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你是人是鬼?
黑色的車影極速在夜色下劃出一道絢爛的光影,陸雪漫腦袋裡嗡的一聲,呆呆的站在那兒,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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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而至的史密斯和大周也嚇呆了,黑色邁巴赫越逼越近,眼看就要從陸雪漫的身上碾壓過去。
怎麼辦?
緊張的氣氛讓在場的所有人忘記了呼吸,彷彿被定格在哪兒,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不遠處的情景。
車燈的強光太過刺眼,照的她睜不開眼睛。
抬起胳膊遮在眼前,就在她認為自己比死無疑的時候,黑色邁巴赫突然極速轉彎,輪胎劇烈摩擦地面帶起刺鼻的氣味。
然而,下一秒,鼻端都是淡淡古龍水的香氣。
展開指縫,她偷偷向外張望,當看到駕駛位妖孽般的俊臉,頓時鬆了一口氣,下意識的拍了拍胸口。
又一次僥倖撿回一條命,可只要一想到剛剛差點兒被這廝活活裝撞死,她就後怕到不行。
在男人胳膊內側狠狠掐了一把,順便轉了一圈兒,她振振有詞的抱怨道,";你個死人頭,你真想撞死嗎?";
嘴角抽了又抽,權慕天的手心沁出了一層冷汗,緊張的連汗毛都豎起來了。
身邊的小女人張牙舞爪,活脫脫一隻炸毛的小怪獸。儘管她嬌憨可愛,可男人嚇得半死,冷著臉訓斥道。
";我哪知道你會突然衝出來?大半夜你不在房間睡覺,跑到醫院門口瞎晃什麼?要不是我反應快,你還有力氣跟我發脾氣?";
他還有理了?
";誰規定病號只能呆在病房,不能出來遛彎?更何況,我只是在醫院借住,完全有能力決定自己要幹什麼!倒是你,大半夜開那麼快,你當你是中環車神嗎?";
冷了他一眼,陸雪漫惡狠狠的瞪著他,理直氣壯的控訴道。
";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死性不改學年輕人開快車!你成熟點兒會死嗎?會嗎?";
嘿!
這麼感覺好像我是個醉酒駕車,囂張跋扈的富二代呢?
被小女人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讓權慕天男子漢的尊嚴瞬間碎成了渣,他忍無可忍,挑眉反問,";你家開理店的?";
";對呀!我們全家都是開理店的,你有意見嗎?";
";我……";
不等他開口,陸雪漫伸手捂住男人的嘴,板著臉說的極為霸道,";就算有意見也不準說出來,否則別怪我跟你翻臉!";
一陣心塞,權慕天森森覺得顧明軒那句口頭禪絕壁是百分百的真理,’’唯媽媽與西西難養也!’
坐在後座的兩個人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熟悉的笑聲從身後傳來,嚇得陸雪漫打了個激靈,她這才意識到後面還坐著兩個大活人。
艾瑪,這廝不早說!
關起門來鬧一鬧也就算了,這下遭了,丟人丟到外國去了!
權慕天,被你害死了!
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情,她勉強擠出一抹笑,望向觀後鏡,本想說些什麼挽回一丟丟面子。可當看到鏡子裡那兩張熟悉的面孔,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嚇得差點兒昏過去。
";你……你是人是鬼?";
";個臭丫頭,你會不會好好說話?";
絕美的面容瞬間陰沉下來,蔣斯喻仔細打量著女兒,一重水霧湧入眼眸。喉頭好像被什麼堵住,令她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頓了一會兒,她才冷著臉質問道,";你就那麼盼著我死嗎?";
";我哪有?";眉眼低垂,陸雪漫瞧瞧伸出手,抹去眼角的淚珠,嘟著嘴說道,";我知道你沒死,只是沒有想到你回來的這麼快。";
實際上,普通的言語已經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儘管屍體不是親媽和蔣勳,可她並不能確定他們還活著。
而今,他們好端端的出現在眼前,驚喜來的太快,讓她竟恍然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複雜的心情。
";你在這兒,我的外孫們也在這兒。我不回蘇黎世,難不成回海都去見你的死鬼老爹嗎?";
認識蔣斯喻這麼久,權慕天還是第一次聽見她們母女鬥嘴。
原來,陸雪漫的毒舌時完美的承襲了親媽的特質。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噗嗤笑出了聲,某女不冷不熱的說道,";你倒是想見他,誰讓閻王爺不要你呢?";
";你成心氣我是不是?";
瞪大了眼睛,蔣斯喻抬手想打,可胳膊高高舉起,始終不捨得落下,賭氣把手縮了回去。
";我是你親媽,九死一生的從土匪窩裡逃出來,你就是這麼歡迎我的?";
對呀!
