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坐在直升機上，還是在難得一見的熱帶叢林，薄顏必定會兩眼直直看著外面的景色。
可現在的她沒有任何精力，一想到剛才的爆炸仍舊心有餘悸。就是幾秒的時間，如果子悠沒有及時出來便是粉身碎骨。
薄顏緊緊看著左側身穿作訓服的男人，生怕下一秒他就會消失。
“一一。”
沒有迴應。
越子悠又喚了一聲。
“怎麼了？”薄顏離他更近，兩眼不曾移開視線，卻又不會打擾他駕駛。
“你這樣……”越子悠穩了穩心神，“我……我有些受不住。”低沉的聲音有些急促，還有些躲避。
薄顏微怔，隨即反應過來，可又不想離他太遠，有些不捨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我不會動手動腳的。”末了又加一句：“至少在這裡不會。”
可我想對你動手動腳，越子悠在心底說了句。
好在這時薄顏轉換了話題，“子悠，你怎麼從那裡出來的，之前你改了加比的程式，他沒有發現嗎？”
越子悠右手微微頓了頓，這才開始向她解釋……
……
薄顏聽後卻是驚得差點站起，“生死圍棋！他怎麼會想出這麼變態的遊戲？”
“你說你改了他的程式，那剛才外面那些人死的時候，他怎麼會一點都沒察覺？”雖然那是消音搶，可十幾個人同時死去，子彈無論如何都會有很強的衝擊力。
越子悠緩緩解釋：“自然是加強了隔音效果，在指揮室裡聽不見，何況，我把他釋放迷幻氣劑的裝置保留了下來，只是在裡面加了他最喜歡的蠍子毒液製成的毒氣。”說到這裡，越子悠聲音突然就冷了幾分，“他既然那麼喜歡蠍子，不讓他嘗試一番倒是對不住他，有葉寒聲的圖紙，我們也知道暗道在哪裡，我們提前服用了抵抗藥物，並沒有多大影響。”
薄顏有些崇拜的眼神盯著說話的男人，天，她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遇到一個如此全才的天才，雖然一開始有些討厭，可現在怎麼越看越喜歡了。
越子悠自然刪掉那些驚險的場面，和加比的賭局，他卻是沒有提前料到的，執子落子都是無比煎熬。自然也沒有提到對峙時的凶險，畢竟就那麼幾秒時間，若不是逃了出來，只怕現在被炸得粉碎的就是他自己。
見薄顏不再繼續問，越子悠卻是主動提及，“不想知道葉寒聲？”
薄顏咧嘴一笑：“我知道你會說。”
越子悠：“……”
“金三角的勢力解散，他的部下應該是安排好了，至於他，這世上不會再有葉寒聲這個名字。”
薄顏心裡清楚，葉寒聲也是黑勢力，雖然不像加比，但肯定也是在追捕名單上，既然葉寒聲能全身而退，多半……看了看越子悠，多半也跟他脫不了關係。
葉寒聲……
薄顏在心底唸了念他的名字，他換掉身份，重新生活，只覺得這樣便是最好的安排。
半晌沒聽到薄顏的聲音，越子悠見她一副出神的樣子，心底還是有些小醋味，“怎麼不說話？”
“我高興啊。”薄顏嘿嘿一笑，眼簾彎彎，滿臉都是釋然。
“對了，我走了這麼多天，越爺爺他們……”
“已經告知了他們，都在軍區大院等你回去。”鑑於想讓薄顏多高興一會，越子悠也就告訴她一個好訊息，“小四和姜錦瑟的婚期確定了。”
薄顏一臉欣喜：“真的。”
這訊息的確讓薄顏十分高興，畢竟這麼多年，錦瑟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他和沈安年修成正果，薄顏比誰都開心。
偏頭看了看外面，薄顏下意識說：“是不是四五點了？”
“四點二十。”越子悠回答。
薄顏現在是一身輕鬆，自然腦瓜子也就開始亂轉了，也不知怎麼的，突然就想到加比，有些意味深長說：“子悠，你說加比那麼狡猾的人，臨死時，會不會留了一手。”
說完就拍了拍腦門，“呸呸呸，我胡亂說的。”
說者無意，聽者卻有心。
那時出來只顧著薄顏情緒，到忘了好好想想最後的場景，加比倒下時奄奄一息，似乎是做了什麼動作。
可越子悠一時也想不起到底是什麼。
這周圍的防衛控制已經解除，不會有什麼大患，加比再怎麼涉及，也不可能控制太大範圍，一個博膠省已經是不易。
為了檢視下面的情況，越子悠一直沒有將直升機飛太高，最高也不過是五六千米左右。
薄顏此時倒是有了觀賞的興致，隱隱約約看見前方有什麼黑色物體在靠近。
“子悠，那是鳥？”薄顏問。
