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搞錯了禮物。”他伸手捏住指環,低著頭說:“我明天再給你送過來。”
“也是戒指嗎?”
“我現在畢竟……”
“也是戒指嗎?”我看著他的眼睛,問:“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被我凶狠的態度嚇住了,猶豫了許久,才說:“是耳環。戒指的話,現在還為時過早。”
我使勁地拽了拽,把那枚精緻的鑽戒從他手裡拿了出來,擦掉了上面的指紋,重新放回盒子裡,遞給了溫勵,“對不起。”
“對我不對。”他慢騰騰地接走了,似乎也多少誠意似得,“耳環比較漂亮,價格也比較昂貴。”
我低下頭,迴避了他的目光,“謝了。”
“溫柔。”他把戒指收了起來,轉而握住了我的手,柔聲說:“一份禮物而已,沒有任何意義,不要這麼難過,好嗎?”
我點了點頭,問:“那耳環呢?”
“已經送給了她。”他似乎現在才想明白整件事,又說:“抱歉,我再陪你買新的好嗎?或者你可以看你喜歡的款式,定做也OK。”
“哦。”我開始後悔沒有吃緊急避孕藥。
“真的很抱歉,是我太急著見你,才……”
我打斷他,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但我一直很忙,剛剛才擠出了兩小時。”
我點頭,問:“接下來你要去哪裡?”
“回公司。”
“現在外面交通不太好,所以你現在應該回去了吧?”我努力地笑了起來,“既然你已經忙到回來兩天連一個電話沒空打給我,那我還是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溫柔。”我發現他每次都是用這種話來解釋,“那只是一件沒有意義的禮物。我很快就可以給你訂結婚戒指,你甚至現在就可以去拍賣會找找你喜歡的樣式和鑽石。”
我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
“怎麼了?我沒有在騙你,它真的代表不了什麼。”他的表情很緊張。
“你回去吧。”我說:“你很忙的,有空再說這件事。”
“算了,我把下午的事情都推掉。”他說著,摟住了我,柔聲說:“我們去逛街,買幾件新的給你。”
我沒吭聲。
溫勵一直比較大方,如果我想要的是幾顆鑽石,早就要了。
況且我自己也買得起。
我只是突然覺得事情又被我猜中了,我對他的不放心果然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後悔了,甚至有那麼幾分鐘,想去拿掉肚子裡的孩子。
我徹底沒了主意,偏偏他還不走,一直在跟我說那些沒意義的話,“現在去換件衣服,然後我們一起去,好嗎?不要再生氣了,我近期內還需要到歐洲去,這次的禮物都是助理幫我買的,下次我親手買給你。”
“真的不用。”我遏制不住這陣反感,“你去忙吧。”
“我把事情都推掉。”他訕笑著說。
“我現在想自己待著,希望你離開我的房間。”我徹底忍不住了,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你現在還不走,我就立刻打911。”
他看著我,難過地沉默了。
我乾脆把電話抓了起來,扭頭對他確認,“你走不走?”
“溫柔。”他開始煩了,“只是一件珠寶而已。我現在陪你去買,去找一模一樣的!好不好!”
“我不要。”我什麼都不想跟他解釋,只覺得
陌生,“我要你出去,離開我的房間,把我的護照還給我。”
他狠狠地蹙起了眉,“你要做什麼?”
“要報警。”我說:“告你私闖別人的房間,私自扣押別人的護照。”
“我是說你要護照做什麼?”他的表情難看了起來。
“要回國。”
他騰地一下站起了身,抿了抿嘴,重新看向了我,“你為了一件首飾就要跟我分手?”
“我要回國去。”
“你至少說說理由!”他火了,怒道:“或者這樣,我現在飛法國去給你買!這樣夠了?”
“我說我要回去。”我受夠了,“你別再耍我了,我再蠢現在也該弄懂了。”
溫勵終於走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他離開,然後收拾了我的東西,領著柯基出了門。
退房會引起注意,反正房費不是我付的。
接下來不知道該去哪,紐約並不是每個地方都安全。
我覺得有點累,買了一杯牛奶,到長椅上坐著。
如果他早點做了今天這件事,讓我看清他,我就不會懷孕了。
現在弄成這樣子,我覺得好難過。
完全沒有出路。
我的電話又響了。
是溫勵。
我沒接,他打了幾遍,發來了簡訊息:“你在哪裡?”
沒回。
他繼續,“你在哪裡?我很擔心?你為什麼要搬走?”
還說:“我把護照還你,好嗎?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們見個面,好嗎?”
