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憶安從沒有見過這樣瘋狂的尉遲炎,他的樣子真的嚇壞了她,她瑟瑟發抖的看著他將她身邊的一切都摧毀,然後喘著粗氣站到她面前,大聲的衝她吼個不停。
“莫憶安,王梓也是我朋友,我不會讓他為了這件事送命!我們只是想先暫時保住你,你懂嗎?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這件事情我們是可以處理的,根本不要你擔心,你知道嗎?”
他瞪著充血的眸子,頭髮凌亂,如同暴走的野獸,莫憶安原本是膽怯的看著他,可聽完他說的話之後,她突然什麼都不怕了。
他只會問她懂嗎,她知道嗎,他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
從小,王梓就爸爸不疼,媽媽不愛的,他從五歲起就跟在她身後,她護著他長大,在他青春叛逆期時,要被壞孩子帶壞的時候,是她把他從人生的分岔路上拉回來,在她眼裡,他是朋友、是弟弟,甚至可以說是兒子,她跟他一路走來一起長大,不是為了讓他給自己賠命的!她想要的,是他快樂的生活下去!
而他呢?他是尉遲炎,是她從五歲起就愛上的王子,她的愛是祕密的,是偷偷的,是仰望的,是不可逾越的……
他在她眼裡,是神,是一切,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在她眼裡就是聖旨,她無條件的信任他和順從他,可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給她的,除了隱瞞就是欺騙。
莫憶安突然冷笑起來,原本溫暖柔軟的雙眸,變得冷硬如鐵:“尉遲炎,看你這麼生龍活虎的,你的胃痛也是假的吧?”
尉遲炎愣住,突然感覺,面前的莫憶安好像一下子離他很遠很遠,他好像要抓不住她了……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莫憶安也並不需要他回答,他對她,除了欺騙,還有什麼?他應該早就知道是王梓把她換出來的,即使如此,他還拖著她在這房裡歡愛如常,彷彿沒有事情發生過一樣。
想著她在享受著他的撫摸時,王梓正在蹲在牢裡受罪,莫憶安就覺得自己罪不可恕。
她抬著下巴,輕蔑的看著尉遲炎,櫻脣輕啟:“尉遲炎,你以為,我真的出不去嗎?”
問完,她徑直走到餐廳,將那昂貴的雕花餐椅拖到窗邊。
“尉遲炎,只要我想走,沒人可以攔住我!”她驀地一笑,如同秋風中燦爛的楓葉,然後舉起手中的椅子,狠狠地砸向面前的落地窗。
接近兩米多高的落地窗玻璃應聲而碎,發出巨大的響聲,同時,別墅裡的報警器也發出劇烈的尖叫。
就在莫憶安拿椅子揮向落地窗的那一刻,尉遲炎臉色大變,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在玻璃飛濺的那一瞬間,他緊緊的抱住莫憶安,把她的臉按到自己懷裡,轉了個身,為她遮蔽掉所有的危險。
背上傳來刺痛,大約是碎玻璃濺到他身上,劃破了衣服,劃傷了面板,可是他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莫憶安,他承諾過,不會再讓她受傷,而他應該是做到了吧?
“小安?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當一切結束,他低著頭問道,顫抖的聲音洩露了他緊張又害怕的心情。
莫憶安恍惚的從他懷中抬起頭,剛剛發生了什麼?怎麼就跟做夢似的,她就到了他的懷裡?
她怔怔的看著他,看到他眼底的焦灼和擔憂,她想抬起手給他擦一下冷汗,告訴他,自己沒事,可是隻是瞬間,她就想起剛剛的事情,原本抬起的手立刻變了方向,重重的推在他的胸前,硬是把他推出一兩步之遠。
尉遲炎一時不提防,被莫憶安推開,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後背和腿後的痛楚讓他忍不住蹙起雙眉。
剛剛是不是有幾塊玻璃直接砸在身上了?
幸好……他忍著痛,看著莫憶安急急的道:“小安,你可以生我的氣,可你先確定一下,你受沒受傷?如果碎玻璃進到肉裡,就不好辦了!你先看看!”
莫憶安緊緊的抿著脣,一連後退了兩步,避開尉遲炎的周圍,她看了看被自己砸碎的窗戶,她力道很大,整整一扇窗戶都已經被她砸壞了,只有遍地的碎玻璃。
是時候走了!她咬了咬牙,不顧腳底下的碎玻璃,直直的向著那個缺口走去。
尉遲炎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攔住她:“別走!”
“尉遲炎,我說過,如果我想走,沒人可以攔住我。”莫憶安抬著頭,冷漠的看著尉遲炎說道。
她竟然還是要走!尉遲炎滿腔的熱血瞬間被冰透,他臉上的焦灼和擔憂也被冰塊覆蓋,整個人看起來冰冷無比。
“莫憶安,我也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你走不出這棟房子一步!”
“是嗎?那就試試!”莫憶安脊背筆直,毫不服輸的跟他對視。
試試?可惜他不會讓她試的。
尉遲炎忍著背後的疼痛,衝莫憶安冷笑:“怎麼?你以為你能打過我?莫憶安,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我們三個人你能打過誰?”
莫憶安不服氣的緊咬牙關。
她承認,他們都是專門去學過、練過的,她不是他們的對手,可是那又怎麼樣?她就不信,他敢對她下重手要她的命。
只要他不敢,她就能拼著這條命離開。
像是看透了她的打算,尉遲炎輕嗤了一聲:“你可以試試,就算我不要你的命,我也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出不去這個門。”
他說得是那樣信心滿滿,讓莫憶安都忍不住遲疑起來,可是立刻,她就舒展了眉頭,歪著頭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她冷笑道:“這裡的報警器是聯網的吧?警察快到了,你說,他們看到這裡的情況後會怎麼說?如果我說我是被你綁架的,他們會不會立刻救我出去呢?”
“尉遲炎,如果你不想登上明天的八卦新聞,最好立刻就讓開路,讓我出去!”她威脅他道。
尉遲炎臉色微變,她說的沒錯,別墅裡的警報器是直接跟警局聯網的,而遠處隱約傳來的警笛聲,預示著這裡馬上就會有一群敬職敬業的警官出現,到時候,她再胡說兩句,就真的會造成大麻煩了。
他並不是怕麻煩,只是這種時候,他不想被這些瑣碎的小事牽扯精力,他只想快點把王梓救出來,讓莫憶安安心的留下來。
警笛聲越來越近,莫憶安臉上的神色也就越來越輕鬆,只要警察來了,他就攔不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