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發生之前,紫衣隨著仙法學成的紫鉉和仕林回到了九重天上,那時,天君退位,仙逝,一系列風波後,紫鉉繼承衣缽,紫衣與他同繼天后之位。
那時的他們還不過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歷天君天后繼位的劫後,紫衣也受了不少的傷,可他卻沒能來適當的給予幾句寬慰。
因為同時,雲姬和鬼君禇離辦了一個簡單的婚禮,邀請的只有他們這些昔日好友,他去送自己心愛的姑娘出嫁,而她的身邊只有她的弟弟,仕林。
哦,還有舜華。
他消失多日,終於回來,送給她遲到的新婚禮物——炎水玉,並給她許多外傷內傷的藥。
她請求他留下來,天族不可無戰神。
饒是仕林都覺得用一句話就能使舜華回來是件根本不可能的事,但是卻正因紫衣的一句話,舜華留下來了。
那段時間,仕林總是仰天長嘆,愛情啊愛情,你怎麼這般刁鑽?
參加完婚禮的紫鉉回來後沉默的時候很多,對自己的妻子還算是相敬如賓,紫衣充分利用自己天后的身份,經常光明正大的伴在紫鉉身邊,還時不時的做一些黑色料理還虐待他。
終有一次,紫鉉實在忍耐不住,吃了一口黑乎乎的碳狀物後,放下了筷子,“其實,我不吃也行的。”
紫衣立馬淚眼汪汪的,“你是嫌我做的不好吃麼?”
她那眼淚就包在眼圈裡,帶落不落的,紫鉉忍了又忍,那頭最後也沒點下去窀。
紫衣雖然一直蠱惑著紫鉉吃自己做的那玩意兒,但是她自己是碰都不碰的,美其名曰是好不容易做的,捨不得吃,實際是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紫鉉雖是仙體,但是幾次下來也折騰的夠嗆,腿腳虛軟的躺在了**,紫衣十分愧疚,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好幾天,等他稍微好些,才弱弱的提出了自己認為非常好的建議。
不如,你做飯吧。
紫鉉當時真的以為她只是粗略一提,可等他完全康復,她將他帶到了紫竹軒,才知道,他的妻子言出必行。
她用著自己的方法,在他的記憶裡刻下了她。
紫鉉日後回憶起時,也後知後覺的認為,那段時光,當真是歲月靜好。
他們第二次發生關係,是在一日傍晚。
夕陽西下,晚霞似錦。
紫竹軒內的綠竹子都被薰上了一層瑰麗的外衣。
紫衣吃過了紫鉉做的飯菜後,很有情調的提出淺酌幾口,紫鉉一怔,想到今天是什麼日子,也默然答應。
紫衣很高興,特意去仕林的寢殿中偷偷的挖了他埋了百年的桃花釀,帶回來同自己的夫婿品嚐。
桃花香氣馥郁,酒味兒醇美,紫衣和紫鉉坐在紫竹軒的屋頂上,天南海北的聊,但是大多數時間,都是紫鉉在聽,紫衣叭叭叭的講,很快,酒壺裡的酒見了底,紫鉉尚還清醒,紫衣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她說,“我知道,今天是雲姬姐姐和禇離哥成親一年的日子。”
紫鉉靜靜的看著她,紫衣迷離一笑,雙手轉著手裡的琉璃杯,“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成為既定事實了,他們在一起了,很幸福,我們也成親了,紫鉉,你為何不能愛我呢?”
“為什麼呢?”她一聲聲的問著,後來忍不住掉眼淚,聲音都哽咽了,也不停的問著,小手還扯上了他的袖子,很委屈的看著他,“為什麼不能愛我,愛我好不好?”
