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顧小美聽到聲音的剎那，整個身體瞬間凝固，沒有回頭，大腦卻一片空白。
他來了？
他怎麼來了？他來幹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迴盪在頭腦中，一下一下掙扎著。
蘇翼皺眉，不悅瞬間浮上臉，低頭注視著她臉上僵硬的表情，輕聲說道，“你去裡面，這兒交給我。”
事情到了現在的地步，他不允許雷夙打擾她，更不允許訂婚儀式出現變故。
“好，你快些來。”
顧小美深吸了口氣，終於回神，離開了他，頭也沒回，快速向著大廳內側的休息室走去。
那兒有一個訂婚當天的休息室，很安靜，可以幫助她理清楚一切。
“小美。”
看著她頭也不回的背影，雷夙叫著她的名字，眼中浮現出受傷。
“她是我的未婚妻，你找她有事？夙，我們說過，要公平競爭，如今小美答應和我訂婚，就是接受了我的感情，我想，糾纏不是你的風格。”
蘇翼抬手攔住了他，淡淡說著，眼底的冷恍然若冰霜。
她消失了。
消失在那道門口，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雷夙這才收回了目光，看著攔住自己的胳膊，冷峻的臉上浮動著的冷然翻卷著，幾乎要覆蓋一切。
“她不愛你。”
簡單四個字，啪啪啪的丟在大廳中，丟在蘇翼的耳膜上。
“呵呵。”
蘇翼冷笑，溫潤的臉上閃過苦澀，卻浮現出勝利的瞭然，“夙，你憑什麼說她不愛我？不愛我難道愛你嗎？我知道她曾經愛過你，可你們分手了，這是事實，我希望你接受事實，你是雷夙，是野戰部隊的戰神，是雄鷹，是做事果斷雷厲風行的雷夙，不要讓我改變對你的看法。”
“蘇翼，你會後悔的。”
他眼眸中閃過怒，卻被壓抑了下來，不動聲色的環視著整個大廳。
“後悔？我為什麼會後悔？夙，這個大廳在兩天後，將會是我和小美的訂婚典禮，從這兒開始，我們將會以未婚夫妻的身份走過一段甜蜜的時光，之後進入婚姻的殿堂，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絕對不會讓她受到傷害，你可以放心了。”
蘇翼臉色嚴肅下來，順著他的目光環顧著周圍，暢想著未來。
無疑，這是對他最好的刺激。
“你不會成功的。”
他冷冷拋下這句話，轉身向外走去。
他一定要找機會和她解釋一切。
背影消失在視野裡，整個大廳的壓迫感頓時鬆懈了下來。蘇翼微微鬆了口氣，握緊了拳頭。
他竟然找到了這兒，訂婚那天就有些危險了。
他必須做好萬全之策，也許該更換一下訂婚地點。
顧小美站在門口，透過門上的孔眼注視著外面，心，一點點的放逐。
他走了！
沒有說什麼就離開了。
也許真的該放手了。
“小美，走吧，我們去看電影。”蘇翼過來，敲開門，二人一起出去。
身後，一輛車悄然跟了上來。
入夜，城市的燈光絢爛多姿，浮動著妖嬈與詭譎，一排排
路燈猶如長蛇蜿蜒曲折，向著遠方延伸。
位於軍區大院的裡側，一個獨立院子裡，卻是一派莊嚴肅穆。
蘇家，從蘇翼開始成為醫生，可上面幾代也全都是軍人。
獨立的小院子裡，種植著一棵棵梅樹，此時樹木結出花蕾，紅紅的，透著嬌豔的色澤，清冷的空氣裡，已經透出了點點清香。
客廳裡，乾淨舒適，和雷家不同的是，整個風格透著現代的時尚感和凝重感。
銀灰色的車停靠在門前，蘇家主母張華梅聽到動靜，從客廳裡走了出來。
“蘇翼，回來了？”
顧小美坐在車內，看到她，不由打了個冷戰，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在醫院的情景。
“沒事的。”
蘇翼機敏的發覺，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著。
“媽，小美來了。”
車門開啟，他下車，招呼著，把後備箱開啟，拿出裡面事先準備好的禮品。
“蘇媽媽，我事先沒有打招呼就來了，您不會介意吧？”顧小美站在臺階下，竭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微笑問候著。
“哦。小美啊？”
張華美眼睛裡閃過一抹詫異，很快恢復了平靜，走下臺階握住了她的手，“怎麼會詫異呢？蘇翼這孩子，做事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我早就說過讓他帶你回來的，說了幾天也沒回來，這不，沒準備的時候他倒是帶回來了。”
聽著她的話，顧小美心裡一驚，她還是來的唐突了。
原來他沒和他們說。
