莫憶安身心疲憊的回家,稍事休息一會兒,她才走進廚房,忙活起今天的晚餐。
很快,一菜一湯就端上了桌,而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咯噔一下,莫憶安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感覺外面按門鈴的人是尉遲炎,卻又唾棄自己的這種想法。
尉遲炎有她家的密碼,想進就進,何時按過門鈴?
莫憶安搖搖頭,笑自己竟然有所期待。
門鈴又響了起來,莫憶安甩甩頭,走到門口:“誰啊?”
“我。”
簡單的一個字,又讓她的心跳狂奔起來。
難以相信的趴到貓眼上看了眼,門外站著的,不是尉遲炎又是誰?
莫憶安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拉開了門栓:“尉遲炎,你……你拿的什麼?”
尉遲炎雙手捧著個大禮盒,不知為何,莫憶安第一眼看過去,感覺他有些不安,有點可憐兮兮的,可是她立刻就甩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因為仔細看,他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冰山樣。
“給你的!”尉遲炎將手裡的禮盒塞到莫憶安手裡,然後不等她的邀請就走了進來。
莫憶安端著禮盒跟著他走回客廳,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麼?”
“你看看。”尉遲炎眼皮也不抬的回答道,自顧自的走到茶几前,穩穩的坐在莫憶安剛做好的飯菜前。
“我還沒吃飯。”他說。
莫憶安只好把東西放到一邊,去廚房幫他拿碗筷,然後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午餐吃的什麼?”
“忘了。”尉遲炎回答的讓莫憶安很無奈。
“吃吧吃吧!真是的!”她氣哼哼的道。
尉遲炎卻不動筷子,瞅著她問道:“你不吃嗎?”
“你先吃。”莫憶安生怕他中午沒吃好,這一菜一湯的不夠他填肚子。
尉遲炎卻不悅的皺起眉頭:“你明知道,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
是了,從小他就不喜歡一個人吃,說那樣吃什麼都沒胃口,可是,她現在也是為了他哎!
真是好心被當做驢肝肺!莫憶安暗暗翻了個白眼,坐到他對面,拿起碗筷跟他一起默默的吃飯。
吃了沒兩口,莫憶安覺得有些不對,尉遲炎平時吃飯的時候很斯文,那是他家教使然,可是斯文並不代表吃得這樣慢,簡直跟蝸牛似的,半天才吃一口米飯。
“怎麼?”她想問他是怎麼了,沒想到他也同時開了口。
“你……”
“嗯?”莫憶安還是第一次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不禁好奇起來,“尉遲炎,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哦。那個……”尉遲炎抬了抬下巴,示意莫憶安看一旁的禮盒,“那是給你的晚宴禮服,吃完飯你試試合不合身。”
“禮服?”莫憶安有些驚訝,“給我的?”
“宴會上不能穿得失禮。”尉遲炎瞥了她一眼。
莫憶安覺得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又被尉遲炎踩了一腳。
憤憤地把碗裡的米飯扒進嘴巴,她把碗筷一放:“我吃完了!”
尉遲炎也不說話,用眼神示意她去看看禮服。
莫憶安很想告訴他,自己不是以前的莫憶安了,衣櫥裡也有那麼一兩件禮服的。
可是,最終她什麼也沒說,順從的打開了禮盒。
禮盒裡,一件白色的抹胸禮服裙靜靜的躺著,沿著胸口處的邊緣綴著一圈水鑽,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耀生輝。
莫憶安微微蹙眉,覺得這樣的款式,這樣的水鑽,有些莫名的熟悉。
身後傳來尉遲炎的聲音:“很少見你穿裙子,不知道你適合什麼款,只好挑了這件,我覺得會適合你……”
心裡那莫名的熟悉慢慢的變得清晰,莫憶安伸手,輕輕的提起裙子,當裙襬落地的那一剎那,她只覺得雙眼像是被刺到了一般,很疼,疼得想掉眼淚。
十歲以後,她只在尉遲炎面前穿過兩次裙子,第一次是寇以珊18歲成人禮前的那夜,她穿著寇以珊的裙子,被王梓狠狠地嘲笑了一番;第二次,她穿的便是這樣的一條長裙,是她十八歲生日那天,以珊非要為她辦一個小型的派對,參與的人只有她、以珊、尉遲炎和王梓。
那天晚上,以珊便是送來這樣的一條長裙,告訴她,這夜是個魔法夜,她穿上這條長裙,就會變成一個公主,仙女教母都會跳出來揮舞著仙女棒,實現她所有的願望。
十八歲的她小心翼翼的穿上那條白色的拖地長裙,鏡子裡的自己看上去真的有那麼一點像公主的樣子,她當時甚至幻想,這樣的她或許有資格站在白馬王子的身邊,站在尉遲炎的身邊……
她穿著裙子,那樣心懷期待的走到尉遲炎的身邊,還不等她說話,王梓就一個踉蹌的摔倒在她面前,手裡端著的一杯紅酒,正好就澆在她胸前的衣服上。
她的公主夢,總共做了沒有十分鐘,就這樣狼狽的結束了。
因為這事,寇以珊臭罵了王梓一頓,可這怎麼能怪王梓,他也是不小心的,她只是沒那個命而已。
可那一夜,這並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酒至半酣,寇以珊和尉遲炎沒了身影,王梓拉著她,很快就看到了他們。
那一眼,刺痛了她本以為堅強無比的心,至今仍記憶深刻。
寇以珊趴在尉遲炎的懷裡,而尉遲炎雙臂抱住她的肩膀,低著頭不知輕聲說些什麼,兩個人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樣的般配,那樣的契合,如同一幅至美的畫卷。
她還記得當時王梓那嫉妒的聲音:“看見沒,這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她知道,王梓一直追求以珊未果,所以他有權利嫉妒,而她,卻不敢露出半點嫉妒的情緒。
“是啊,公主和王子。”她竟然還能笑著說出聲。
王梓很鄙視的瞥了她一眼:“裝什麼裝,你那點心事我還不知道?所以說,你就是你,就算你打扮成公主,其實也就是個燒火丫頭,連灰姑娘都算不上!灰姑娘好歹也是公主出身呢!你呢?”
她?她只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而已,公主什麼的,離她何其遠?
那一晚,她不停地喝酒,喝得越多,笑容越燦爛,一直喝到不省人事。
從此,她再也沒有做過有關公主的夢。
爸爸說她是他的小公主,那只是因為他愛她而已,實際上,她什麼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