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舒強顏笑道：“其實我也不完全是為了他們，也為了我自己，上次我有個學心理的朋友，他跟我說起過這件事，要是我們一家人誰也放不開，那這個家說不定就要完了，特別是老爹，精神上壓力太大，會很容易出事。”
喬慕北之前也研究過一些人類心理，他也懂。
“我覺得，就目前這個情況，我跟可可求婚，她不會答應我的。”
“你不試試又怎麼會知道呢。”李舒舒說。
話是說得沒錯，可是，不答應的話，也就等於白忙活一場。
李舒舒又道：“喬慕北，你放心吧，可可那邊我會去做工作，你看行嗎？”
“你先去跟她說我要跟她求婚？”喬慕北不是很喜歡這樣，女孩子不都喜歡驚喜嗎？要是這樣先說清楚，那就沒有驚喜了。
而且，他是真的不想現在跟穆可可說這種事，這隻會招她反感。
“這倒不是，我會試探性的問，側面溝通吧，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李舒舒似乎已經有了想法。
喬慕北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確實，他也很希望現在的狀況能夠改變，他不想再看到這樣的穆可可。
“那我們就再聯絡吧。”李舒舒說。
“行，我送你回去。”
李舒舒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喬慕北堅持。
如今穆大壯人沒了，但是作為穆可可的準老公，這李舒舒就已經是他嫂子了，他必須對自己的嫂子好一點。
“那就謝謝你了。”
喬慕北無奈，“以後就別跟我說謝謝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
李舒舒笑了笑，點頭走在了前面。
喬慕北送李舒舒回去的時候，穆可可也正好下班回來。
看到喬慕北的車跟著自己停在後面，穆可可於是請喬慕北進來坐坐。
喬慕北也就不推辭了。
其實，他每次來穆可可家裡，就跟李舒舒說的那樣，感覺壓抑得很。
長期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是個人都會壓抑得不行。
進屋之後，穆可可照常先去照片牆看了照片，看著穆大壯，她低下頭，咬了咬自己的下脣，不動聲色。
而這一切，喬慕北都看在眼裡。
要怎麼才能讓她開啟心結，喬慕北根本找不到別的辦法了。
“嫂子，今晚想吃什麼，我來做。”穆可可說著，便去開啟冰箱，看看裡面有些什麼菜。
李舒舒道：“什麼都行，要不我來做吧，你跟喬慕北聊會。”
“還是你坐著吧，我來，我得好好照顧你。”穆可可在心裡對自己發過誓，一定要好好照顧她的嫂子，還有她未來的侄女兒侄子。
穆可可說完，就進了廚房。
這些日子以來，穆可可也一直很少露出笑容，也不怎麼喜歡跟人說話了，也不跟喬慕北斗嘴了，整個人死氣沉沉的。
穆可可進了廚房後，李舒舒坐在沙發上，她想了一會，對喬慕北說道：“你先進去幫幫忙吧。”
喬慕北點點頭，於是進去跟穆可可一起做飯了。
穆可可見喬慕北進來幫忙，也
不說話，喬慕北就自己去洗菜切菜了。
“今天晚上吃大白菜？”
“嗯。”
“我想吃青椒肉絲也。”
“那你自己做吧，你會。”穆可可淡淡地說。
喬慕北道：“你來做吧，我今天就在這裡吃。”
“好。”
要是換做以前，穆可可一定會讓他滾。
可是現在……
喬慕北這心裡很不是滋味，可是又沒辦法。
“可可，你……你現在應該開心一點，人不能活在過去。”
穆可可頓了一下，說：“我沒辦法那麼快忘記。”
“我知道，可是，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你嫂子著想，為她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就像你說的，如今你大哥已經不在了，你更應該對你嫂子好。”
穆可可心裡煩躁急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嫂子如今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環境之下，處處壓抑，這對她肚子裡的孩子很不好，就算現在你看起來沒問題，但今後也許就會釀成大問題。”
什麼大問題不大問題的，穆可可不懂。
“你一定聽過很多孕婦在生了孩子之後想不開得了產後抑鬱症的，如果生活在這養一個壓抑的環境下，我敢說，你嫂子一定也會這樣。”
穆可可咬著下脣，喬慕北的話她都懂。
可是，她沒辦法想通，也沒辦法想開。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大壯不會死，嫂子不會守寡，她的孩子也不會連父親的面都見不著。