“媽，看您說的，我還不是想要給您和家裡人一個驚喜嗎？您不是常說，我不夠浪漫，不給你驚喜嗎？好不容易給你一個，你就承受不了了？”
蘇翼過來，調侃著，一起向著裡面走去。
客廳裡，蘇老爺子坐在沙發上，帶著眼睛正看著一本雜誌，茶几上的茶杯盪漾出嫋嫋的煙氣，一片祥和之相。
“爺爺，小美來了。”
蘇翼介紹著，把禮物遞給了張華美。
顧小美在雷家是見過蘇老爺子的，趕緊走了過去，問候，“爺爺好。”
蘇老爺子這才從雜誌中抬起頭來，隔著老花鏡打量著她，半晌和藹一笑，“是小美啊，見過，在雷家見過的。”
“是啊，都不陌生，那時候小美是雷夙的未婚妻，雷老爺子看著很疼愛呢，我們當時都羨慕的不得了。”
張華美從暗處走出來，接過了話茬兒，隨口說道。
這……
顧小美聽著，彷彿有兩個耳光狠狠打在了自己臉上。
靠，這不是在故意揭她的短處嗎？
“媽，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您還提著幹什麼？飯做好了沒有，我餓了。”蘇翼不高興了，轉移了話題。
“馬上就好，來，小美，坐下喝杯茶。”
張華美依然笑臉如故，過來拉住了她的手，在沙發上坐下來，親熱的好似母女。
“謝謝。”顧小美從她手中接過茶杯，禁不住感到一陣緊張。
“不要那麼客氣，如果你客氣的話我會不自在的，以前你在雷家的時候不是挺自在的嗎？怎麼到了這兒就拘謹了？沒事，都是一家人。”
張華美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不悅，說出的話帶著淡淡的刺兒。
顧小美聽著，心裡不是滋味。
這話明裡是安慰，實則是諷刺。
“我只是……”她微微吸了口氣，“感到事先沒有告訴蘇媽媽，就前來拜訪，感到有些歉意，其他的，倒是沒什麼。”
尼瑪，有家世就了不起了？不就是個破軍人世家嗎？幹嘛整的自己好像是國家委員似的？高人一等了？
“媽，我帶小美回來，是想讓小美和您好好交流一下，以免到訂婚那天陌生。”蘇翼聽出來話裡的玄機，臉色嚴肅下來。
“好了，兒子，你一心一意護著小美，我知道，也看得出來你喜歡小美，我為你感到高興。”
張華美笑了，抬手撫摸著顧小美的頭髮，臉轉向了她，“小美啊，蘇翼這個孩子是個死心眼，認準的人和事，是誰都改變不了的，所以希望你自始至終都喜歡他，不要把他當成工具或者是擋箭牌，否則就太傷人了。”
顧小美握緊了拳頭，頭頂的手好似一隻鬼手，一下子抽緊了她的呼吸。
靠，她今天壓根就是來受虐的。
“蘇媽媽，您說哪兒的話了，我既然選擇了和蘇翼在一起，就拿定了主意。”
她壓下起身暴走的衝動，竭力平淡著說道。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我只有這麼一個孩子，不管什麼事情都希望方方面面考慮到，我想你應該能體諒我的心情，而且我這個人呢，脾氣大性子直，有什麼就說什麼了，如果剛才說話不當的話，你原諒，不要生氣，否則蘇翼待會兒又要批評我了。”
張華美臉上浮現出勝利的微笑，拿下自己的手，端起一杯茶，輕輕啜了一口。
“好了，不要再說了，吃飯。”對面的蘇老爺子似乎聽不下去了，起身命令道。
“是啊，媽，該吃飯了，您怎麼能什麼都和小美說呢？”蘇翼過來，一把拉過了顧小美在自己身邊，嗔怪著看向張華美。
“你這孩子，我只是希望醜話說到前面，不行嗎？”張華美低聲批評著。
在飯桌旁坐下，顧小美有些如坐鍼氈了。
這個家庭，表面和諧，可對她是不歡迎的，她看得出來。
如果婚後要一直住在一起，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
“小美，來，吃魚。”
蘇翼夾了一塊兒魚放在她面前，有些擔憂的看著她，“你沒事吧？”
他知道，剛剛老孃的話讓她受傷害了。
“沒事。”她低頭吃著。
只要他對自己好就行了，老媽說得好，嫁人可以不看家庭，只看一個人是否對自己好就行了。
“小美啊，訂婚之後，我想過上幾個月就讓你們完婚，你也知道，我們這樣的家庭，是經受不住緋聞的，之前你和雷夙的事情已經鬧得整個軍區大院都知道了，如果再出現變故就不好看了，希望你能夠體諒我的心情。”
一根魚刺沒吐出來，張華美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顧小美一個沒注意，嚥了下去。
“咳咳，咳咳，我……”
她頓時整張臉憋得通紅，不停的拍打著自己的喉嚨。
該死的，魚刺卡著喉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