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夏槿,因為身體上傳來的那股劇烈的陣痛,聲音早已經變得很是虛弱,甚至還很無力。
但在講到最後那一句“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時候,她卻好像是用盡了自己渾身的力氣,並且加註進去了自己心裡所有的怨氣一樣,充滿著力量。
威脅的力量。
使得阮墨立馬就將自己的手給鬆開了,任由醫生護士們在夏槿的身上仔仔細細的檢查著。不到一分鐘,就有護士從急診室的方向推了一張急救病床出來,小心翼翼的將夏槿放了上去。
而全程,阮墨都像極了一個局外人一樣,什麼都做不了,什麼忙也幫不上,只能站在一旁乾著急。
因為醫院現在都有準爸爸可以陪產的政策,所以在來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阮墨也順理成章的跟了進去。
雖然夏槿一直用很是微弱的聲音在抗議著,她不想阮墨陪著她身邊,但她虛弱的聲音對於阮墨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他現在本來就已經著急得不得了了,如果還不讓他進去的話,按照他的脾氣,他非得把這整件醫院拆了用來蓋廁所不可!
被送上手術檯,除了身上那陣讓她根本就不能承受的疼痛意外,最讓她擔心的,還是肚子裡面的那個寶寶。
現在距離她的預產期還有足足二十多天的時間,可現在看來,這個寶寶怕是要早產了吧。至於接下來的事情會怎麼樣發展,會不會順利,所有的,她都不知道,。
並且心裡也完全沒底。
夏槿今年二十歲,剛到法定結婚年齡,但此時的她卻一定躺在了分娩的手術檯上……
從踏進手術檯那一刻起,阮墨就一直將夏槿的雙手緊緊的握在自己的手中,一刻也沒有放開過。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有多害怕,因為她是如此,他亦如此。
因為之前夏槿挺著一個大肚子跑了那麼長一段路,加之她的心情也因為阮墨的突然出現而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現在的她看起來情況可真的不是很好。
羊水已經破了,但之後所有的徵兆都沒有。夏槿整個人除了能感覺到無止境的疼痛,其他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甚至到了後面,她不知道是自己已經沒有了力氣,還是肚子裡面的那個寶寶已經沒有了呼吸,總之她就是一點也感覺到那個寶寶鮮活的存在。
好像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整個手術室裡面除了醫生和護士來來回回的走動聲,和阮墨很是急切擔心的聲音,剩下的,就只有夏槿撕心裂肺的驚叫聲。
起初的時候,阮墨為了給夏槿一點勇氣和力量,一直都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可到了後來,夏槿像是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了一樣,猛然一抬手,便將自己的手從阮墨的手掌中抽離了出來。
可就在阮墨試圖再一次將夏槿的手握進自己手中的時候,他卻突然間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一隻小手給死死的按在了手術臺上,並且還不停的在上面“**”了起來。
感受著自己手腕上傳來的那陣鑽心的疼痛,阮墨不自主的便將他帥氣的眉宇全皺到了一堆。這並不是因為他怕疼,而是他知道,此時他在自己的身上要是能感覺到一分的疼痛,那麼在夏槿的身上,必定正在經受著一千萬倍的痛楚。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都過去了,可手術檯上的夏槿卻還是除了疼痛,任何感覺都沒有,畢竟寶寶還沒有足月,很容易就造成難產。
很是焦急的看著**的女人,一向強大的阮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一個人站在一邊乾著急。
可正在他想朝醫生護士們發火的時候,突然之間一晃眼,他竟然很是驚愕的看到在夏槿的身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始往外滲出星星點點的血滴。
這一幕,瞬間便讓他想到了幾個月以前夏槿從樓梯上面摔下來時候的場景。
那天剛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時候,夏槿也像現在這般,身下先是一點點的往外滲著血滴,漸漸的,學越滲越多,而她自己也越來越虛弱。
而最後的結果便是,孩子不僅沒有保住,就連夏槿自己都險些送了命。
看到眼前這個如此熟悉的場景,一時間,阮墨整個人的腿都軟了下來。
和之前那一次比起來,現在躺在徐夏槿肚子裡面的,早已經不是一個還未成型的胎兒,而是一個如果正常的話,在二十多天之後就會降生的一條鮮活的生命。
若是在這個時候還出了什麼閃失的話,恐怕這一次他阮墨失去的,就不光光只是自己的孩子了吧…….