老爹養育了自己幾十年，把自己當做親女兒。
可最後，她這個養女居然把他的親兒子害死了，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其中的悲痛，穆可可真的是不敢想象，她一直很後悔，她真希望死的那個人是自己，而不是大壯。
想到這些，穆可可悲從中來，眼淚一下子就掉出來了。
喬慕北一下子就慌了，“別哭，別哭啊！”
“都怪我……”穆可可低聲嘟囔。
喬慕北慌忙抱著她，“別胡說了。”
“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大壯不會死，老爹不會這麼難過，如果死的那個人是我就好了……”
她甚至是害怕，擔心，也許老爹其實心裡是恨她的，因為她，大壯才會死。
喬慕北罵道：“你別在胡說了！死的是你又怎麼樣，一切就會好起來嗎？！老爹難道就不難過嗎？你大哥不難過？你嫂子不難過？我不難過？所有關心你愛你的人不難過？”
“可是……我大哥跟嫂子才結婚，他們才孕育出小生命，他還沒來得及聽到自己的孩子叫自己一聲爸爸。”穆可可哽咽著，整個人感覺呼吸都疼痛難忍。
那天晚上，她走過嫂子的房外，房間門是虛掩著的，她悄悄推開，見嫂子在那裡坐著看著大哥的照片默默流淚。
嫂子那麼難過，卻不敢說出來。
穆可可知道，嫂子就是怕自己自責。
她也不能想象，在這兩個月的幾十個夜裡，嫂子是否每晚都如此哭泣著。
“我求你不要這樣想好嗎？你的人生不也是才剛開始嗎？
但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我們誰也阻止不了，就算你現在後悔難過也無濟於事，你大哥肯定也不希望你這樣。”
喬慕北說的所有的一切，穆可可都懂。
可是……人心是肉長的，她沒辦法，她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要活在大哥死亡的陰影中。
“別想了好不好，我求你了。”喬慕北說。
穆可可縮在喬慕北懷裡哭泣著，喬慕北的衣服不一會就被浸溼了一大片，穆可可的每一滴眼淚都落在喬慕北心裡，讓他心疼。
“我要怎麼辦啊，喬慕北，我覺得我一輩子都不會開心起來了。”
穆可可的聲音哽咽得幾乎都要聽不清。
喬慕北說，“沒關係的，時間會治癒一切的，你不要想太多了，好不好？”
穆可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她只想哭。
哭了大概十幾分鍾，穆可可總算止住了哭泣。
她推開喬慕北，說，“你出去吧，一會嫂子要擔心了。”
“那你……”
“我沒事的。”穆可可擦了擦眼淚，笑著說。
喬慕北不想出去。
穆可可卻把她推出去，“出去出去，出去陪嫂子聊天，我做好了一起吃飯。”
穆可可把喬慕北推出去後就關上了廚房的門。
“可可！可可！”喬慕北呼喚。
穆可可沒有開門。
李舒舒自然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她看著喬慕北出來，喬慕北衝她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麼辦法。
“她內心還是沒辦法原諒自己。”喬慕北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李舒舒說，“其實我也知道，她是在責怪自己，我之前也跟她談過，讓她不要太自責，這種結局是誰都沒辦法預料的，看來，她還是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我覺得……這事兒需要老爹跟她談談。”喬慕北說。
他也實在不理解穆可可現在的想法，也許老爹再開解一下穆可可會好很多。
李舒舒搖頭，“老爹自己都整天跟丟了魂一樣，他還需要人開解，又怎麼去開解穆可可，這只是讓他傷上加傷罷了。”
“他們兩個都有心結，說不定，雙方談一下就好了呢，彼此安慰安慰。”喬慕北說，“我去找老爹說這件事吧。”
李舒舒只好點頭。
“那個……嫂子，我不想跟可可提起結婚的事，現在。”他真的覺得這不是時候。
這種事李舒舒也不好強求，“嗯，你自己看著辦吧。”
晚上喬慕北去了老爹的烤串兒店，老爹正在忙活。
喬慕北一直在車裡，等到半夜，老爹忙完，他看到老爹一個人拿了一瓶啤酒，坐在那裡喝著，偶爾發呆，然後嘆氣。
喬慕北知道，他也是在想自己的兒子。
喬慕北下車。
看到喬慕北，穆老爹顯然很意外。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坐。”穆老爹說，“陪我喝酒。”
喬慕北擺手，“不喝了，一會還要回去呢。”
穆老爹也不強求，他自己灌了一口酒。
（本章完）