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溫夫人帶我去化妝。
全部搞定之後，她站在我身邊，說：“我去替你買一條項鍊，否則不好看。”
“我有。”
我拿出那些美麗的首飾，全都戴到了身上。瞬間變得不一樣了，看起來像個高貴的有錢人。
溫夫人在旁邊誇讚，說：“你很適合戴這樣款式的珠寶，下次我到拍賣會去留意，幫你選幾件。”
“謝謝。”我說：“您太客氣了。”
地點在溫家的宅子，進門前，她還在叮嚀我，“儘量得體一些，但不要傷到孩子，我派人跟著你，累了就去休息，誰的臉色也不要看。”
“謝謝。”
“辛苦你了。”她笑著說。
溫夫人是個笑面虎，我也清楚，她現在這樣態度對我，是因為我肚子裡的孩子。
他們很快就沒有了，我歹毒地想。
家宴是西式，我去時，他們都在喝茶，等著溫太太回來。
溫勵正和娜塔拉一起坐著，兩個人臉上均掛著幸福的笑容。
那表情，真是比知道我懷孕時來得暢快多了。
我跟著溫夫人進去，她讓我坐到他們對面，笑著說：“Joy也來了，她很高興呢，一定要來。”
溫勵看著我，沒說話。
我回避了他的目光，對娜塔拉說：“嬸嬸告訴我嫂子您懷孕了，恭喜。”
她滿臉緋紅得笑了起來。
“沒有準備禮物。”我說：“眼光不佳，怕侮辱了您的眼睛。”
溫太太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Joy，不是說禮物要下次補嗎？”
“嗯。”我說：“只是來看看兩位，知道你們很好我就安心了。”
然後我抬頭看向了溫夫人，說：“我有點噁心。”
“怎麼突然噁心？”
“不知道，最近對香水味過敏。”我說：“我去休息了，否則現在就要吐了。抱歉。”
他倆都沒說話。
而我進房間時，溫勵沒有追出來。
溫夫人跟了進來，責備地問：“我不是讓你大方一點嗎？”
“我已經很大方了。”我說：“等下孩子的爸爸就會來。”
溫夫人愣了一下。
“孩子不是他的。”我說：“真抱歉。他還在路上。真是巧，他恰好也在紐約。”
“你這是什麼意思？”
“卡還給您，我的孩子不是你用五十萬就能買斷的。”我說：“您可以出去了。”
“等下，你孩子的父親是誰？”
“等他來了你們就知道了。”我說：“不會讓你們失望。”
溫夫人立刻坐下來，問：“他會來找你？”
“嗯。”
“是Sam吧？”她開始不悅：“是不是他？”
“這麼快就猜到了。”
“你這樣太過分了，Leo那麼喜歡你，為了你不惜和家裡翻臉，你卻懷了別人的孩子。”她的表情難以置信，“你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這麼說，我在你們的眼裡也算是個好人？”
“至少我們認為你不敢做這種事。”
“不敢。”我笑了，“這個詞用得真好。我本來就是個壞人，只是因為不敢。不過現在找到好下家，我開始敢了。”
她蹙著眉，說：“如果你只是因為剛剛的畫面而憤怒，我可以理解，但你不可以開這種玩笑，它會讓你一生都釘在恥辱柱上。”
“溫太太。”我
問：“你是我嗎？”
“什麼？”
“您和我有過共同的經歷，遭遇過和我同樣的事，還是您當初，也是和我一樣，曾經被兩個家族擠兌，又被您那個不爭氣的丈夫哄著搞到我現在這一步？”
“我怎麼可能遇到這些？”
“對啊，所以你才滿口仁義，和我大談這些空泛的道理。你不是我，承受結果的不是你，被傷害的人不是你，感到憤怒和痛苦的都不是你。你感覺不到痛，也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你沒有資格對我說這些。”我說：“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溫勵結婚在前，我出軌在後，他的妻子懷孕，我也計劃成為別人的妻子。一切都很公平，我沒有嫁給他的可能性，就不用遵守跟他的任何承諾。”
我說得太快了，她一句也沒插進來。
氣得臉漲得通紅。
看吧，這麼理所當然。耶穌有那麼多道理，是因為他替人洗清罪孽，承受苦難。可這世上總有這麼多假仁假義的人，講那麼多道理，不過是為了裝點自己的私慾，或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不吭聲，不是因為我蠢、我傻、我好商量，而是因為我沒那麼多金錢和權利。
溫太太張了一下口，正要說話，門口早已覆上的人影，突然開了口，“這些話都是真的嗎？”
我看向他，問：“你肯出聲了？”
“孩子不是我的？”他看著我，問：“你確定？”
“我的孩子是誰的，我比你更清楚。”我站起身來，說：“你的孩子是誰的，你也比我更清楚。”
門口還有點距離，我決定側身出去，他又握住了我的手腕，卻沒有說話。
我問：“要做什麼？”
“我們談談。”他對溫夫人說：“請嬸嬸先去休息。”