想到這裡,他真的沒辦法再往下想了。
在經過了很短時間的一陣慌亂之後,阮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立馬將手伸到包裡掏出了手機,幹嘛就給墨離打了過去。而電話一接通,他便用絕對命令的語氣命令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在這間醫院裡面來。
說實話,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醫生,可阮墨卻只信得過兩個人,一個是墨離,;另一個便是墨離的父親,也是他的舅舅,墨筱。
只是,墨筱早已經將醫院所有的事情全都交給了墨離,自己倒是和太太成天過著閒雲野鶴一般的愜意生活。
所以,阮墨現在唯一能想到的人,便是墨離。
剛接到電話的時候,墨離完全是一頭霧水,在聽到阮墨沒前沒後的解釋的時候,他也是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態。畢竟,那個強勢的男人前段時間的頭腦消沉迷離到哪種程度他又不是不知道。
可感受到阮墨那麼認真又急切的語氣的時候,他還是二話沒說就趕到了他在電話裡面交代的那家醫院。
可事實卻是,墨離的確在手術室裡面見到了已經快要不行,但肚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的夏槿。
看到墨離以來,醫生們全都很是自覺的退到了一邊,給他打起了下手。
終於,在墨離的正確引導下,夏槿終於感覺自己像是又活過來了一樣,肚子裡面也瞬間有了反應。
可就在夏槿剛開始跟著墨離,開始用力的時候,更加讓人揪心的事情卻出現了。
只見她身下的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多,很明顯的,她現在已經出現了大出血的徵兆。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可就真的沒有人能猜得到了。
看到眼前這一幕,阮墨整個人都像是瞬間失去了心跳一般,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感覺,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那便是“渙散”。
而也正是在這個箭在弦上,上一秒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情的緊要關頭,強勢的阮墨竟然被墨離的“一聲令下”給“趕”出了手術室。
其實,倒不是因為墨離真的強大到連阮墨這麼強勢的人都能輕易的支使和使喚,只是,為了之後能在手術室裡面沒有任何負擔的幫助夏槿逃脫這個難關,阮墨好像還真不太適合繼續呆在那裡。
先不說他會妨礙到醫生們的正常救治,甚至有的救治方式還會因為太過於極端而遭到阮墨的阻攔,所以,“趕”他出去這是必然的。
當然,無論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情,阮墨也是不可能會“乖乖的”出去,可當墨離很是堅定的丟出了那句“你不出去可以,但夏槿和她肚子裡面那個寶寶的安全我還真不能保證”之後,他雖然很不情願,但卻還是在第一時間就離開了手術室。
又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去了……
手術室外面那盞鮮紅色的訊號燈依舊還亮著,時間越長,也使得阮墨的心裡越發的沒底,甚至還有了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起初的時候,他還能清晰的聽到夏槿撕心裂肺的驚叫聲。雖然每一聲都像是直接刺進了他心尖那一般,讓他感覺到絕望,但能聽到她的聲音,無論是驚叫,還是怎樣,但這至少能調證明,夏槿目前為止還是安全的。
可漸漸的,夏槿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微弱,聽得阮墨在手術室外焦急的來回的踱著步,整個人完全鎮定不下來。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闖進去探個究竟的時候,手術室裡面那陣斷斷續續的驚叫聲竟然就這麼戛然而止了,甚至就連先前那一陣陣微弱的聲音,他也一點也聽不到。
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可以這麼說,阮墨感覺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像現在這麼絕望過。
僅僅是一牆之隔,此時卻讓他感覺自己和夏槿像是隔著幾個世紀那樣的遙遠。心急如焚,他什麼都顧不了了,腦袋裡面浮現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就算是把眼前這堵牆給“拆”了,他也一定要進去!
而事實上卻是,就在阮墨還沒來得及“拆牆”的時候,手術室的門卻意外的被人從裡面給打開了。
看到一個小護士從裡面走了出來,阮墨本來還以為是手術結束了,可看到頭頂上那盞訊號燈依舊還亮著,他便趕忙衝到了小護士面前,張口便詢問起了裡面的情況。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小護士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大人和小孩只能保住一個,讓他快些做個決定,要是再這麼拖下去的話,恐怕兩個人都會送命!”
在聽到小護士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的問題時,阮墨腦意識裡面的第一反應便是,夏槿之前在醫院門口警告他的那句話“要是我肚子裡面的這個寶寶又因為你而送命的話,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可相對於“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來說,阮墨更希望的是,讓他愛到就快要發瘋了的女人能夠一輩子都呆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