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85 冷少呢？
賓利，良好家教。
一眼便知養尊處優。
“您好，我是顧天藍。”
顧天藍微微搖頭：“有什麼事情我們改天再說，好嗎？”說著，她扶著顧媽媽往旁邊走過幾步，站在旁邊等車。
我哭了嗎？顧天藍疑惑，看著媽媽手上的溼痕，她亦往臉上摸了一把，果然，臉上交錯的全是眼淚。
顧天藍本只是隨口問問，聽司機說完後，倒也沒有接話，轉頭看了看顧媽媽，伸手握了顧媽媽的手。
顧天藍平時就坐他的車，倒也經常聊天，感情上頗為熟悉，很隨意的問：“怎麼去了這麼久？”
或者是因為程瑾瑤這麼一雙毫無心機的期盼的眼，或者是因為她提到的阿彥哥哥，顧天藍有些猶豫了。
半夜，她忽然驚醒，從**坐起時滿頭大汗。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司機正是平時送顧天藍上下班的那位，他臉上明顯寫著抱歉。T7sh。
顧天藍至始至終都沒有哭，她跪在顧媽媽旁邊輕聲安慰，直到天色已晚，她這才將顧媽媽扶起，一直候在旁邊的工人這才將墓頂蓋上。
司機下車替顧天藍開車門時，顧天藍已一把拉開後座車門，扶著顧媽媽上了車，自己坐了上去。
自己依然是兒時的模樣，父親牽著她的手一直往前。
顧爸爸一生教書，並不信鬼神之說，亦不信算命之說，但是，如今人走了，作為在世的親人，卻往往希望死人仍在，靈魂仍有感知，也許，母親會找個算名字測個時辰呢？
如今，這半個月來，她卻認認真真瞭解起冷氏，也才知道A市的這個商業神話，其中一半是她床畔那個男人一手打造。
經顧媽媽授意，阿義買的是一座夫妻合墓，百年之後，顧媽媽的骨灰也將埋在這裡。
平時的冷彥，本是很少吸菸的人。
五年前，冷彥接手冷氏，以鐵血之勢砍掉冷氏整個製造業，之後大力發展珠寶與娛樂行業，副業則涉及餐飲等。珠寶、娛樂皆是暴利行業，冷彥掌權後，冷氏利潤大幅上升，一躍成為三大商閥之首。
攤子大，戰線長，利潤薄。三家之中，冷氏最弱。
“顧姐姐，我剛才說的只是供你參考，並沒有半分勉強你的意思。”她笑了下，明亮的眼睛朝上彎彎，瞬間如陽光般燦爛，她上前一步抱住顧天藍，“阿彥哥哥喜歡的顧姐姐，我也喜歡。”
相攜一輩子，如今，真要天人相隔。
從顧媽媽的角度，顧天藍剛好背對著她，她只看得見程瑾瑤嘴巴動著，說著什麼，中途還在臉上抹了一把，似乎在擦眼淚。
程瑾瑤見顧媽媽替她說話，臉上又揚起燦爛笑容，她挽著顧天藍，指著不遠處：“顧姐姐，我們在那邊說。”
小姑娘穿著一套桃紅色運動衣，又正是青春無敵的年輕，整個人看起來如同春季正在抽芽的苗。
這些日子，冷彥每日一定會有兩三個電話打來，只是隨口的家常，或是安慰，或是告訴她想念，卻並不催促她回去。
火車來了，她尖叫著跳開，可是父親卻沒有跟來。
墓碑已經刻好，只等著將骨灰盒放進去。
小姑娘順著顧天藍的目光，從顧爸爸的骨灰盒上看過，有些內疚的低頭，低聲致歉：“對不起，節哀順變。”
再轉頭時，便看見父親站在之前自己站立的鐵軌上。
看著眼前這個活波亂跳的小姑娘，顧天藍自覺的想拒絕，她往顧媽媽懷裡骨灰盒看了一眼，家裡剛火化了父親，她還要和母親繼續辦理父親的後事，怎麼可能跟一個小姑娘離開。
“顧姐姐，我最多耽誤你10分鐘時間？”程瑾瑤臉上盡是期盼，她很快補充，“就當是為了阿彥哥哥。”
冷彥的妹妹，不是應該姓冷嗎？就算是表妹之類，恐怕也絕少有妹妹如此親暱叫哥哥名諱的吧？？顧天藍心裡疑惑甚重。
顧天藍在D城一住就是半個月。
剛駛出殯儀館大概500米，司機的電話便響了，接過電話後，他請示顧天藍道：“顧小姐，剛才阿義打電話來，說是墓地買好了，請問我們是現在過去，還是先請人選個日子？”
顧媽媽再一次細細撫摸著盒子，走到墓旁，彎腰，將骨灰盒放了進去。
旁邊，賓利車司機早已候在後座車門處，替程瑾瑤拉開車門，待她坐上車後，那司機再小心將車門關上，小跑坐回駕駛室，一看便知訓練有素。
那天晚上，顧天藍住在D城老家，與顧媽媽一同睡在家裡那張大**。
