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顧小美微微凝眉,打了個寒顫,瞬間清醒過來,看了他一眼,心裡的委屈爆發了出來,她固執的注視著窄小的視窗,一動不動。
她為什麼要靠在他身上?她說過了,她和他沒有關係了,雷家是不承認她的存在的。
雷夙看著她倔強的神色,往她身邊靠了靠,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困了,不必這麼強撐著,這個夜晚還很長,你能一直都這麼坐著?”
“你……”
顧小美豁然回頭,不滿的瞪了他一眼,轉臉又看向了視窗,“你來幹什麼?我不值得你這麼做,如果你因為我丟了性命,我會一輩子不安的。”
她有些來氣,怎麼能隨隨便便的就來了呢?難道自己的生命就不是命嗎?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的,我說值得就值得。”
雷夙淡淡說著,目光落在了她的側臉上。
泛著青紫的傷痕,完全遮掩了她臉上原本肌膚的顏色,稍稍浮腫的脣角帶著一點殷紅,看了讓人覺得心疼。
“以後遇到這樣過的情況,不能惹怒他們,先穩住了,順著他們,然後等我來。”他輕聲說著,目光掃過周圍的殺手,眼底帶出了一抹冷冷的殺氣。
“你別和我岔開話題,我想要說的是,我現在已經不完整了,我沒有了子宮,以後都不會有孩子,你還說我值得?簡直是笑話。”
她笑了,掩飾著自己心頭的隱痛。
這個事實是橫在兩個人之間的最大障礙,也是雷家拒絕她的主要原因,她理解,可是心裡想到這個問題,就好像被刀子剜著一樣難受。
“我知道,可我不在意。”
雷夙收回了視線,注視著她的側臉,緩緩說道,“這件事情我得負責,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受到傷害,該承擔起責任的是我,而不是你。”
他這樣想?
顧小美心頭驟然好似堵上了什麼東西似的,怔住了。
他知道她身體的事情,而且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她轉臉看著他,眼裡浮現出淚水,這麼多天的委屈一下子爆發起來,在眼眶中旋轉著。
煞白的燈光下,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融,在一尺以內,彼此注視著對方,一眨不眨,好似能看透到對方的心裡去似的,沉浸在其中。
“你的一生都要交給我,我來承擔。”
半晌,雷夙緩緩說道,目光掃過她臉上的每一道傷痕。
顧小美聽著,眼睛裡打轉的淚水簌簌滑落,她收回了視線,把眼淚逼了回去,心頭翻滾著說不出來的委屈和煩躁,想要發洩出來。
“雷夙,你覺得你自己是英雄是嗎?你能給承擔起所有的責任對不對?你說你憑什麼?憑什麼你一聲不吭的離開,把我一個人丟在醫院裡,讓我承受著所有的痛苦,還要……要聽著周圍的冷言冷語,而你呢,這個時候一句話,說你要承擔所有的責任,我就屁顛屁顛的跟在你的屁股後面,和你在一起了,你怎麼那麼能想?”
忍不住啊,顧小美質問著,話語衝口中噴發而出,砸在了雷夙的身上。
可是……
她倏然閉上了嘴巴,一陣陣的齜牙咧嘴。
靠,連罵人的機會都沒有了,一系列不停的動作,竟然牽扯到了臉上和脣角的傷痕,太疼了。
看著她想要
生氣卻一番齜牙咧嘴的表情,雷夙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又是氣惱,盯著她警告道:“不要亂說話了,你臉上有傷,心裡有什麼委屈藏在心裡,等你臉上的傷痕好了再發些也不遲。”
什麼?
顧小美一聽,更來氣了,他說什麼?發洩?
“哎,我說雷夙,你想什麼呢?你以為我是胡攪蠻纏,亂髮洩呢?你該明白,我為什麼要衝著你發洩?不對,我為什麼要衝著你發脾氣?原因在你,是你逃脫了責任,把我一個人丟下,現在又回來找我,我就是不高興,就是想要罵人,哎喲。”
疼痛再次讓她閉嘴,瞪著注視著她晦暗不明的男人,一陣咬牙切齒。
就會看著她出醜,怎麼能這樣?
