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拿命來換
入耳的聲音太過熟悉，夜鶯不由臉色一沉，心也於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雪雁，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你難道還不清楚嗎？只要你肯拿自己的命來換，我答應你，可以考慮放了你兒子。”
雪雁冷冷的笑了笑。
“如果你想見你兒子的話，就去唐人街一百零二號，那裡會有人接應你……記得，你只能一個人來，否則，你就等著給你家小野種收屍吧！”
“雪雁。”夜鶯喊了一聲，想聽聽天佑的聲音，卻聽到話筒中傳來一連串的忙音。
怎麼辦？
她要按照雪雁所說的，一個人去赴約嗎？
可她又哪裡會是雪雁的對手？她獨自去了，又怎麼救得了天佑？
只怕，這不過是雪雁想要將他們母子一次性解決掉，所找的藉口罷了。
可天佑在雪雁手裡，她又怎麼能不去？
如果兒子因為她的猶豫和遲疑，發生了意外，那她即使能好好活著，也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這麼想著，夜鶯不敢再猶豫，只簡單的帶了幾樣防身的器具，便出了門，直奔唐人街而去……
夜鶯趕到雪雁所說的一百零二號，果然有人出來接應她。她坐上那輛黑色的轎車，任由那人將她反綁、又拿黑巾矇住了她的眼。
不知道走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那人把夜鶯拉下車，解開所有的束縛，才又開了車離去。
這是一片寧謐的樹林，暮色幽微，不辨方位。
視線所及之處，四下裡，皆是一片片黑黢黢的蓊蓊鬱鬱。
“夜鶯，你終於來了。”
雪雁蹲身在一個火堆前，慵懶悠閒的把一隻雞架在火上烤著，濃郁的香氣，正源源不斷的飄散開來。
藉著火光，夜鶯一眼便看到了，雪雁身後，被綁在樹上的天佑。
“嗚……嗯……”
天佑被綁的結結實實，嘴裡也塞著東西，看見夜鶯，只能徒勞的掙扎和嗚咽。
“是的，我來了。”
夜鶯面無表情，望了望那堆火，這會是她這一生，所見到的最後的光亮嗎？
“我已經來了，你現在能把我兒子放了嗎？”
“哈哈，夜鶯，你還真是單……蠢。”
雪雁冷聲笑了笑，舉起烤得焦黃的雞，湊在鼻翼聞了聞。
“嗯，很香……等解決了你們這兩個大麻煩，正好可以吃。”
“雪雁，你殺我可以，但是請你放過天佑，他還只是個六歲的孩子。”
夜鶯咬著牙，按捺著胸中澎湃的怒火，試圖和雪雁談條件。
“你憑什麼叫我放過他？”
雪雁看也不看夜鶯，只滿不在乎地笑了笑說。
“我只說讓你拿命來換，可沒有說，我要放過這小野種。”
夜鶯已經顧不得雪雁對兒子的稱謂了，此刻，她有更在意的東西——那就是兒子的命，她果然是蠢，居然會相信雪雁的話……
“那你今天，是一定不肯放過我們了？”
她冷聲
說著，不動聲色的走近了去。
雪雁抬眸，火光照亮了她臉上的冰冷。
“你說呢？”
“那就來吧——”
夜鶯一手按在腰間，摸出匕首。
雪雁不說話，只冷冷的笑了笑，站起身來……
兩人很快纏鬥在了一起。
木柴並未乾透，燃燒間，有“噼噼啪啪”的火花濺開。
林間有風，呼嘯而過，火舌便詭異的搖曳起來……
“我倒沒看出來，你掩藏的這麼深？”
雪雁險險躲過夜鶯的一次攻擊，跳開一步，看夜鶯的眼神多了抹玩味。
看來，鳳凰和她都低估了夜鶯了，夜鶯的身手，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差。
夜鶯並不說話，因為她知道，既已拼盡全力，就一定要贏……
否則，她和天佑，無論哪一個，都無法活著離開這裡！
“媽媽，加油……”
天佑動彈不得，只能在心裡為夜鶯吶喊助威。
風搖曳著火光，也把煙霧吹向了天佑。天佑被嗆得忍不住想咳，卻又怕會讓夜鶯分心，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響，小臉憋得通紅。
不遠處，兩人的打鬥，高下已分。
雪雁不敵，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吃痛的悶哼。
“嗯……”
夜鶯走過來，把天佑解下來：“怎麼樣，兒子，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天佑搖搖頭，終於咳了出來。
“咳、咳。”
夜鶯牽著天佑的小手，走回到雪雁面前，距她一米遠處停了下來。
雪雁抽著聲，恨恨地看了夜鶯母子，掙扎著爬了起來。她受了傷，看起來十分狼狽，但卻仍倨傲的昂著頭。
“夜鶯，你動手吧。”
她雖然很不甘心，但敗了，就是敗了。
夜鶯默默了一會兒，最終只是牽了兒子離開。
“我不想殺你，你走吧。”
“你不殺我？”
雪雁一怔，咬了咬脣。
“……你一定會後悔的。”
夜鶯頓住了腳步，回過頭來。
“雪雁，你太執著了，其實，這世間的很多事，如果能夠放下，真的是種幸福。”
“我不用你教我。”
雪雁恨恨地瞪了夜鶯一眼，怎麼辦，她本來是恨夜鶯的，可夜鶯卻不殺她，她現在心好亂……