越子悠這才從思緒中跳出來，看清眼前的畫面時，卻是真的驚住了。
那是鷲，禿鷲，最高能飛至萬米高空，只是這東西怎麼會到這裡來。
別說一般的小鳥在空中氣流產生的衝擊力就足夠摧毀一架民航，更何況現在這種飛行極快的禿鷲。
“薄顏，檢查你身上的降落傘。”越子悠催促道。
薄顏聽出他話裡的擔心，快速檢視，“沒有什麼問題。”
“子悠，那隻鳥……”薄顏話未說完就感覺到身體一偏。
接連幾次，越子悠卻是發現不對勁了，那禿鷲就像是針對他們似的，他改變了方向，那禿鷲也跟著換。
“它好像一直只針對我們。”薄顏這下也看出不對勁。
越子悠猛然想起加比臨死時說的那句話。
“越子悠，我寧可兩敗俱傷，也不許有人勝我。”
沒時間想加比做了什麼，越子悠快速判斷所有可能，若他和薄顏讓開，按照禿鷲此時的速度必定會撞向身後的直升機，後果越子悠比誰都清楚，那些士兵必定喪命。
若是他引開……
“薄一一，怕嗎？”越子悠突然說。
薄顏搖頭，她當然清楚這鳥的殺傷力，“你不會讓我有事。”
越子悠這才拿起通訊吩咐，“不必多問，你們按照設定的航線飛行。”那頭似乎還想詢問什麼，越子悠卻直接結束通話。
“三十秒後，我們跳下去。”越子悠開啟機艙門，瞬間加快速度，一股猛力迎上迎面撞來的禿鷲。
薄顏只感覺整個人像是被倒提著，胃裡一片翻江倒海，耳旁的疾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來，瞬間就像是撞上一座礁石
，又突然快速下降。
等她微微睜開眼時，卻是一雙緊握住自己的手，隨即是他大喊的聲音，“快！開啟降落傘！”
降落傘這東西，薄顏卻是十分熟悉的，當下只管按照越子悠的吩咐。
也不知道是不是幸運，沒有落入水中，沒有掛在樹上，下方是一片還算偏袒寬廣的空地，輕微的疼痛後，就被人拉住了。
“有沒有受傷？”
薄顏搖頭，看身側的越子悠，這才注意到他身後居然揹著防水揹包。
越子悠掏出軍靴裡鋒利的軍刀，快速將降落傘繩割了下來。
他們剛才似乎飛了很遠，薄顏抬頭看，密密麻麻的植被讓整個森林能見度很低，除了腳下這塊空地，天上沒有任何動靜，薄顏甚至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難道就這麼幾秒的時間，他們就已經離開了大部隊？
越子悠卻是拉著薄顏反覆檢視，見她還一副迷惑的樣子，這樣的森林越子悠倒是不陌生，“剛才我加速行駛，應該離他們很遠了。”
“那直升機？”
越子悠頓了頓：“墜了。”不這樣，他們就會被困死在直升機上，他也只能開啟無人駕駛，讓直升機自然墜落，否則他們還是會被直升機撞傷。
薄顏迷迷糊糊點頭。
“薄顏。”
“嗯？”薄顏抬頭。
越子悠卻是低頭直接吻住了她，本來只是不讓她胡思亂想，可一接觸，他卻控制不住了。
扣住她的後腰，將她緊緊圈住，一手擱在她脖頸後，逼她微微抬頭，舌頭卻早已不老實開始一覽芳澤。
薄顏卻是更無力了，軟綿綿的任由他為所欲為，腦瓜子的確沒有什麼轉動，只是緩緩伸出舌頭，有些羞澀又大膽的迴應。
等越子悠放開她時，小臉紅撲撲的，明顯是呼吸不足，有些嬌嗔道：“你還有心思做這個，我們現在在哪都還不知道呢。”
“那剛才是誰沒有反對，嗯？”越子悠緩緩笑。
薄顏：“……”
甜頭已嚐到，越子悠自然是要幹正事，果然，沒有按照預定的航線，完全不能與外界通訊。
雨林潮溼陰暗，很快就會天黑，且晝夜溫差大，地上又多蚊蟲、螞蟥之類的東西。若是在原地等救援，只怕會引來猛獸，坐以待斃不是越子悠的風格。剛才不是沒有記過方向，他們本是要飛往緬甸，後來他改了方向，飛向了西邊。
越子悠快速檢視這裡的植被，都是雨林，並無太大差別。
抬頭看了看天色，還是趕快找個營地，把火堆升起，否則這裡的蚊蟲對薄顏會帶來極大影響。
她不像自己打過諸多疫苗，想到這，越子悠心裡就更是愧疚，不想後面計程車兵盡數撞上，卻把她拉來了這裡。
薄顏倒是一臉平靜看著周圍的一切，藤蔓，刺樹，隨處可見，有越子悠在，薄顏心底是說不出的安心。
“子悠，我們從哪邊走？
越子悠看著眼前的植被，有想了想剛才的方位，抬手指了方向，“這裡，不過天快黑了，我們找到水源和營地，就先生火。”
火會讓人安心，減少恐懼，越子悠十分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