“幾天不見,沒想到你的脾氣竟然這麼大,看來我以後得好好適應一下。”他淡淡說著,低頭吻了吻她臉上的傷痕。
忍不住要這麼去做的。
他只想用最溫柔的方式給她撫慰,手被捆著,無法動彈,只能用脣了。
溫熱的感覺,帶著一絲乾裂的粗糙磨利在臉上,顧小美一怔,心裡掠過一絲說不出的異樣感覺,她愣住了,怔怔的注視著前方,甚至忘記了自己的想法。
“你你你……”
他離開了她一些,她終於清醒過來,整個臉燃燒起來,結結巴巴的說道。
“我脾氣就是大,如果你嫌棄的話現在還不晚,你只管一個人走,我不會怪你的,原本你就是不該來的,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脾氣還大,你走吧。”
心裡憋得難受,她轉臉看向了別處,心裡七上八下的複雜。
“不嫌棄,怎麼能嫌棄?你難道忘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莽撞的把針頭打在了我的大腿上,那時候我就知道我眼前的女人絕對不是一個溫柔的小女人,而是一個野蠻女友。”
雷夙低頭,輕聲說道,眼底帶出了一抹熟悉的弧度。
這樣和她在一起,即使面臨著周圍的槍口,竟然也是一種幸福和坦然,看來他對顧小美是真的愛得死心塌地了。
“你……竟然還記得那些,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是不是?當時我是在追趕一名患者,如果你不從迎面硬闖過的話,我怎麼會跌到?而且還把病人給跟丟了,我還沒找你負責任呢,你竟然訛詐上我,我見過那麼多軍人,怎麼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講道理的?還把我弄到野戰部隊去,哼哼。”
顧小美的臉再次紅了,忍不住掩飾著反駁著,心頭卻泛起了一抹說不出的幸福。
那些記憶對於她來說,都是甜蜜的瞬間。
此時此刻,臉上的疼痛似乎消失了,她輕輕吁了口氣,幸虧臉上是青紫的,可以掩飾道她臉上的紅暈,否則的話就暴露自己了。
“如果不把你弄到野戰部隊去,你怎麼能愛上我?”
雷夙繼續不臉紅的說著,胳膊蹭了蹭她的背,提醒著,“靠在我身上。”
“不靠,我還不困,幹嘛要靠著你,你不要和我岔開話題,你憑什麼說我愛上了你?是你先找我的麻煩,對我動手動腳的好不好?當時我沒有告你騷擾已經是看在你是雷隊的份上了,你竟然信口雌黃,說我愛上了你,沒判斷力。”
顧小美挑眉反駁著。
“有沒有愛上自己心裡最清楚,不過那時候我就發現我喜歡的是你,所以才要和你領結婚證
,誰知道某些女人連番逃婚,不靠譜到離奇的地步,簡直是讓人汗顏啊。”
他故意說著。
“誰不靠譜了?不要把罪名勉強安裝在我的頭上好不好?如果我不靠譜的話,我怎麼會懷上你的孩子,你竟然說我不靠譜,氣死我了。”
顧小美又忍不住要罵人了,“靠,我見過不靠譜的男人,可我還沒見過這麼不靠譜的,簡直是夜郎自大,不認識自己到底有多高。”
她不滿的罵著,離開了他一些。
她怎麼這麼倒黴,在殺手黑洞洞的槍口下勉強坐著,還要被他氣的半死。
“噗!”
一旁的殺手一個個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著。
進入殺手行業這麼多年,看押過各種各樣的人質,十幾年的光陰很快就溜走,誰曾想今天竟然大跌眼鏡了,他們手中的槍抖了抖。
這兩個人是人質嗎?簡直就是上賓啊,不,應該是遊客,在槍口下在危險中竟然有心情打情罵俏,卿卿我我,看著就讓人說不出的發堵。
一個個稍稍轉移了視線,忍著臉上即將要爆發出來的笑聲,一個個心情格外複雜。
“現在是晚上十二點,你確定要一直這麼坐下去。”
雷夙輕聲說著,胳膊再次推了推她。
這丫頭生氣起來六親不認,倔強得八頭牛也拉不回來,他怎麼遇到這樣一個丫頭?
“我確定,不我即使不這麼坐著,我也絕對不會靠在你身上,除非……你向我道歉。”
肚子,咕嚕嚕發出異樣的聲響,已經餓得沒有一絲力氣了,再繼續頑抗下去難受的是自己,她的口氣軟了下來,不依不饒的說道。
“道歉?為什麼道歉?”
雷夙凝眉,隨口問道。
“你……混蛋,你竟然不知道為什麼道歉?你……滾吧。”她更生氣了,人生最大的生氣不是他惹你生氣了,而是他惹你生氣了竟然還不知道,一副無辜的模樣問你:我惹你了嗎?
顧小美轉臉看著他,他英俊的臉在燈光下猶如希臘神話裡的神帝,看著就讓人心顫。
她握了握拳頭,此時此刻卻想要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你惹我了,我受傷之後,你為什麼不聲不響的離開?既然能夠給李健留訊息,為什麼就不給我留下一言半語,難道你不明白,我醒過來之後會想到你,想要聽到你安慰的話,你怎麼能那麼粗心?還是你心裡根本就不在意我?”
她一字一頓的說著,充滿了醋意。
“你在埋怨我?好,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情的話,我道歉,好了吧?”他看著她,心裡輕鬆了很多,他確實是有責任的。
“這還差不多。”顧小美看著他,態度軟了下來,收回了視線,低著頭,心底泛起了一抹幸福的感覺。
一開始她就說過,如果此次能夠安全的出去,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和他在一起,只要他要她。
“過來。”
雷夙命令道。
“你不許動。”顧小美挑眉,抬頭警告著,身體緩緩的向著他傾斜過去,靠在了他的肩上。
一股莫名的踏實的感覺流淌在心底,她閉上眼睛,心情卻再也無法平靜了。
這樣危險的環境裡,能夠相依相伴的在一起,也是一種難得的遭遇,這種遭遇讓她有種同甘共苦之感,感覺很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