我把地址發給了他。
很快,他的車開到了我附近。
他下了車,一路跑了過來。
臉上的焦急,像是真的,又像是裝的。
一來便拖住了我的手臂,氣勢洶洶的樣子把柯基都嚇到了,小傢伙很仗義地咬住了他的褲腿,使出吃奶的力氣拖他。
我被他從長椅上拖了起來,他一邊說:“先跟我走。”
我儘量讓自己下盤穩一點,站在原地,與他對抗,“把護照給我。”
“先跟我走。”
“你不是說要來跟我護照?”
“先跟我上車聊聊可以嗎?”他慍怒地瞪著我,“一定要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跟我爭執嗎?”
我怕招來警察,還是被他拖進了車。
他快速地發動了汽車,說:“安全帶。”
我沒系。
他催促,“安全帶!”
我還是沒動,他只能熄火。
輕身過來,拽起了安全帶,試圖綁到我身上。我扯住他的手腕,看著他的眼睛,問:“你就不能放了我嗎?”
他動作一僵,抬起頭來,看向了我。
“求你了,溫勵。”我覺得好累,快要爆炸了,“你把我use了五年,現在你已經結婚了……我特別想回家,真的,你不能因為我無依無靠就這樣欺負我。你不能跟他們一樣。”
“只剩四個月了。”他用手擦了擦我的眼淚,說:“我保證,你再忍耐一下。”
“不要了。”我覺得他根本就是在騙我,“你把護照給我,我要回家。”
他沉默了一下,聲音冷了下來:“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什麼都沒遇到,我上次就說想回去了。”
他靠了回去,說:“兩個月之後回去,我替你安排行程。”
“我現在就想回去。”
“現在不可能。”他煩躁地說:“現在什麼都沒有準備好!況且你知道你現在上飛機的後果嗎!”
我察覺到不對勁,看向了他,問:“你說什麼?”
他抿了抿嘴,沒吭聲。
“我現在上飛機有什麼後果?”
“兩個月之後走,我發誓這次不是騙你。”他嘆了口氣,說:“既然最近不想見我,那我也不會來見你。你儘量休息,我現在送你回去。”
我的確跟不上趟了,直到他把車開到酒店門口,才想起問他,“你是不是知道了?”
“你去過醫院。”他可能也知道隱瞞不住了,“被人跟蹤到了。”
他的神態語氣都相當冷漠,讓我覺得很恐懼,“你想要嗎?”
“不想。”他直截了當。
“所以,你……”
“法律和教會都不允許流產。”他冷冷地說:“你可以省下來,我會負責。你可以讓他在你身邊,或者回來家族,你可以自己決定。”
“你不想要?”我的心真是涼透了。
“沒有人在這種時候還期待孩子,我甚至懷疑你有沒有吃過避孕藥。”他蹙起了眉,說:“你最近儘量不要出門,也不要接電話。等陳祕書來通知你,她會和你一起回去,照顧你的生活,等我把事情解決再去接你。”
我沒吭聲。
而他停了停,態度更惡劣,“如果想在中國流產,也隨你喜歡,別忘了通知我。”
“所以你不想要……”
大概是因為我太幼稚了,他說了那麼多,我只聽到了這一句,也只聽懂了這一句。
我啊,其實很期待,我一告訴他,他就可以先高興一下子,然後我一樣,再開始惆悵。
而不是吼我,好像我做錯了事,弄得他特別煩,這種標準的婚外情後發現私生子的嘴臉。
不過想想也是,我在他心裡,是戴耳環的,而不是戴戒指的。
他煩躁地抿了抿嘴,扭頭瞪著我,說:“我當然不想要,但我已經說了,決定權在你,我只要你必須等到他三個月之後再上飛機,否則你一旦在飛機上出狀況,根本就沒有條件給你施救!”
“我知道了。”
我已經無話可說。
他停好了車,拎著我的東西下來,柯基跟在我身後,凶狠地對他齜牙。
我抱起它,跟在他身後,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又回了那個房間,溫勵把東西替我放下,問:“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我也不敢說什麼,因為他現在的臉色依舊是冷的,“你說吧,做什麼都好。”
“去逛街吧。”他伸手過來試圖摸我的臉,我很彆扭地讓開了。他便收回了手,說:“我們去選戒指。”
“選耳環吧。”
“溫柔……”
“好!”我還是不要再吵架了,“選戒指。”
“不要哭了。”他伸手攬住了我的肩,在我頭頂上親了一下,態度稍微好了些,“我只是擔心又生氣,怕你出事或者自殺。”
我依然沒說話。
之後就把柯基留在房間裡,我們又去了商場。
柯基很不高興,溫勵先出去,它就擋在門口,一副想要攆走他的架勢。
我覺得很感動,它是站在我這邊的。
哄了它半天才讓它放心地回去睡覺了,我跟上了溫勵,進了電梯。
他按了樓層,伸過手來,握住了我的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