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旨意很快到達,假託太后的名字,說的言辭懇切,可上官文他們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該面對的,最終還是來了,拖家帶口的往京城去,正好想著給白素他們會合,算算日子,也到了太清宮進貢丹藥的時候,怕是秦歌與百里三歸也會一同前往。
上官文對宋先的事情隻字不提,剪瞳便樂於當一個一無所知的傻子,若是真的需要她出手,某爺一定會先囑咐她幾聲,免得又闖出來什麼禍,既然沒有,便是不足為慮了。
“這回去又是要先去見太后嗎?這老太太真是有意思,從前給我家使絆子的時候,安插了那麼多的眼線,現在不跟我過不去了,嘿,給咱們當眼線了,真是風水輪流轉,她的人生也太不可思議了一點。”剪瞳靠在墊子上,沒事兒就騷擾自己高冷的兒子,才六個多月的孩子哪來的高冷氣質,自己就是個逗比,某爺是個腹黑的悶**,難道是傳說中的基因突變。
開始小孩子還推拒幾下,給了剪瞳幾記毫無作用的眼刀,後來可能終於發現她老孃臉皮的厚度已經超乎人類的想象,所以直接把手中的棋子放下躺在墊子上裝死。
剪瞳見他這般的有靈性,也忍不住發笑,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人託生,才這麼小便像是個棋痴一樣,日日攥著棋子,尋常玩具全都無法讓他的眸子亮起來,聽聞有種瞭解人的方式叫做觀棋識人,不知道這個小傢伙到底會走出來什麼棋路。剪瞳平日若是想起來逗逗他,便把棋盤擺好,他自然會在連榻邊坐著看,若是想讓他睡覺,只要把所有跟棋有關的東西收起來,他覺得無趣便自己睡下了。
“估計沒有這個機會吧。這次是誰找我們,你也清楚,皇上定是會半路截下來的。”
“我要多做一點毒藥之類的東西,萬一他想用孩子來威脅我,我也方便防禦一下。”
“他若是真的那麼想,又豈會把你留在孩子身邊?”上官文只覺得剪瞳多想了,這些年他從未做過什麼值得皇上注意的事情,即便有人刻意經營,也不會出現什麼大逆不道的參本,皇上就算想要六親不認也要考慮天下人如何想,他還不至於這麼快就對一個已經沒有什麼威脅的王爺下手。
“所以我打算把東西都交給憶兒,咱們面前她是小惡魔,幾個孩子中間她可是大姐大,現在我也指望不上別人,與其任人宰割,也不如先做好防備,人心隔肚皮,我家親戚全都是了不得的大好人,你家怎麼怎麼正好相反呢?難道是物極必反的關係?我突然覺得這些孩子跟我姓還是有道理的,若是像了皇族的人,那我還不如死了得了。”
上官文聽了剪瞳的話,面露猶豫,上次的事情他還心有餘悸,還好吃下的是多福果,若是其他的東西呢?後果怕是不堪設想,剪瞳親手製作的毒藥總帶著神祕莫測的氣息,若是憶兒用的不好,怕是
會連累自己。“憶兒還小,還是說算了吧。”
“過了五歲生辰,已經不小了,你偏心也要有點分寸,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基本功早就開始練了。現在她除了輕功之外還會什麼?天資不高也就罷了,還不是個努力的人,也不知道李溪看上她什麼了,成天由著她胡鬧。”
提到李溪,某爺就一肚子氣,好端端的居然敢把自己的女兒搶走,府中的猴子的確送走了,可搭進去憶兒,怎麼看都是賠本的買賣,再者說了,也不知道瞳瞳跟憶兒哪來的深仇大恨,好像一日不中傷她,瞳瞳就活的不痛快一樣。
“憶兒還小,你瞎說什麼呢。本王的女兒難道要配給一個來路不明的嗎?再者說了,就他現在在江湖上的地位,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小子,這樣的人也配跟我的女兒相提並論?回去好好混幾年再說吧。”
剪瞳癟癟嘴,脣角上的嘲諷顯而易見,讓你偏心憶兒,始終是別人家的人,再喜歡也是個要嫁出去的。瞅了懵懂的憶兒一眼,這孩子好歹是身上掉下來的肉,要不是跟自己個性太過相像,怕是也不會被自己這樣對待吧?師父說玉不琢不成器,看我花式啄木鳥啄死你。
“爺,這次皇上應該是為了一炮而紅吧?我就是想不明白皇上沒有派人盯著咱們,是怎麼知道這丹藥出自我的手中,這幾年接連不停的生孩子,我都好久沒有摸一摸自己的丹爐了。我記得你是擔心我又給他弄炸了,所以不讓我碰丹爐的,現在生疏了可如何是好?”