顧天藍並不做主，只等母親的決定。
母女相視，各自都儘量微笑了一下，目光中盡是安慰，卻都沒有說話。
程瑾瑤退後一步，收斂笑容，朝顧媽媽鞠了一躬：“顧阿姨，今天打擾您了？請節哀順變。”
小姑娘似猶豫了一下，微微咬脣，又往顧天藍那邊小步跑去，臉上似有焦急：“顧姐姐，我真是有急事情來找你的，我叫程瑾瑤，是阿彥的，”她頓了下，快速而小聲的吐出後面那兩個字，“妹妹。”
便是那彎腰的瞬間，她的眼淚倏地掉了下來，“啪嗒”一聲掉在骨灰盒上，然後便如珠子般一串串掉下。
從前，她和冷彥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想過百度下冷氏，只知道冷氏是一個超大集團，屬於商業上某個神話。
三家企業原本在A市一直相安無事，卻不知為何，就在顧爸爸出事前一週，秦、鄭兩家聯合起來打擊冷氏。
再仔細想想，冷彥似乎還是有一些異常，比如在陪她看電視的時候，明顯想事情的時候比看檔案的時候多，比如在晚上XX完後，他曾經走到陽臺上吸過一支菸。
冷氏，崛起於20年前，便是靠房地產起家，後來涉足製造業。
顧媽媽躺下後，顧天藍亦重新躺下，她這才發現，自己睡的那個枕頭已溼了好大一塊。
“哎，別提多倒黴了？”那司機一臉忿然，“剛才停車場出口，兩個車追尾，堵在門口對罵了好一陣，死活不肯挪車。後來交警來了，這才讓他們把車開走。”
說著，她便拽著顧天藍往旁邊走去，不過二十餘步，兩人便在空地上停了下來，周圍沒人能聽見她們談話。
顧天藍點頭，顧媽媽擔憂的神情印在眼底:“媽，我沒事兒，您睡吧？”
顧天藍輕輕回抱了一下程瑾瑤：“謝謝。”
由於三家主營業務皆有交叉，從那時到現在，三家企業搶資源，搶客戶，搶生意，挖牆腳，股市也跟著如過山車般起起落落。
火車呼嘯而過……
顧媽媽忽然覺得渾身失了力氣，一腳跪在地上，雙手撐在旁邊碑上，竟是站不起來。
“夢見爸爸了？”顧媽媽問。
“不用了。”顧媽媽捧著骨灰盒的雙手又使了幾分力道，指甲因使勁而泛紅，“你爸不喜歡這些東西，我們直接去墓地吧。”
顧天藍因父親的死訊臉色本就不好，如今更加沉悶，除此之外，看不出更多變化，程瑾瑤明顯是哭過，雖是笑著走過來，眼睛卻有些發紅。
顧天藍努力回憶著顧爸爸去世前一週的情形，那時三家企業的對抗已經白熱化，整個商界硝煙亂起，而冷彥依舊每日按時回家，然後平靜的陪她吃飯，只有細水流長，看不出任何異常。
“顧姐姐，真的是你？”小姑娘很是興奮，忙開啟車門，跳下去挽著顧天藍，“我們上車說，好嗎？”
冷彥留下幫忙的人一個已去買墓地，另一個去了停車場取車，應該很快能過來。
銀色賓利剛開走，冷彥留下的司機便把那輛黑色大奔開了過來。
“天藍，你怎麼了？做噩夢了？”顧媽媽也坐了起來，往旁邊顧天藍看過，“怎麼還哭了？”她伸手，替顧天藍擦淚。
半個月後，顧天藍終於收拾了行李，從D城回到A市。
老冷總裁的經營思路是先做大，後做強，短短20年，旗下竟發展了上百家子公司，遍佈全球，終於與A市原本大商家秦、鄭兩家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剛才，又夢見了那個鐵軌。
談話的時間不長，大概7、8分鐘後，顧天藍和程瑾瑤便走了回來。
“天藍，反正我們還要等車，這位小姑娘找你應該真有急事。”顧媽媽說。看著眼前的程瑾瑤，就好像看見幾年前的顧天藍，也是這般青春與天然。
顧天藍和顧媽媽站在原地，看著賓利緩緩起步，後座車窗還未搖上，程瑾瑤坐在車內朝他們擺手再見。
這是一座公墓，整匹山上全是林立的墓碑。
顧天藍越想，越覺得自己對冷彥太不夠上心，明明有很多機會發現他的異常的，偏偏卻還等到別人提醒，她才知道。
回到家時已是傍晚，冷彥卻並不在別墅，顧天藍吃過晚飯後在別墅院子裡轉了一圈，才發現邁巴赫停在車庫。
冷彥平時從來都坐這車，車停在家裡，人卻不在，這意味著……
機藍過不。顧天藍皺眉，看見旁邊正在擦車的工人，直接問道：“冷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