一瞬,紫鉉覺得自己心裡一直繃著的那個弦,啪的一下子斷了。
“好,我愛你。”他輕輕的回著她。
紫衣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卻沒反應過來,傻眼了,紫鉉看著自己的小妻子呆呆的樣子,情不自禁的低頭一笑,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
紫衣突然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出了聲,冒出的鼻涕泡還不小心的沾到了紫鉉的臉上,紫鉉一愣,苦笑,無可奈何的,倒還納悶,沒嫌棄。
這是倆人最狼狽的一次親吻,紫衣太過激動,摟著紫鉉的脖子笨拙的憑著直覺去迴應他。
她抱得太緊,屋頂又是不平的,倆人親著親著就從屋頂上翻了下來,滾到了地上。
紫鉉忙去看她是否摔著,紫衣卻不放開他,夫妻倆又從地上滾進屋裡,從屋裡滾到了**。
那一晚,***不菲。
後來,紫鉉和紫衣的小日子過得風生水起,有幾次對抗外族時,紫衣甚至領兵去為紫鉉掃除禍患,據隨去的仙君天兵回來後報,天后娘娘英姿颯爽,巾幗之風。
那樣的紫衣是天君紫鉉從未見過的,在他身邊,她永遠是那個笨笨的,傻傻的,跟在他身後像個粘蟲子一樣的小妻子。
仕林還很欣慰的覺得自己的老姐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為了讓老姐,姐夫心安,他每夜都去舜華那裡陪他喝酒解悶,做知心姐姐。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天族傳來戰神與文曲星君花前月下的美好故事。
但,美好終究是短暫。
不久後,落荒澤鬼君大婚,娶得是雲姬的姐姐,鹿姚。
在雲姬的家族,她不過是一小小庶出,而鹿姚卻是嫡小姐,身份尊貴。
對於當時的鬼族帝君來說,與之聯姻,有益無害,更何況,無人不曉,鹿姚心繫禇離,非君不嫁。
雲姬懷著身孕,無處可去,只能投奔紫鉉與紫衣。
她的到來,無形之中打破了紫鉉二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寧謐。
因為紫衣心知肚明,愛過的人即使不愛了,在心裡也是白月光,何況,誰能保證,他不愛了。
恰逢鮫人族叛亂,紫衣主動請纓,仕林放心不下,陪同而去,很快就傳來鮫人族被滅的訊息,天后娘娘再次大獲全勝,可是,待天君領著眾仙君守在南天門等候凱旋的他們時,卻只等來了仕林一人。
“她走了。”這是仕林對紫鉉說的唯一一句話。
走了。
紫鉉很生氣,他知道,紫衣一定是看到了自己抱雲姬的那一幕。
雲姬心傷極致,又懷著身孕,她身邊只剩下他們了,他勸慰一下有什麼錯?她愧為天后,怎能如此小氣。
一開始,他也動過找她的心思,可是卻很不堪的發現,他對她的妻子,瞭解太少,他甚至不知道她究竟能去哪裡。
那就算了,紫鉉想,她無處可去,他在這裡,她還能去哪兒?
多麼天真。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心碎欲絕的雲姬和她腹中的孩子,紫鉉暫且放下了紫衣,一心撲在了雲姬身上。
不知誰說,傷心時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日後總是刻骨銘心的。
雲姬在往後的日子每每想,她的情根移種,就在那時吧。
紫鉉是個溫柔的男人,任誰都逃不過他那雙深邃溫儒,如秋日藍空般清淨的眼睛。
雲姬陷了。
她也自責過,但終究愛情是座牢籠。
後來,雲姬生下了一個男嬰,紫鉉給他取名為焱宸。
雲姬抱著焱宸枯坐三天,待紫鉉問她今後有何想法時,她才不捨得看了孩子一眼,緩緩道,“我要把孩子送到禇離身邊,然後開始新的生活。”
其實,紫鉉並不是十分贊同的,孩子怎可不在孃親身邊生活,但云姬目光堅定,執意如此,他也不好過多幹涉,由著雲姬將孩子送到了落荒澤,然後又返回了天上,對他說,“天君,你就是我新的人生。”
這句話若是放在多年以前,紫鉉會欣喜若狂。
但盼了好久的話在耳邊迴旋,盼了好久的人就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的眼前時,他卻慌了。
腦海中唯一閃過的就是那張亂七八糟的臉,和後來那段淡靜如水,偶有波瀾的小日子。
畢竟愛了多年,他沒有及時的給雲姬迴應,而是找來了仕林,在自己的妻子消失了這麼多年月後,才向她的弟弟打聽起了她的去向。
他與仕林的隔閡,也是那以後有的。
聽了他略帶急切的問,仕林懶洋洋的回道,“不知道。”
紫鉉不信,她與這個弟弟那般親近,仕林怎會不知。
那時的仕林連為自己姐姐抱不平的心思都沒了,因為倦了,所以他只扔下一句,“舜華也不見了。”就走了,再沒理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君。
紫鉉重瞳一眯,舜華對紫衣的心思,他是知道的。
倆人一起不見了嗎?
紫鉉說不清自己的心裡是什麼滋味兒。
他下旨尋找紫衣的下落,卻久久未果,但卻傳來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鬼族上神,禍害人間。
他顧不上找他離家出走的妻子,親自帶兵捕獲這上神,仙魔兩族第一次戰爭爆發。
但紫鉉怎麼也沒想到,也就是在那時,他徹底的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