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我好久沒抱你了——”
他說的好久真的好久,曾經彼此的心貼得那麼近,她也天真的以為他會是能陪自己走到人生盡頭的人。所以她打開了破碎的心,看著他進來,看著他出去,看著自己的心破碎。碎成一地無法拾及的碎片,一切都是那麼的可悲……
“丫頭,我們放下仇恨好不好?過去的都會過去,我們讓它過去好不好,也放自己過去好不好——”
她入神的聽著,眨眼的時候淚水滾了出來,打溼他肩頭的襯衫。
他用下巴蹭蹭她的腦袋,還是那種讓他不能自拔,沉溺其中的氣息。從八年前的第一眼,苦苦渴望,無力奢求,到後來他真的夢想成真了。不過夢只是瞬間的,當醒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留下的只有仇恨……
“丫頭,我買下了夏威夷旁邊的小島,以後那裡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忘記川州的是非恩怨,離開這裡去小島上生活好不好?”
她再強也不過是個女人,渴望被人溫暖抱著,渴望累了難過了找個人靠一靠。此時她痴迷的張著嘴巴想一聲‘好’,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平地一聲雷,讓她再也無法沉淪下去。
可心,明明那麼想在一起……
“我可以忘記你殺了小K,阿大和凱特,也想好了辦法讓你脫罪。我只想你放過康沃,不要再傷害我的兄弟,好不好?”
他在說什麼?!
“李……”
李祈沐感覺她想掙扎,更用力的抱緊她,生怕一不留神她又走了。
“丫頭,我想你答應我不對康沃下手,和我永遠這裡,其他的一切……”
“李祈沐!!”
她用力推開李祈沐,痴笑著往後退,直到撞到牆壁,退無可退。可是那又怎樣!她受夠了!什麼溫暖懷抱,什麼我想你我想抱你,根本都是假的!
李祈沐錯愕的看著她臉上的倔強和冷笑,不明白自己又說錯了什麼,痴痴看著她還是想過去。
“瘋子你別過來!”
“丫頭,你這又是怎麼了?”
“我真該謝謝您李大少爺剛才法外施恩開的條件,可是呢~我樂正愛雪兒天生就是個賤骨頭,不需要您李大少爺的幫助!”
李祈沐蹙眉低吼:“丫頭,這時候你為什麼……”
“也許您李大少爺剛接手帝天集團,貴人事忙忘記了很多事情,可是我還記得!”她猛得攥緊拳頭,不笑不怒,極其冷漠的說:“我記得五年前那場海難,我記得三蛋,老爸,李爸爸和李麻麻,大家是怎麼死的!你——李祈沐,道貌岸然,殺了我全家!!”
她幾乎用全身的力氣吼著最後一句,滿臉通紅腦袋眩暈,脖子上的青筋不斷爆出,瘦小的身體難以承受過去的傷痛和仇恨。她感覺自己要暈過去,毫不猶豫的按住右手腕。反正那裡已經傷痕累累,也不嫌多幾道。
就像她的心,反正註定要碎,不如碎的乾脆一點!
李祈沐心碎在聲嘶力竭,臉色紅得異常的她的眼神中,今天過來明明是想帶她走,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恨太深,愛太短,又能怎樣……
他不說話了,他為什麼不說話了?可以反駁解釋,說自己和五年前的海難沒關係,可以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科榮
和小K身上。反正小K死了,死無對證。科榮走了,也不會指證他當年是他指使他們去做的。
李祈沐的沉默讓她慌亂,不知所措。她心裡痛罵著自己是個矯情的賤人,恨他奪走了李佑無他們的生命,卻也奢望他搖頭否認他和那場海難有關。
時間是致命的痛,她哭得也累了,卻倔強的揚著臉,再也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李祈沐,你做那麼多事情只是為了得到帝天集團對不對?你在我的食物裡下藥,趁那晚我迷迷糊糊的時候騙我簽下那份委託協議。然後你的夢想實現了,你想得到的東西終於到手了!是不是這樣!!”