按照蔣孟堂手下和內線的說法,那個大班洩漏了他們裡應外合的行動計劃,直接導致蔣斯喻和蔣勳被亂槍射殺。
可是,親媽和蔣勳完好無損的坐在這兒,難道表哥的手下看錯了?
";我聽表哥說,交易的那天晚上發生了激烈的混戰,你和蔣總管都中彈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總不會是表哥的人馬找錯地方、認錯人了吧?";
偷眼望向專心開車的權慕天,某女投去了探尋的目光。兩人目光一對,男人秒懂了她的意思,默默搖了搖頭。
看來,這個疑問只有親媽親自解開了。
回想起幾天前的遭遇,蔣斯喻便有種置身地獄的感覺,至今想起來還後勁直冒涼氣。
縱橫江湖這麼多年,她見過太多生死,甚至親眼目睹了丈夫臨死前的慘狀。然而,當她再一次身陷絕境,卻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那種絕望的感覺幾乎要把她逼瘋了。
更讓人崩潰的是,出賣她的是自己的丈夫司徒博。她萬萬沒想到,二十多年的婚姻換來的居然是他的背叛和謀殺。
虧的她一度把司徒博父子當成了遺囑受益人,還想在身後將所有身家全部留給他們。
然而,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好在,她活著。那麼,司徒博的好日子也就到頭兒了!
夫人陷入了沉默,蔣勳明白之前發生的事情依舊讓她心有餘悸,便接過了話頭。
";大小姐,事情是這樣的……交易當晚,我們的確被賭船的大班Le出賣,被海盜得知了大少爺的營救計劃。但所幸的是,那個大班告密的時候被我們的內線看到,他便把這個訊息悄悄告訴了我們。";
擰著眉心點點頭,陸雪漫不免暗自慶幸,幸好內線及時發現,不然的話,親媽就死定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才得知道原來那個大班就是洩密的內鬼。而贖人的事情橫生變故也是他在背後搗鬼。為了不打草驚蛇,夫人決定將計就計,臨時改變逃跑路線,順便把這個人證控制起來。";
想法雖然好,但是那裡畢竟是匪徒的地盤。
想從他們那裡逃出去已經非常困難,要悄無聲息的帶走一個叛徒更是難比登天!
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既然海盜知道你們要逃走,就一定會有所防備。後面的事情進展的順利嗎?";
看著女兒一臉擔憂,蔣斯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是,耳畔不斷迴響權慕天之前說的那番話,一顆心隨即沉了下去。
她才三十歲,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紀,卻要面對這樣艱難的抉擇。
萬一,她的情況不斷惡化,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選擇手術。要是她被麻醉之後再也醒不過來,讓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受得了?
等了二十年,她才把女兒找回來。
短短六年過去,她們又要面臨如此殘酷事情,她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蔣勳身上,陸雪漫並沒有察覺到母親眼中湧動的情緒,一門心思的想把事情弄清楚。
";當晚,那個內線的弟弟在土匪窩的後門值班。據那個內線說,從後門出去,穿過一小片戈壁灘就能抵達市區。到了哪兒,只要找到當地的大使館,我們就能回到蘇黎世。但問題是,要有人按照原定計劃引開海盜的注意力,這樣我們才有機會逃出去。";
加上那個內線和他弟弟也只有四個人,而土匪有全副武裝的幾百人,這簡直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可是,你們只有兩個人,還要帶走那個大班Le。";
";我們的人手很緊張,但是時間更緊迫,根本不允許我們有任何的顧慮。以當時的情形,不管我們逃不逃,都是死路一條。從後門逃出去,還有一線生機。";
也對!
在那種情況下,無論換做誰,都會拼死一搏。
拼一拼還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要是行動失敗,即使死了,也不吃虧。
";鑑於這件事情危險性,我、內線和內線弟弟抽籤決定誰按照原定逃跑路線吸引匪徒的注意力。儘管那是一條死路,可總要有人去做。";
";那結果呢?是那個內線還事他弟弟抽到了死籤?";
輕輕嘆了口氣,蔣勳的聲調很低,聽上去有這麼莫名的壓抑,";那個內線抽到了那跟紅色籤。可事後,他弟弟告訴我們,他哥哥在抽籤的時候作了弊。";
嘴巴變成了O型,陸雪漫無法想象在海盜那種唯利是圖的團體中居然會有內線那麼富有犧牲精神的人!
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只不過,她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首先,大班Le自認他是國際刑警安插在海盜內部的臥底。其次,越獄當晚是他弟弟把守後門,只有他能保證我們順利過關。而我是私人助理,需要寸步不離的保護夫人。所以,他才是引開匪徒的最佳人選。";
難怪表哥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內線,原來是沾了歐陽川的光。
那麼問題來了。
在表哥的人發起進攻的時候,明明有人看見親媽和蔣勳被海盜當成了人肉盾牌,這又是怎麼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