“他難道會讓你當場表演嗎?煉丹有多麼難他不是不知道,不會強人所難的。至於有人盯著咱們,未必是皇上的意思,有些大臣想要往上爬,便要踩著別人,想想也是正常,這世上還有比踩著王爺更好的辦法嗎?”上官文很想說你有多不靠譜皇上也是知道的,萬一他那裡強勢圍觀,你這裡瘋狂爆炸,給皇上來一出灰飛煙滅,他還不得嚇死?皇上可是最怕死的人,說是為了江山社稷說到底還是自己貪生怕死。
“切,這幫大臣真是閒得慌。你可知道是什麼人做的?”
“自然會還回去一份大禮,他這般看重咱們,咱們也不能辜負了人家,有些人就是躥升的太快,所以才會想的太多,是時候讓他知道什麼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再者說了,從前是個給秦樓楚館題字的人,本就不該出現在朝堂之上。”
“宋先?他倒是敢有那些心思,這些事情我沒興趣,回頭跟蘇林說一聲,那兩塊匾從哪來的就放回哪兒去,宋大人的題字,實在讓愛蓮舍跟問情齋提升了好幾個檔次,說到底還是朝廷大員呢。”
上官文閉上眼睛眼神,剪瞳的心思也就只能到這裡了,說到底不是個工於心計的人,雖然有些小家子氣,不過若是用來打擊人還是極好的,這件事情回頭讓蘇林去做吧,反正賢王走後,愛蓮舍與問情
齋已經是自己的地盤了。“你說的也有道理,讓那些人沾沾喜氣也好,咱們一走這麼多年,回來也該送大家一份賀禮了。”
“哼,宋先,誰能想到一個從前在我面前搖尾乞憐的人,現在竟然反過來坑我們?他既然敢做,就要有死於非命的自覺,如果你不方便下手,正好我最近在研究一點新東西,可以在他身上試試看。”
“本王喜歡明槍,雖然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過本王享受那種他無論如何都躲不了的快感。本王仁慈的給他如同槍林彈雨般的機會,可是宋大人英明果決身姿矯健,居然能夠一一躲過去,這也是一種旁人望塵莫及的本事。”上官文運籌帷幄的樣子總是能夠讓人所有的忐忑不安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要看著他平靜的臉,便覺得世上再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只要他在,一切難題迎刃而解。
這種說法實在讓人發笑,某爺幼稚起來跟剪瞳正好一拼,可若是腹黑起來,怕是沒有人可以抵禦。至於宋先嘛,某爺敢給他機會,便不會讓他有能力抓住機會,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卻註定擦身而過的失望遠遠比毫無希望更加打擊人。聰明人知道如何利用人心,才會讓自己成為人心所向,宋先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誰讓他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呢?
“爺,高,實在是高啊。”剪瞳已經跟某爺達成了默契,有些話心照不宣,這些事情還是讓孩子們早些遠離的好,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若是可以,還是讓他們有個無憂無慮的童年吧。
“不過爾爾,算不得高。這次回去難免會見到陸婕妤,你最好有些準備。這幾年宮中多的都是女人,孩子卻沒有幾個,除了早夭的跟生不下來的,一共才多了一子一女而已。陸婕妤受寵,膝下兒女雙全,連佔星算命的人都說自打她住了建福宮,那裡就成了風水寶地了,這些日子那些新入宮的人正為爭搶這一席之地而鬧得不可開交呢。”
剪瞳一笑,不由得想起陸婕妤受過的苦,如今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雖然還是個婕妤,不過宮中的位份哪是那麼容易就升起來的?“她這些日子做什麼,你可知道?”
“據說太后時常病痛,婕妤侍奉在側。經過那件事,她可變聰明許多,本王還聽說了,她自己跟皇上說自己已經兒女雙全,湊成了一個好字,宮中的新人卻來了不少,讓皇帝到處走動走動,自己也好放心的侍奉太后,以退為進,是個不錯的方法。”
說白了從前自己被人當槍使,現在學乖了,也知道把人當槍使了,不就是欺負傻子嗎?一代一代的欺負下去,總有混出頭的那麼一兩個。
剪瞳不由得想起皇帝來,自己跟上官文離開京城之後,已經有了三個孩子了,宮中女人那麼多,五年光陰居然只新得了一兒一女,皇上你是真不行啊!這次找自己來,到底是煉丹還是治病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