只有你才是我的夢想……
“丫……樂正愛雪兒,現在說那麼多幹嘛。剛才我本來想放你一條生路,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離開川州,我可以保證你沒事。不過你這個天才的腦子好像不好用了,生路不要偏偏往死路里走。你以為讓李小無那個小鬼能幫得了你?其實你自己也很清楚,這次你被控蓄意謀殺凱特成功的機率很大。我本來還貪戀你的身子,想把你救出來,多玩幾次再扔掉,賤人——”
原來對心愛的人說著違心的話是那麼難,胸口痛得厲害,呼吸好像變得不像自己的。一下一下,像刀子捅在心口,無法停歇……
他的心在痛,她又何嘗不是。不過無論今後受到怎樣的傷痛,她都發誓不會再崩潰和哭泣!她抬手狠狠給了自己兩個巴掌,痛讓人清醒。直視他眼裡的錯愕擦掉臉上的淚水,一個深呼吸後,淡定自若的在**坐下,拿出一支菸緩慢點上。
呼,只是一口,麻痺感好重。
“呵呵,你就乖乖待在禁房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好了——我去芳婷酒店513號給凱特收拾他的遺物。”
李祈沐迅速轉身走向門口,心臟卻在聽到身後她傳來劇烈咳嗽聲後抽痛了一下,他不自覺放慢腳步回身去看。可最後的理智告訴他,就這樣放手吧,讓自己和她能繼續活下去……
禁房門口,他看著她奚落的揮手說道:“樂正愛雪兒,這輩子再見了!等你上了天堂找到李佑無後,再跟他說說你是怎麼被仇人給睡了!哈哈,賤人啊——”
丫頭,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如果你能平安,我怎樣都無所謂……
第二天法庭上愛德華的現身引起轟動,不僅對方的律師立馬變成小粉絲,連中年的女法官看見愛德華出現時都愣了一下,一秒變花痴小女人,話裡話外透著對愛德華的崇拜和喜愛。
被告上的她精神矍鑠春風滿面,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觀眾臺上揚庸,大斯和韓鶴溪不斷腦袋給她安慰鼓勁,說愛德華出場勝利在望,肯定能還她清白。
雙方律師經過一系列的脣槍舌戰後,證據呈堂。康沃當出庭證人,代表警方指證凱特死的時候身邊只有她,而凶器和亞麻大倉裡也只有她的指紋。屏峰村村民也出庭指證,說在屏峰村看到過她和凱特一起上山。
局勢急轉直下,就算她的代表律師是國際金牌大狀愛德華,在‘確鑿’的證據面前,愛德華選擇了中場休息。
警方監控的休息區,她和愛德華碰面了。其實兩個人早就認識,一個是年過六十,依舊帥氣挺拔的英國老帥哥,一個是高冷古怪,桀驁不馴的中國天才少女。
“嗨小
公主,沒想到我們的再次見面會是這種情況。”
“如果有可能,我請你吃中國地道的麻辣火鍋。你放心,我會先給你準備好胃藥。”
“哈哈,你這小丫頭,這麼多年沒見還是那麼古靈精怪。我以為這次看見你,你會是很沒有精神,甚至笑也笑不出來了。樂正愛雪兒就是樂正愛雪兒,生活的打擊對你來說根本不是回事。”
她知道愛德華愛吃,會逗著他的性格說話。愛德華也清楚她軟硬不吃,緊張的時候說些不找邊際的話緩解氣氛就好,也許到時候她就會想說了。
兩個人在六年前一次商業聚會上認識,然後斗酒鬥口才各種鬥,後來卻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雖然當中隔了三十多年,一點也不妨礙他們成為忘年交。
愛德華曾經半開玩笑的說,小公主,要是我年輕二十歲,要是你名花無主,我想追求你嘛?
她也半開玩笑的回答,我不接受‘要是’這種意思模糊,不可能成立的假設……
說著笑著時間也過去了一大半,愛德華刻意咳嗽了幾聲,和警方交涉了幾句讓他們先退出去一點。對於尊重這位國際上知名的金牌大狀,警方答應後退十米。
愛德華確定這種距離,自己的對話不會被聽到後,他抓住她的手,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緊張:“雪兒,你要把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不然我很難救你。”
她感激的握了握愛德華的手,要不是因為自己的事,愛德華還在英國牧場裡悠閒晒太陽擠牛奶。近看愛德華的臉,黑眼圈有點重,是這幾晚被他的案件累得。
不是她不肯說,是她不能說。難道告訴他們殺死阿大和凱特的人是康沃?別開玩笑了!現在的康沃代表的是川州的警戒。而且亞麻大倉在第二天就被燒了,然後外界就開始風言風語。盛傳是她的擁戴者乾的,為的就是替她掩蓋殺人真相。
沒人能證明康沃去過亞麻大倉,而且外人都知道康沃和凱特是好兄弟好朋友,康沃怎麼可能殺死凱特。
其實她也想不明白,康沃為什麼要殺死阿大和凱特,難道只是為了嫁禍給自己?康沃是有多恨自己,才會做出這種瘋狂的事情了。
也許,康沃本來才是真正的瘋子!
“雪兒,你不要發呆了,快告訴我你那晚在亞麻大倉發生的事情。為什麼大斯說你不肯告訴他們?我們都相信你是個善良單純的孩子,怎麼可能做出殺人這種惡事來。這時候你什麼也不用管,把真相告訴我好了——孩子!你不要再瞞著我了,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突然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躍過心頭,如沐春風,竟讓人漸漸放鬆了下來。
她紅著眼眶看著休息室裡的天窗,和禁房裡看到的不一樣,這裡的陽光很暖……
“雪兒,你不能這樣下去!雖然我是受大斯的拜託過來,可是我和你算是相識一場,你還年輕,你不能這樣任性的傷害對待自己……”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突然站了起來,微微仰臉看著那邊的天窗,不自覺的淺淺一笑。收起笑靨的時候她正色看著愛德華,不再任性虐待,不再沉默,神情嚴肅專注的對愛德華說起那幾天發生的事。
偶然間抬眸的一眼,那邊的光更加絢爛,讓她想起了一些很美好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