溫太太只好站起身，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等到溫勵把我拽進房後，才走了出去，且帶上房門。
接下來陷入久久的沉默。
終究還是溫勵先開口，仍是那個問題，“你肚子裡的孩子，他們的父親不是我？”
“運氣好的話有一個是你的。”我笑道，“不過這種概率似乎很小呢。”
“溫柔。”他握住了我的肩膀，緊張地說：“不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好，我現在問你，娜塔拉是不是真的懷孕了。”我還能給他一次機會。
他迴避了我的目光，說：“這件事我很快就……”
“我問你她是不是真的懷孕了，別轉移話題。”
“是。但我……”
“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你的？”我是今天才發現我的嘴巴居然這麼利索，比他們誰都說話快呢。
“不。你先聽我說。”他更焦慮，“她……”
“有那麼難回答嗎？”我無法冷靜地聽他羅嗦下去，“yes or no！一共就兩個單詞！”
他依然不說話。
“你默認了？”
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我心裡已經清楚了，說：“溫勵，你可以不跟我在一起，我沒逼過你。”
“你先告訴我，你的孩子真的是Sam的嗎？”
“是。”
他慢慢地鬆開了手，退了一步，表情陌生極了，“你背叛我？”
“難道你沒有？沒有孩子怎麼出來的？”我笑著說：“溫勵，我早就覺得會變成這樣。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兩邊你都不想放手。如果真的愛過我怎麼會這樣侮辱我？”
他完全沒
有解釋他自己，只狼狽地坐到了沙發上，問：“所以你的孩子不是我的，而是我朋友的？”
“對。”
“願意流產嗎？”
“不願意。”我說：“他會娶我。”
在他沉默的盪口，空蕩的房間裡響起了敲門聲。
是娜塔拉的聲音，她的語氣聽起來笑嘻嘻的，“Leo，Sam來了，他想見你。”
“讓他立刻進來。”
“進去嗎？”她說：“這裡是Joy的房間。”
“請他進來。”
她便走了，看樣子是去找阿狸。
我雙臂抱胸，問：“你見他做什麼？”
“確認這件事。”
“有什麼好確認？”我問：“我只有給你一個人懷孩子的權力？”
“即使不是為了你，我至少應該知道我的朋友為什麼背叛我。”他看著我，冷冷地說：“既然你已經作出決定，我也不會再浪費你的時間。”
“還說得這麼好聽？”
“答案你很快就知道。”他看向了窗戶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略有些黯淡，“不過我相信你不會後悔。”
“只要剛剛那三個問題是實情，我這輩子都會後悔。”
這次敲門的人是阿狸。
我倆早就套好了話，他也很會演，一進來立刻就扶住了我，問：“怎麼臉色這麼差？”
我說：“你去把門關上。”
他不為所動，扶著我坐到了沙發上，說：“透透氣吧，這房間裡有股怪味。”
也好，我懶得在意這些細節。
“抱歉，Leo。”阿狸根本不給溫勵說話的機會，微笑著說：“溫柔決定和我在一起。”
溫勵看著他，沒說話。
“事實上你們離婚之後，我就一直在追求她，非常喜歡她。其實比起你，我孑然一身，更方便照顧她。”他顯得非常客氣，“我不會讓她受委屈，盛靈也非常喜歡她，現在她有了孩子，大家更開心。”
溫勵問：“所以孩子是你的？”
“對，是我的。”
話音剛落，溫勵突然站起身，一把扯住了阿狸的衣領，在他臉上狠狠地給了一拳。
眼鏡被打飛，阿狸沒有還手。
我連忙擋在他面前，怒吼：“你在發什麼瘋！”
溫勵看了我一眼，臉上是滿滿的落魄。
這一刻我真的心軟了，想告訴他我只是氣不過的報復。
卻仍是強迫自己要狠起來。我被他耍到如此地步，憑什麼要因為愛他而原諒他？
阿狸伸過手，把我拉到了他身後，問溫勵，“還需要打嗎？”
溫勵狼狽地沉默。
“很抱歉，我做出了這樣的事。但你給不了她幸福，對於她，你應該放她一條生路，至於我，今天任你處置。”
很久之後，溫勵終於開了口，看著我說：“你們走吧。”
我受不了他這樣的目光，低下頭，拽了拽阿狸，說：“走吧。”
“抱歉。”阿狸臨走前，依然演得很像。
出來後，才發現門外圍了一群人。
娜塔拉驚愕地看著我，然後迅速衝了進去。
順利得出了大門，我和阿狸一起上了車。
車裡有冰袋，他自己敷著臉。
我沒想到溫勵會動手，現在覺得很抱歉：“對不起，害你捱打了。”
“早有準備。”他笑著說：“陪我去配副眼鏡，然後回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