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沒想到她認罪會認得這麼痛快,兩位警官訝異的互相看了眼。
他們逮回來的人哪一個不是抵死狡辯,非讓他們把所有爭取都找齊砸到他們面前,才會老老實實的認罪伏法,可面前這姑娘,看起來乾乾淨淨的,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不說,認罪態度還這麼誠懇,倒讓他們有些遲疑起來。
“莫憶安,你為什麼殺死李某某?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雖然知道不該說這樣的話,可其中一位女警官卻忍不住開口道,死的那個人在B市臭名昭著的,這麼一個姑娘要不是被逼到份上,也不會幹出這種事吧?
“我……”莫憶安張了張嘴,又洩氣的閉緊嘴巴,她是有苦衷,可是她能說嗎?她能說她是冤枉的嗎?
“警官,我沒什麼可說的了……”她抿著脣,微微低著頭,柔順的髮絲順著她的耳畔垂落在她的肩膀上,看起來就是一個柔順無害的小女子。
女警官有些不忍,剛想說些什麼,就被旁邊的男警官瞪了一眼,像是在警告她少說話。
“好了,既然你已經認罪,那就籤個字吧!”男警官遞給莫憶安一支筆,讓她在審訊記錄上簽字。
莫憶安拿起筆,雙手忍不住的顫抖,當她寫下最後一筆的時候,審訊室的門突然被人開啟。
“審訊結束了嗎?你們都出去!”來的人命令道。
兩個警官立刻收拾了東西離開,正在莫憶安訝異的時候,尉遲炎出現在門口,一步步的走了進來。
他已經有多久沒有見到她了?她是怎麼照顧自己的,怎麼變得那麼瘦,原本圓圓潤潤的肉腮幫,現在都快皮包骨頭了!她平常到底是怎麼過日子的?
尉遲炎眼底流露出隱隱的傷痛,她到底是為什麼,寧可受這麼多苦也要跟著王梓,明明只有他才能給她更好的生活不是嗎?
他一步步的走進審訊室,在莫憶安的對面,坐下。
帶他來的人識趣的把其他人都叫了出去,還幫他們帶上門。
莫憶安怔怔的看著對面的尉遲炎,他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她每天做夢都夢到的人,就這麼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還坐在自己對面,早先發過的誓根本就記不起來,她真的想一直看著他,賴著他,不顧念其他人,就這樣過一輩子啊!
可是……
莫憶安匆忙低下頭,死命的忍下眼淚。
“莫憶安……”尉遲炎的聲音異常的沙啞,喊出這個名字,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你怎麼會搞成這樣……”
莫憶安用力的眨眨眼,抬起頭來,衝他綻出如花笑顏:“尉遲炎,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竟然還笑得出來?!”尉遲炎又氣又怒,恨不得砸兩下莫憶安的腦袋,問問她那裡面到底都放了些什麼!
莫憶安癟癟嘴:“不然呢?你希望我見到你就哭嗎?”
“行啊你!”尉遲炎氣得冷笑不止,“還能說笑話,看來你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還不錯?”
莫憶安訕訕的笑了下:“你想讓我怎麼辦?哭著喊著求你救我?剛剛,我已經認罪簽字了,現在已經沒有人能救我了,就連你也不能……”
“什麼?!”尉遲炎霍然起身,又驚又怒的看著莫憶安,“你認罪簽字了?你是不是瘋了?沒有做過的事為什麼要承認?你知不知道,那兩項罪名,隨便一個都可以要你命的!”
“你怎麼就不能等等我?只要等那麼一下下,我來了,一切都還可以挽救的啊!”
“莫憶安,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要幹什麼啊你!”
尉遲炎此時完全失去了冷靜,就像暴怒的雄獅一般,衝著莫憶安大聲吼著,就連吃了她的心都有了!
莫憶安一直沒有出聲,等到尉遲炎重新冷靜下來,她才淒涼的笑了下:“這是我的命,還有什麼可說的?尉遲炎,你覺不覺得,我爸就是個預言家,你瞅他給我起的名字,莫憶安,永遠別想得到安寧的意思對嗎?所以,我才會小小年紀就失去媽媽。長大一點又失去爸爸,再然後又失去……算了,反正什麼都沒了,再失去我自己又有什麼可怕的?”
尉遲炎悲傷的看著莫憶安,他五歲認識她,一路寵著她長大,把她放在手掌心裡小心呵護,本以為這一生就這樣寵著她了,可她卻從他身邊一次又一次的逃離,現在,甚至想從這世界徹底消失,讓他永遠再也找不到她?不!他絕不允許!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身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令她無處躲閃的只能仰頭看著她,然後一字一句的道:“莫憶安,結婚的時候我們互相發過誓,無論生老病死、貧窮富貴,都要一生相隨!你是我的,你的未來只有我才能決定,就連你,都沒權利放棄你自己!”
莫憶安微微蹙眉,她試圖想要避開尉遲炎的手,可他卻不允許她閃避,他的視線太過鋒芒畢露,刺痛了她的眼睛,被動的仰著頭,看著自己心心念唸的男人,眼淚不由自主的從眼角滑落。
“尉遲炎,你明知道,結婚是假的!你跟以……”
“不是假的!我們是登記領證的,真的不能再真!莫憶安,我永遠都不會跟你離婚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完,尉遲炎俯下身子,將自己的嘴脣用力的壓上莫憶安的紅脣。
他恨、他氣,他用自己的方式宣佈,她永遠只能屬於他!
這個霸道的吻非常短暫,不等莫憶安反應過來已經結束,可是他特有的味道彷彿就縈繞在嘴邊,讓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你……”她想控訴他這個時候還想著佔她便宜,可是一張嘴,就覺得嘴脣發痛,便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下,嚐到了鐵鏽的滋味。
這混蛋,他竟然把她的嘴脣弄破了!
她憤怒的瞪著他,像是在控訴他的惡性。
尉遲炎眸色幽深的看著她,在看到她憤怒的表情時,突然鬆開手,仰頭大笑兩聲。
憤怒中的她總算是想她以前了,充滿了生命的活力,完全不像剛剛那般死氣沉沉。
“莫憶安,保持你現在的樣子,等著我,我會接你出去的!”他對她保證道,轉身離開。
莫憶安先是氣鼓鼓的看著尉遲炎的背影,然後自己也忍不住輕笑了下,這人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無賴了!不過,讓他這麼一打岔,她剛剛還覺得自己的人生悲悽萬分,想著一死百了,現在倒是不這麼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