如果她就這樣慘敗而回，鳳凰那裡，又要怎麼交待呢？
“兒子，我們走吧。”
夜鶯看了看四周的黑暗，撿起根燃著的木柴當火把，牽著天佑準備離開。
天佑卻突然抬手一指。
“媽媽你看，好像有人來了。”
可不是，有一輛車子正朝這個方向駛過來，很快，就到了面前，有人從車上匆忙跳了下來：
“夜鶯，你怎麼樣？”
“我沒事。”
夜鶯看是百靈，心裡有些驚訝。
“百靈，你怎麼來了？”
“我知道雪雁來追殺你，怕你出事，才跟過來的。”
百靈扶住夜鶯的肩膀，仔細的前後看了看。
“你沒有受傷吧？”
夜鶯搖搖頭，勾脣笑了笑。
“
我沒事。”
雪雁望著這一幕，皺了皺眉，悄聲掩入了黑暗裡……
前一刻，她心中的那點矛盾和慌亂，此刻又再次被怨毒和嫉妒所淹沒。
憑什麼，憑什麼夜鶯什麼都不做，就可以讓百靈這麼死心塌地，不惜一次又一次頂撞鳳凰，也要保護夜鶯母子周全……
而她，哪怕掏心掏肺，他卻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
不，她絕對不可以容忍這對害人精母子繼續活在這世上。
不然，總有一天，他們會害死百靈的。
她主意已定，拿出無聲手槍，悄然對準了夜鶯的後背心……
“咕咕。”
天佑危險解除，身體發出了某種訊號，他這才想起自己已經大半天沒有進食了。
“媽媽，天佑好餓啊。”
“好，媽媽這就和百靈叔叔，帶你去吃好吃的。”
夜鶯看兒子神態如常，並沒有什麼異樣，心裡更加心疼兒子。
如果不是經受過千錘百煉，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從被綁架的陰影中走出來呢？
百靈走過去，開啟車門。
“上車吧。”
“嗯。”夜鶯牽著兒子走過去。
“哆——”
雪雁一槍打出去，沒有射準，子彈打在了車子觀後鏡上，她皺了皺眉，連忙再次射擊。
“小心。”
百靈想也不想，飛身過來，把夜鶯母子撲倒在地，後背卻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槍。
他連呼痛都來不及，就覺得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百靈，百靈。”
夜鶯察覺到百靈不尋常的反應，連聲喊他。
可百靈卻緊鎖著眉頭，一點反應都沒有。
“百靈叔叔，你不要死啊。”
天佑被嚇壞了，搖晃著百靈的手臂，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掉。
除了媽媽，百靈是整個基地對他最好的人了，他真的很喜歡這個溫柔可親的叔叔，捨不得他就這麼離開。
雪雁聽到天佑的哭喊，只覺得手腕發麻，心也在發麻。
百靈……他被自己給打死了？
不，不會的……
她哆嗦著雙脣，難以置信的緩緩走過去，全然忘記了，百靈身邊，還有夜鶯母子的存在……
百靈一定是好好的，不會有事，她一定要親眼看看，看他彎了眼波、揚了嘴角，對她溫柔的笑起來……
“百靈……”
她喃喃著，望了雙目緊閉的他，嘴角揚起一抹似哭又似笑的笑意。
“你不要睡，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天佑忽然跑過來，小拳頭雨點一樣，落在雪雁身上。
“你是個壞女人，你殺了百靈叔叔，我恨你、我恨你。”
他從來沒有恨過一個人，在他小孩的世界裡，一切雖然不夠美好，可他總願意去珍惜那些讓他開心的人和事。
可是現在，百靈再也不會對他笑、陪他玩耍了，都是這個可惡的女人。
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恨”的意義。
可這是多麼痛的領悟啊，他寧願他永遠都不要懂得“恨”這個字
的含義，也不要百靈死去……
“天佑……”
夜鶯眼眶溼潤，有些擔心的擁住了兒子，她從未見過，兒子有這樣情緒失控爆發的一面。
這也可見，百靈對於兒子來說，是多麼重要。
但，有件事，她卻不得不說。
“百靈叔叔他沒有死，他只是昏過去了。”、
“真的嗎？”
天佑停下拳頭，皺了眉，看了看百靈蒼白的臉。
“可是媽媽，百靈叔叔他看起來……真的不太好。”
“天佑，你相信媽媽，百靈叔叔真的只是昏過去了。”
夜鶯一邊說，一邊到車裡去找藥箱，百靈出門，不會不帶上自己吃飯的傢伙。
“百靈、百靈！”雪雁聽見說百靈沒死，心裡的死灰又一點點燃起了火光。
夜鶯冷冷的看了看她。
“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話，就趕快幫我把他扶起來，讓我幫他處理傷口。”
“哦。”
雪雁連忙照做，小心翼翼的把百靈扶坐起來。
雖然看多了百靈為別人治傷，可到底實踐經驗缺乏，夜鶯的動作實在有些笨拙，但她已經盡全力讓自己輕一些，不要弄痛百靈了。
但百靈還是很不給面子的痛醒了過來。
“嗯……痛……”
天佑心裡知道夜鶯已經盡力了，可看看百靈痛苦糾結的臉，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媽媽，你輕一點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